森林之主的盯著袁聖的那雙熊眼，滴溜溜轉了幾圈，
忽然，那張毛茸茸的熊臉上，緩緩張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一隻狗熊，邪魅一笑。
那畫面實在太過驚悚，連袁聖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森林之主吼道：「跟我一起加入深淵吧。」
「混沌！！」
轟！
一道刺目的綠色光輝，從森林之主的頭頂轟然升起，如同神明的光環，將整片碧水天地都映上了一層幽綠。
可那光環才出現不到兩秒。
嗡～
綠色的光輝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噬，一寸一寸地變得漆黑。
幽綠化作墨黑，神聖化作污穢，那頂「光環」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圈黑漆漆、如同腐爛鐵圈一樣的東西，懸在森林之主的頭頂。
它臉上的笑容，也隨著那光環的變黑，變得越來越猙獰。
袁聖的龍眼眯了起來，他清晰地感覺到，森林之主的氣勢變了。
如果說剛才它還只是一頭被混沌污染的九階魔獸，那麼此刻，
它體內那股力量，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向更深處、更純粹的「毀滅」靠攏。
「這是...」袁聖的話還沒說完，森林之主已經發動進攻。
它右掌高舉於天，五根粗壯的熊指緩緩張開，指尖之上，
一顆顆漆黑如墨的混沌球體憑空凝聚，從米粒大小瘋狂膨脹，轉瞬便化作人頭大小！
「給我——沉！」森林之主暴喝一聲，那巨大的熊掌猛地拍向水面！
轟隆！！！
一聲巨響，如同深海巨獸撞碎了海底。
那滔滔碧水劇烈地震顫了一下，隨即無數道混沌黑柱，從碧水之下轟然沖天而起。
如同噴泉，如同倒流的黑瀑，數不清的混沌黑柱從四面八方破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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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根都有樹幹粗細，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混沌之力，朝著袁聖瘋狂絞殺而來。
黑柱破空，水汽蒸騰，整片碧水天地都在這一刻變成了黑色的囚籠。
袁聖的龍眼掃過那些逼近的黑柱，卻沒有半分驚慌。
他身形一動，法身直接化作一道白光，硬生生撞進了那片混沌黑柱的絞殺網裡。
「轟！」
黑柱絞殺落空，在袁聖原本站立的位置對撞在一起，炸開漫天混沌氣浪。
而袁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森林之主的面前。
他探出五指，朝著森林之主那張毛茸茸的熊臉扣了上去。
啪的一聲，森林之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它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整顆巨大的熊頭就被袁聖五指牢牢扣住。
那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它的腦袋直接捏碎！
「你...」
袁聖沒給它說話的機會。
他猛地用力一按。
「轟！！！」
森林之主那龐大如山的熊軀，被袁聖硬生生按倒在了水面上。
它的頭顱重重拍擊在水面上，濺起滔天巨浪。
白色的水花如同炸開的雪花，鋪天蓋地地卷向四方，整片碧水天地都跟著劇烈搖晃了一下。
森林之主被這一下按得眼冒金星，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間竟連掙扎都忘了。
「嗚～」它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
可就在它被按倒的同一瞬間，那些沖天而起的混沌黑柱，已經調轉方向，
如同一條條發狂的黑色毒蟒，從四面八方朝著袁聖的後背狠狠砸了下去。
「咚！咚！咚！咚！」一聲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巨錘擂鼓。
混沌黑柱一根接一根地轟在袁聖身上，每一下都足以將一座山峰轟成齏粉！
袁聖卻紋絲不動。
他單手按著森林之主的熊臉，另一隻手隨意地撥開了一根擦著他耳邊掠過的黑柱，任由那些混沌之力在自己身上炸開。
白鱗閃爍，藍光流轉，足以讓九階強者都皺眉的混沌攻擊，落在他身上，卻仿佛只是撓癢。
袁聖眉頭微皺。
覺得有些奇怪。
那混沌黑柱轟在他身上的一瞬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力量鑽入他體內後，
跟他的虛無之力有些類似。
但，似乎是下位的力量。
袁聖眼睛微微一亮。
他忽然有些明白這股混沌之力是什麼了，它是毀滅法則的一種，是「虛無」的低配版。
他的虛無之力是真正的毀滅，將世界的一切化作虛無。
而混沌只是將一切陷入混沌，所以在毀滅這條道上，不能跟虛無比。
所以袁聖不覺得難受，可如果換做別的九階，狀況可就不一樣了。
袁聖笑容浮現，他低下頭看著被自己按在掌下的森林之主，
那張毛茸茸的熊臉還在掙扎，赤紅的熊眼裡滿是憋屈和難以置信。
「喂，狗熊，你的攻擊，就這點威能？」
「森林之主！森林霸主！」森林之主怒而糾正道。
「哦，九階霸主，」袁聖點點頭，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九階霸主就這水平？」
「被八階按著打？」
森林之主：「......」
它差點沒氣吐血。
「猴子！！你欺熊太甚！！」
森林之主怒吼著，渾身混沌魔氣瘋狂爆發，想要掙脫袁聖的鉗制。
可就在這時。
嘩啦。
