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無盡雲海之上。
那艘漆黑的天機閣飛舟正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穿雲破霧。
飛舟內部,原本豪華的貴賓室此刻已經被拆得面目全非。陳長安盤膝坐在中央,周圍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從萬寶樓抄來的千年玄鐵、極品靈石,到從合歡宗順來的陣旗、以及那堆被炸得只剩半截的法寶殘片。
當然,最顯眼的還是那本破破爛爛的《陣法真解》。
瘋長老正拿著那把木勺,對著空氣指指點點:「這裡!這裡加個聚靈陣!再把那個『萬劍歸宗』的一萬把劍全部換成『萬針穿心』!針上還要塗那個……那個什麼來著?」
「見血封喉的毒液,再加上三倍劑量的致幻菇粉末。」陳長安頭也不抬地接道,手中法訣翻飛,正在對一塊臉盆大小的圓盤進行最後的銘刻。
這圓盤並非凡物,而是陳長安結合了《陣法真解》中的「多重嵌套」理念,以及他在南域獲得的某些煉器心得,搗鼓出來的「可攜式陣法終端」。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可以隨時隨地扔出去,瞬間展開十幾層殺陣、困陣、迷陣的大殺器。
「嗡——!」
隨著最後一枚符文落下,圓盤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表面流轉起詭異的幽光。
陳長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成了!移動陣法炮台——初號機!」
他隨手一揮,圓盤飛出窗外,懸停在半空。
「給我開!」
轟!
圓盤瞬間解體,化作三百六十五枚微型陣旗,迎風暴漲,眨眼間便籠罩了方圓十里的空域。
緊接著,無數道五顏六色的光芒在陣法中交織:紅色的爆裂火焰、藍色的遲緩冰霜、綠色的劇毒霧氣、黃色的重力泥沼……
更絕的是,這些攻擊並不是亂打一氣,而是有著極高的智能配合。
比如,先把敵人凍住,然後用火烤,烤脆了再用重力壓碎,碎成渣了再用毒氣腐蝕一遍,最後連靈魂都不放過,直接用幻陣收進去當燃料。
「嘶——」
莫紅蓮和蘇淺淺站在甲板上,看著那仿佛煉獄般的陣法演示,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哪裡是陣法?這分明是絞肉機!」莫紅蓮咽了口唾沫。
蘇淺淺則是眼神複雜地看著陳長安:「我現在真的慶幸,當初沒有真的和你撕破臉……」
這男人,太可怕了。
陳長安嘿嘿一笑,收回圓盤:「低調,低調。這只是防身用的。行走江湖,安全第一嘛。」
……
數日後。
飛舟終於抵達了中州極北之地的邊緣——九幽劍冢。
這裡是一片終年被陰雲籠罩的荒原,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劍意。即便是金丹期修士,若不小心吸入一口,也會感覺肺腑如遭劍割。
「好強的劍意!」
莫紅蓮臉色微白,運轉靈力護住全身。
瘋長老卻像是回到了家一樣,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好香!這味道……像極了那年在太一門後廚偷吃的那鍋陳年老鹵豬蹄!」
陳長安無語地看了師父一眼。這老頭,腦子裡除了吃就是劍,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純粹的道心。
此時,劍冢外圍早已人山人海。
各大宗門的飛舟、戰車停滿了天空。萬象宗、流雲宗、藥王谷……甚至還有幾個氣息晦澀不明的魔道勢力。
「聽說了嗎?這次九幽劍冢開啟,據說有一把上古仙劍出世!」
「切,仙劍算什麼?聽說劍冢深處有一座『劍神殿』,裡面藏著那位傳說中的『缺德道人』留下的絕世傳承!」
「缺德道人?就是那個一生只坑人、從不干正事的陣法宗師?」
人群中議論紛紛。
陳長安聽到「缺德道人」這四個字,眉頭一挑,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本《陣法真解》。
緣分啊!
