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極西,墜魔谷。
這裡是修仙界的禁地,也是無數亡命之徒的天堂。
終年不散的黑色魔霧籠罩著連綿萬里的山脈,時不時傳來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傳聞三千年前,一位魔道巨擘在此隕落,其不散的怨念化作了這片絕地。
「這就是墜魔谷?」
陳長安站在谷口的一塊巨石後,手裡拿著從萬象宗順來的【萬象天羅盤】,眉頭微皺。
羅盤上的指針正瘋狂旋轉,最後死死指向谷內深處,散發著刺目的紅光。
「大凶之兆啊。」瘋長老湊過來,手裡還啃著從太一門順來的靈果,「葉凡那小子真的躲在裡面?這地方連化神期進去都得脫層皮。」
「正是因為危險,才適合藏身。」陳長安收起羅盤,眼神變得深邃,「葉凡現在是魔祖分身,這裡的魔氣對他來說不僅無害,反而是大補。如果不趁早解決,等他徹底煉化了這裡的魔源,咱們苟道宗就真的要『苟』到頭了。」
「那還等什麼?殺進去!」瘋長老揮舞著大鐵勺,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
「師父,咱們是文明人,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陳長安按住躁動的老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硬闖那是莽夫幹的事。咱們要……混進去。」
……
半個時辰後。
墜魔谷外圍的一處隱秘據點。
這裡聚集了一群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魔修,他們是「魔煞宗」的弟子,常年在此獵殺落單的正道修士。
「聽說了嗎?最近東荒出了個狠人,叫陳長安,把太一門都給洗劫了!」
「切,那是正道那幫偽君子太廢。要是遇上我們魔煞宗,保管讓他有來無回!」一名滿臉橫肉的壯漢不屑地啐了一口。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穿破爛黑袍、渾身魔氣森森(其實是陳長安用《苟之秘典》模擬的假魔氣)的青年,臉上帶著那種目空一切的囂張表情。
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個佝僂著背、眼神陰鷙的老頭,手裡拄著一根看起來就很邪門的……黑色大棒骨(其實是瘋長老把勺子偽裝了一下)。
「站住!什麼人?!」壯漢厲聲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
陳長安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個大逼兜。
「啪!」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直接把那壯漢扇得原地轉了三圈,牙都飛出來兩顆。
「連本座都不認識?本座乃是『缺德魔君』座下首席大弟子——龍傲天!」陳長安鼻孔朝天,指著那壯漢罵道,「怎麼?看到本座還不下跪?信不信把你煉成屍傀?」
周圍的魔修都懵了。
缺德魔君?龍傲天?這是哪路神仙?聽著就很霸氣啊!
而且這青年身上的魔氣純度極高,比他們宗主還要恐怖幾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絕對是高階魔修!
「原……原來是龍前輩!」壯漢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哪裡還敢造次,撲通一聲跪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前輩饒命!」
「哼,算你識相。」陳長安冷哼一聲,隨手扔出一塊下品靈石(還在地上滾了兩圈),「賞你的。帶路,去最近的聚集點,本座要招兵買馬,干一票大的!」
瘋長老在後面看得直翻白眼。這演技,不去凡間唱大戲真是屈才了。
……
墜魔谷深處,魔雲寨。
這裡是墜魔谷外圍最大的勢力據點,匯聚了各路魔道散修。
陳長安和瘋長老憑藉著那身足以以假亂真的魔氣,以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勁兒,一路暢通無阻,直接混進了寨子的核心區域。
「聽說了嗎?最近谷里來了個大人物。」
「你是說那個自稱『魔祖轉世』的葉凡?」
「噓!小聲點!那傢伙太恐怖了,剛來就把原來的寨主給吞了,現在整個魔雲寨都聽他的號令。聽說他正在招募死士,準備去開啟谷底的那個上古封印。」
陳長安耳朵微動,捕捉到了這些關鍵信息。
「果然,葉凡在這裡。」陳長安低聲對瘋長老說道,「而且動作很快,已經控制了這裡的局面。」
「那咱們怎麼辦?直接動手?」
「不急。」陳長安目光閃爍,「先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而且……我總覺得這裡還有別的高手。」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寨門口傳來。
只見一群魔修押解著幾名正道修士走了進來。那些正道修士個個帶傷,神情萎靡,顯然是剛被抓獲的俘虜。
而在俘虜的最前方,有一個身影引起了陳長安的注意。
那是一個身穿淡青色長裙的少女,雖然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但依然難掩其絕美的容顏。尤其是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即使身處魔窟,依然透著一股倔強和不屈。
「那是……」瘋長老眯起眼,「太一門的聖女,林婉兒?」
「林婉兒?」陳長安一愣。他記得這妹子是太一門掌門清虛道人的掌上明珠,也是東荒著名的天才少女,據說還是莫紅蓮的閨蜜。
「她怎麼會在這裡?太一門不是剛被咱們洗劫過嗎?她不在家守著,跑這兒來送死?」
「放開我!」
林婉兒雖然被封住了修為,但依然奮力掙扎,「你們這群魔道敗類!我爹一定會來救我的!」
「哈哈哈!你爹?」押送她的魔修頭目獰笑道,「你爹那個老慫包,現在估計正躲在宗門裡哭呢!聽說前幾天被那個叫陳長安的狠人嚇破了膽,連宗門寶庫都被搬空了!」
「胡說!陳長安只是個只會偷襲的小人!」林婉兒憤怒反駁,「要不是我不小心誤入此地,怎麼會被你們抓住!」
躲在暗處的陳長安摸了摸鼻子:「……這丫頭嘴還挺硬。」
瘋長老捅了捅他:「喂,那可是你老相好莫紅蓮的閨蜜,咱們救不救?」
「救是肯定要救的。不過……」陳長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得換個方式。」
……
魔雲寨大殿。
葉凡(魔祖分身)正坐在那張象徵著權力的白骨王座上。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具新的魔軀。原本俊美妖異的臉龐上,多了一道貫穿眼角的黑色魔紋,讓他看起來更加邪魅狂狷。
