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荒山,本應寂靜無聲。
但此刻,陳長安那聲「弱者」的話音剛落,天邊就划過幾道驚人的遁光。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竟引動十里雷雲,可是哪家隱世宗門的天驕?」
聲音如雷霆滾滾,帶著幾分試探和毫不掩飾的威壓。
莫紅蓮臉色一變:「不好!是天機閣的執法隊!這群人最喜歡打著『維護秩序』的旗號,實則幹著殺人奪寶的勾當!」
蘇淺淺也緊張起來:「天機閣的情報網遍布中州,若是被他們纏上,我們幾個通緝犯的身份怕是藏不住。」
只有瘋長老還在那拿著勺子,對著空氣一陣比劃:「來得好!正好試試老夫的新招式——大衍柔水·回鍋肉式!」
陳長安卻是一臉淡定,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襟。
「慌什麼?現在的我,只是個剛剛築基失敗、身受重傷的練氣期小修士。」
他心念一動,【九轉混沌丹】那恐怖的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虛弱模樣。
甚至為了逼真,他還逼出一口淤血含在嘴裡。
「不想死的,都給我閉嘴,聽我指揮。」
陳長安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厲。
莫紅蓮和蘇淺淺下意識地閉上了嘴,瘋長老也被他一把捂住了嘴巴。
……
幾息之後。
三名身穿繡著「天機」二字道袍的金丹期修士降落在山頭。
為首一人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道人,金丹中期修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狼藉的山頭。
「嗯?怎麼是個練氣期的小輩?」
道人看著盤膝坐在地上、面如金紙的陳長安,以及周圍幾個看起來同樣狼狽不堪的「隨從」(莫紅蓮為了配合,也收斂了氣息;瘋長老本來就看不出深淺;蘇淺淺雖然是假丹,但在金丹中期面前很容易隱藏),眉頭緊鎖。
「剛才是誰在此渡劫?」道人喝問。
陳長安「噗」地吐出一口鮮血,虛弱地抬起頭,眼神中滿是驚恐和絕望:「回……回前輩,是晚輩……晚輩剛才嘗試突破築基,結果……結果引來了天雷……陣法全毀了……嗚嗚嗚……」
那演技,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道人狐疑地看了一眼周圍被雷劈得焦黑的大坑,又用神識掃過陳長安那確實只有練氣期且極其紊亂的氣息。
「區區練氣期突破築基,能引來那種規模的雷劫?你把貧道當傻子?」
道人冷笑一聲,手中多了一柄飛劍,直指陳長安眉心,「說實話!否則搜魂!」
莫紅蓮和蘇淺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陳長安突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破破爛爛的黑色鐵片。
那鐵片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刻著一個極其古老、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令」字。
這是他在南域丹聖遺蹟那個角落裡順手撿的一塊垃圾,據說是上古某個超級宗門的雜役牌子,除了硬沒有任何用處。
但在此時,配合陳長安那悲憤的表情,卻有了奇效。
「前輩!晚輩雖然修為低微,但家祖曾是……曾是中州那個地方的人!這雷劫……是因為晚輩血脈返祖,引發了天地異象啊!」
陳長安聲淚俱下,「家祖曾言,若遇天機閣的大人,定要以此物相示,求大人們網開一面!」
那道人看到鐵片上的古字,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字的氣息……竟然帶著一絲化神期大能才有的道韻?!
修仙界最忌諱的就是這種背景不明的人。殺了容易,萬一惹出背後的老怪物,那就是滅頂之災。
道人猶豫了。
「哼!既然有此信物,那就算了。」道人收起飛劍,但眼中的貪婪卻並未消退,「不過,你在此渡劫,毀壞了天機閣管轄的山林地脈,按照規矩,得賠!」
陳長安立刻懂事地摘下腰間的儲物袋(裡面裝著剛才撿的一堆垃圾和幾塊下品靈石),雙手奉上:「這是晚輩全部的身家,請笑納!」
道人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頓時臉都綠了。
幾塊碎靈石,幾把生鏽的鐵劍,還有幾件女修穿過的舊衣服(蘇淺淺換下來的)……
「窮鬼!」
道人罵了一句,隨手把儲物袋扔回給陳長安,帶著兩個手下轉身欲走。
「等等!」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一直沉默的莫紅蓮突然開口了。她雖然收斂了氣息,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你們弄壞了我的陣法,還要搶我們的東西,這就想走?」
道人猛地回頭:「你個婢女,找死?」
莫紅蓮冷笑一聲,手中突然多了一塊火紅色的令牌——太一門長老令!