就在這時,幾道強橫的神識突然掃了過來。
「那是……天機閣的飛舟?」
「奇怪,天機閣怎麼派了這麼破的一艘船來?而且上面的氣息……怎麼感覺有點怪?」
幾個金丹後期的修士狐疑地看向陳長安這邊。
陳長安立刻換上了一副高傲、冷漠、且目中無人的表情。
他推著輪椅(這玩意已經成了他的標誌性偽裝道具),緩緩從飛舟上降落。身後跟著一身黑衣勁裝的蘇淺淺和莫紅蓮,以及還在啃豬蹄的瘋長老。
「看什麼看?沒見過天機閣辦事嗎?」
陳長安冷哼一聲,手中摺扇一開,露出了上面那四個大字:
【替天行道】
雖然字寫得歪歪扭扭(瘋長老代筆),但配合陳長安那股仿佛誰欠了他八百萬靈石的氣勢,竟然鎮住了全場。
「天機閣?哼,好大的威風!」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響起。
人群分開,一名身穿血色長袍、周身繚繞著濃鬱血腥氣的老者走了出來。
「血煞宗長老!金丹巔峰!」有人驚呼。
老者目光陰鷙地盯著陳長安:「老夫聽說,前些日子天機閣有一隊執法者失蹤了,而且死狀悽慘……怎麼,這就是你們新派來的替補?」
陳長安瞥了他一眼,不僅不慌,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原來是血煞宗的前輩。」
陳長安慢條斯理地說道,「前輩既然這麼關心我們天機閣的家務事,不如……先關心一下貴宗少主血無痕的事?」
老者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少主在南域失蹤,難道是你乾的?!」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陳長安把摺扇一收,指了指天空,「我們天機閣只負責記錄真相。至於真相是什麼……呵呵。」
他這模稜兩可、故弄玄虛的態度,反而讓老者更加忌憚。
天機閣這幫神棍,最喜歡玩這種「我知道但我就是不說」的把戲。萬一這小子真掌握了什麼少主失蹤的隱秘,或者背後有元嬰老怪撐腰……
老者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轉身帶著血煞宗弟子走向劍冢入口。
「呼……」
蘇淺淺暗中鬆了口氣。剛才那老者的殺氣實在太重,她都快忍不住拔劍了。
「別急,好戲還在後頭。」
陳長安低聲說道,目光卻落在了劍冢入口處那層閃爍著五彩光芒的封印大陣上。
「這陣法……有點意思。」
他能感覺到,這層封印不僅是用來阻擋外人的,更像是在……篩選!
只有擁有特定氣息、或者掌握了某種特殊解法的人,才能安全進入。
而這種解法……
陳長安悄悄翻開了《陣法真解》的第十八頁。
上面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的圖案,旁邊還標註了一行小字:
【九幽封印破解指南(傻瓜版)——只需在陣眼左側三寸處撒泡尿,或者輸入一道極其純正的「缺德劍意」,即可無痛通關。】
「……」陳長安嘴角抽搐。
撒尿是不可能撒尿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那麼只剩下第二種了。
「師父,借你的劍意一用!」
陳長安突然抓起瘋長老那把還沾著豬油的木勺。
「啊?我的勺子還沒洗呢!」瘋長老大叫。
陳長安才不管那麼多,將體內【混沌真元】轉化為一種極其詭異、充滿了「陰損、刁鑽、猥瑣」氣息的劍意,注入木勺之中。
這種劍意,正是他通過面板解析《陣法真解》後領悟出來的——【缺德劍意·初級版】。
「去!」
陳長安隨手一拋。
木勺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擊中了封印大陣的某個節點。
嗡!
原本堅不可摧、連金丹巔峰都轟不開的封印大陣,竟然像是遇到了老朋友一樣,不僅沒有反擊,反而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自動裂開了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小口子。
「臥槽?!開了?!」
周圍的修士全都看傻了。
那把破勺子是什麼神器?!竟然能一擊破陣?!
陳長安瞬間收回勺子,趁著眾人還在震驚,一把拉起蘇淺淺和莫紅蓮,同時給瘋長老使了個眼色。
「各位,在下先行一步,替大家探探路!」
嗖!
四道身影瞬間鑽進了那個小口子。
等眾人反應過來想要跟進去時,那個小口子卻「啪」的一聲合上了,還順便彈出了一行由靈光組成的金色大字:
【非缺德門下弟子,禁止入內!若強闖,後果自負(比如變成太監)!】
全場譁然。
「缺德門下?那小子是缺德道人的傳人?!」
「天哪!那個坑死人不償命的魔頭竟然有傳人了?!」
「完了!這次劍冢之行,怕是要血本無歸了!」
……
而此時的陳長安四人,已經成功進入了劍冢內部。
這裡是一片昏暗的世界,天空中懸浮著無數把殘破的飛劍,每一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好地方啊!」
陳長安看著滿地的殘劍,就像看著一座金山。
「造化鼎!吞噬!面板!加點!」
他一邊走,一邊瘋狂地用【造化探幽手】和【氣運掠奪】搜刮著周圍的一切。
【吞噬殘劍一柄,獲得庚金之氣+100!】
【吞噬劍魂一縷,獲得劍道感悟+500!】
【發現前方有一座「劍心洗鍊池」,疑似有高階守護獸!】
陳長安腳步一頓,眼中精光爆閃。
「守護獸?那不就是送經驗的嗎?」
他掏出了那塊「移動陣法炮台」圓盤,又拿出了幾顆加強版地火雷,最後看了一眼瘋長老那把依然堅挺的木勺。
「師父,準備開飯了!」
「好嘞!這次我要吃紅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