碧水之下，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密集的、如同無數利齒摩擦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卻讓森林之主渾身一僵。它猛地低頭，透過渾濁的水面看去。
只見那深不見底的碧水之下，一隻只漆黑如剪影的生物，正無聲無息地浮了上來。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千隻...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它們如同潑入水中的濃墨，將這片碧海，一寸一寸地渲染成了漆黑。
森林之主的瞳孔，猛然收縮。
袁聖低頭看著那些黑色的影子，眼中卻浮現出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
虛無生物。
這是他從水元素殺戮副本里收服的那些「小東西」，自收服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召喚它們出來實戰。
倒不是他藏著掖著，實在是此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場合。
至於為什麼現在放出來，袁聖心裡有自己的盤算。
他早就發現，自己體內的虛無之力和這些虛無生物的攻擊方式，本質上沒什麼不同。
畢竟那些生物是神器孕育出來的，再怎麼說，也強不過神器本身吧。
可他還記得，當初收服它們時，系統給出的描述是：可輕易啃食、毀滅一切物質。
一切物質。
袁聖當時就覺得這描述誇張了。
他這個人，從不輕信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尤其是這種聽起來就很離譜的描述。
「輕易啃食一切物質？那就讓我看看，你們是不是在吹牛。」
他一念落下。
水面之下，成千上萬的虛無生物，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鬼，轟然暴動！
它們衝出水面的瞬間，仿佛整片碧海都被撕開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密密麻麻的黑色形體如同風暴、如同水中餓鬼，朝著森林之主瘋狂撲去。
「嗷～！！！」
森林之主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些虛無生物撲到它身上，張口便咬。
沒有一絲一毫的阻力，黑色的利齒像是切入豆腐一般，
輕而易舉地沒入了森林之主那身足以硬抗九階攻擊的皮毛血肉之中。
「嘶啦～」
一片綠色的毛髮連著血肉被撕扯下來，緊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十片！
森林之主的背部，眨眼間被啃得血淋淋的。
大片的綠色血液噴涌而出，將身下的水面渲染成了一片詭異的綠潭。
它痛苦地掙扎、翻滾，巨大的熊軀在水面上掀起層層巨浪，
可虛無生物如同跗骨之蛆，咬住了就不鬆口，一口接一口地啃食著它的血肉。
「滾開！！滾開！！」
森林之主散發出九階氣勢，將虛無生物打散，可他們隨後又立馬聚攏一團，如同殺不死的噩夢。
而袁聖，依舊死死地按著它的腦袋，不讓它動彈半分。
「嘖，」他低頭看著森林之主背上那血肉模糊的慘狀：「還真能輕易啃食一切物質。」
「這描述，居然不是吹牛。」
森林之主疼得齜牙咧嘴，可當它強忍著痛楚，仔細感應那股啃食自己血肉的力量時，它的瞳孔，卻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不對！
這股力量...
「虛無......」森林之主的聲音顫抖起來，喃喃著，似在確認著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
「虛無！」
「是我主找尋已久的神器，是祂晉升十階的最後一道神器！」
袁聖挑了挑眉：「你主？深淵之主？」
森林之主此刻已經顧不得身上的劇痛了。
它死死地盯著那些黑色的虛無生物，眼中滿是駭然與狂熱交織的光芒。
它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在這頭八階龍猿身上，感覺到一種讓它心悸的壓迫感了。
「腐化、墮落、混沌、虛無，」森林之主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一條完整的毀滅之力，也是一位十階的全部條件！」
「想要晉升十階，就必須要掌控一條完整的法則之力，缺一不可！」
「而我主——深淵之主，已經掌控了前三道，腐化、墮落、混沌。」
「祂已經踏入半神之境，只差最後一道虛無，即可晉位真神！！」
袁聖的龍眼眯了起來。
深淵之主要晉升十階，需要一條完整的毀滅法則。
腐化、墮落、混沌、虛無。前三種祂已經拿到，只差虛無。
而虛無，就在他袁聖體內。
「先前，我主發現虛無在副本之中，便號令天魔強行入侵副本，想要奪取。」
森林之主說到這裡，熊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可那位天魔，至今都沒有回來......」
「不知是死了，還是某種未知的原因，回不來了。」
袁聖的嘴角，不易察覺地翹了一下。
那天魔，估計是回不來了。
那副本里，可還住著一頭守護虛無神器的鯤鵬呢。
那位爺連他袁聖都忌憚三分，區區一頭天魔闖進去，那不是送菜是什麼？
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會告訴森林之主。
他低垂眼帘，看著掌下這張滿是混沌魔氣的熊臉，心裡卻飛速轉動起來。
深淵之主差一道法則就能晉升真神，而那道法則，就在自己身上。
這消息，可比什麼森林權柄重要多了，這意味著，深淵之主遲早會找上他。
「所以，你想說你主一定會來殺我？」
森林之主面目猙獰，一臉狂熱地吶喊：「沒錯，你一定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