雖然太一門只是南域宗門,在中州不算頂尖,但也絕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勢力。更重要的是,莫紅蓮現在的狀態,雖然狼狽,但那一身凝練到極致的火系靈力波動,絕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
「太一門?南域那個?」道人一愣。
就在這短暫的失神瞬間。
一直裝虛弱的陳長安,動了。
「動手!」
兩個字出口的同時,他手中的那塊「垃圾鐵片」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碎片,如同暴雨梨花針一般射向三名天機閣修士!
這不是普通的碎片,而是——【小黑子·萬千分身版】!
每一片碎片上都附著了陳長安那詭異的【混沌真元】和瘋長老的「破傷風詛咒」。
「啊——!」
三名金丹修士慘叫著倒飛而出。他們的護體靈光在這些碎片面前如同紙糊,瞬間被刺成了篩子。
「你……你不是練氣期!」道人驚恐地指著陳長安。
陳長安此刻哪裡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那股築基期圓滿(實際上堪比金丹初期)的恐怖氣息瞬間爆發。
「答對了,可惜沒獎。」
陳長安一招手,那漫天的黑色碎片重新聚合成一把斷劍,飛回手中。
「莫長老,蘇聖女,師父,幹活了!」
莫紅蓮和蘇淺淺對視一眼,雖然對陳長安這種「先示弱再偷襲」的老六行為極其鄙視,但身體卻很誠實。
轟!轟!轟!
三大高手同時出手。
可憐那三個天機閣的金丹修士,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這群不講武德的「通緝犯」給圍毆致死。
戰鬥結束得很快。
陳長安熟練地搜颳了三人的儲物袋,連內甲都沒放過,然後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這下好了,不僅沒賠錢,還賺了三個金丹期的身家。」陳長安拋了拋手中沉甸甸的儲物袋,心情大好。
莫紅蓮看著他那副財迷的樣子,忍不住吐槽:「你就不怕天機閣查到這裡?」
「怕什麼?」陳長安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塊天機閣的令牌,隨手捏碎,「死人是不會說話的。而且,有了這些東西,我們正好可以……借殼上市。」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艘天機閣的飛舟上。
「走,上船。從現在起,我們就是『天機閣執法隊』第十八分隊的成員。」
陳長安指著蘇淺淺,「你負責色誘……啊不,負責外交。」
又指著瘋長老,「師父,您就是我們的『太上長老』,負責鎮場子。」
最後看向莫紅蓮,「莫長老,委屈您一下,當個打手吧。」
莫紅蓮咬牙切齒:「那你呢?」
陳長安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我?我是那個被你們『押解』的重犯啊。」
……
與此同時。
萬里之外,一處陰森詭異的山谷——萬魔窟。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從血池中爬了出來。正是葉凡。
此時的他,再無半點聖子的風度。左手斷了一指,全身氣息紊亂,更可怕的是,他的雙眼已經變成了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眼白。
「系統……我的系統……」
葉凡跪在地上,痛苦地抓著頭髮。
腦海中,那個曾經無所不能的「反派逆襲系統」,此刻卻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雜音。
【警告!核心組件丟失!系統功能受損70%!】
【啟動備用方案:魔道吞噬。宿主可通過吞噬至親、摯愛或高階修士的血肉靈魂,強行修復系統!】
「吞噬……至親?」
葉凡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想起了還在流雲宗等待他回去的那位道侶,那個一直崇拜他、愛慕他的溫柔女子。
「不……不行……」
葉凡僅存的一絲理智在掙扎。
【宿主,若不修復系統,你將在三個時辰後爆體而亡!你不想報仇了嗎?你不想把那個陳長安碎屍萬段了嗎?!】
系統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和威脅。
葉凡的腦海中浮現出陳長安那張可惡的笑臉,以及那把拍在他後腦勺上的板磚。
仇恨,瞬間淹沒了理智。
「報仇……我要報仇……」
葉凡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瘋狂。
「只要能殺了他……犧牲一切都在所不惜!」
他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向著流雲宗的方向飛去。
而在他身後的血池中,似乎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孕育。
那是被他拋棄的人性,也是即將誕生的……真正的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