「報——!」
一名魔修匆匆跑進來跪下,「啟稟魔祖大人,小的們抓到了一批正道修士,其中還有太一門的聖女林婉兒!」
「太一門聖女?」葉凡緩緩睜開眼,紫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玩味,「正好,本座修煉魔功正需要純陰之體。帶上來!」
很快,林婉兒等人被押到了大殿中央。
看到高高在上的葉凡,林婉兒臉色慘白。那股恐怖的魔威,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葉凡?!你……你真的入魔了?」林婉兒難以置信。當年的葉凡可是太一門的天驕,多少師姐師妹的夢中情人,如今竟然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入魔?不,這是進化。」
葉凡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林婉兒,伸出長著黑色利爪的手,挑起她的下巴,「婉兒師妹,只要你從了本座,做我的魔妃,我可以饒你不死,甚至……幫你殺了那個陳長安。」
「呸!」
林婉兒一口唾沫吐在葉凡臉上,「做夢!我就算死,也不會跟你這種魔頭同流合污!」
葉凡抹去臉上的唾沫,並沒有生氣,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很好,我就喜歡這種烈馬。馴服起來才更有成就感。」
就在葉凡準備動手強行吸取林婉兒元陰的時候。
「慢著!!」
一道極其囂張、極其欠揍的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只見那個自稱「龍傲天」的黑袍青年(陳長安),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那塊標誌性的板磚(現在塗成了黑色)。
「什麼人?!竟敢擅闖大殿!」周圍的魔修紛紛拔刀。
「滾開!」
陳長安隨手一揮,一股精純無比的魔氣爆發,直接將那些嘍囉震飛。
他徑直走到葉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
「嘖嘖嘖,這就是傳說中的魔祖?怎麼長得跟個大撲棱蛾子似的?」
葉凡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魔修」,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和……恐懼感。
「你是誰?」葉凡聲音沙啞。
「我是誰不重要。」
陳長安指了指地上的林婉兒,「重要的是,這個女人,本座看上了。」
全場譁然。
居然有人敢跟魔祖搶女人?!
林婉兒也愣住了。她看著這個陌生的黑袍青年,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雙眼睛……怎麼感覺在哪裡見過?
「你看上了?」葉凡怒極反笑,「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啊,一個長翅膀的鳥人唄。」
陳長安聳了聳肩,突然湊近葉凡,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師兄,幾天不見,你這審美怎麼越來越差了?這種沒長開的小丫頭片子有什麼意思?要玩……咱們玩點刺激的?」
聽到那聲熟悉的「師兄」,葉凡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
「你是……陳!!!」
還沒等他喊出名字。
陳長安手中的黑色板磚已經毫無徵兆地呼嘯而出。
「大威天龍!板磚降魔!!」
「砰!!!」
這一磚,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葉凡那張剛剛癒合不久的帥臉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葉凡從王座上拍飛出去,整個人鑲進了大殿後面的石壁里,扣都扣不下來。
「師兄,不好意思,手滑了。」
陳長安收回板磚,吹了吹上面的灰塵,然後轉身一把拉起還沒反應過來的林婉兒。
「美女,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
魔雲寨外,亂石林。
陳長安帶著林婉兒一路狂奔,瘋長老在後面負責斷後(順便放了把火燒了魔雲寨的糧倉)。
直到確認甩掉了追兵,陳長安才停下腳步,解除了身上的偽裝。
「呼……累死我了。」陳長安一屁股坐在地上,「這魔祖分身的皮是真厚,那一磚要是拍在普通化神期身上早暈了,他居然只是流了點鼻血。」
林婉兒呆呆地看著眼前恢復真容的陳長安,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陳……陳長安?真的是你?」
「不然呢?除了我這麼英俊瀟灑又樂於助人的人,誰會冒死救你?」陳長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林婉兒看著他,突然眼圈一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你不是壞人嗎?我爹說你搶了我們宗門的寶貝,還說你是修仙界最大的禍害……」
「咳咳,那是誤會,那是生意。」陳長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行了別哭了,再哭就把狼招來了。」
「陳長安,謝謝你。」林婉兒擦了擦眼淚,認真地說道,「以後我再也不說你壞話了。還有,葉凡他……他在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陳長安神色一凜。
「我被抓的時候,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林婉兒壓低聲音,「他們在找墜魔谷深處的『魔尊之心』。據說那是上古魔尊留下的本源力量,只要得到了它,葉凡就能徹底掌控整個墜魔谷,甚至……復活魔尊!」
陳長安和趕過來的瘋長老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魔尊之心?
如果讓葉凡得到這東西,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看來,咱們得加快速度了。」
陳長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師父,婉兒,準備好下副本了嗎?這一次,咱們要跟那個魔尊好好『談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