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喧囂尚未散去,靈植園內的氣氛卻已凝固到了冰點。
玄通子那如同禿鷲般的目光死死鎖在陳長安身上。作為內門實權長老,他這輩子還沒在一個雜役弟子手裡連續吃過癟。馬成三人的「馬失前蹄」,不僅讓他丟了一件搜尋靈物的法寶,更讓他在執法堂那邊落了個「教導不嚴」的口實。
「小子,你剛才說,馬成送了你一個儲物袋?」玄通子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是……是啊。」陳長安縮著脖子,雙手不安地攪動著那件滿是泥垢的灰袍,眼神飄忽,「馬師兄說我拔草辛苦,非要塞給我。我這人膽子小,推辭不過……長老,您要是想要,我這就上交宗門?但這算不算我撿到的寶貝啊?聽說宗門對這種拾金不昧的行為有獎勵……」
「獎勵你個頭!」
玄通子猛地一揮袖袍,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靈壓噴涌而出。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小子在裝傻充愣。對付這種滾刀肉,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用搜魂術,哪怕弄成白痴,也比在這裡聽他胡扯強。
然而,就在玄通子的靈力觸碰到陳長安的一瞬間,陳長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系統提示:檢測到敵對神識入侵,飽和式防禦開啟!】
【無垢領域——微型擬態,發動!】
【枯木無形——痛感模擬,發動!】
「噗——!」
在圍觀弟子和執事驚恐的目光中,原本站得好好的「李苟」,像是被萬斤巨錘正面轟中,整個人如斷線的風通風般倒飛出去。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在空中優雅地劃出了一道弧線,一邊飛,一邊精準地控制喉頭的肌肉,噴出了一大口早就準備好的「秘制血漿」——那是用幾種紅色的二階靈藥調配而成,色澤鮮艷,靈氣狂暴,看起來就像是心脈俱碎、命不久矣的樣子。
「咔嚓!」
陳長安重重地撞在了一處堆滿廢棄靈礦的石堆里,渾身抽搐。
「長老……您……您為了一個儲物袋,竟然要殺人滅口……小的……小的為宗門拔過草,為沈師姐流過汗……我,我不服……」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甚至帶上了幾分悲涼的哭腔。
「玄通子長老!您這是做什麼?」
一聲嬌喝響起,沈如霜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近前。她剛結束戰鬥,氣息尚未平穩,此刻看到「李苟」這副慘樣,清冷的眸子裡隱隱透出一絲怒火。
「李苟只是個後勤弟子,且剛剛在選拔賽中也算盡了心力。長老對他出手,未免有失身份。」
周圍的弟子也開始竊竊竊私語。
「是啊,玄通子長老怎麼跟一個靈植夫過不去?」
「馬成他們自己倒霉,長老這是拿弱者撒氣啊。」
「你看那血噴的,怕是連築基台都要裂了,這也太狠了。」
玄通子的老臉瞬間成了豬肝色。他剛才雖然出了手,但那是帶有試探性質的壓制,根本沒用力!這小子飛出去的姿勢雖然狼狽,但明顯帶點「演技」在裡面。
可問題是,這漫天的血霧和斷裂的靈礦堆,怎麼看都不像是演的啊!
「沈侄女,老夫只是測試他的修為……」玄通子強忍著怒氣辯解。
「測試修為需要用到『透骨勁』?」趙無極也走了過來,他平時雖然和玄通子不對付,但此刻更是一個絕佳的落井下石機會。他走到陳長安身邊,像模像樣地捏了捏陳長安的脈搏,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嘖嘖,經脈寸斷(其實是陳長安用靈力模擬的假象),氣息全無(枯木無形的偽裝)。玄通子,你這哪是測試,你這是在除草啊!」
陳長安躺在亂石堆里,心裡穩如老狗,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在面板上加點。
【叮!由於宿主成功扮演「受害者」,引起圍觀人群強烈同情,獲得「民意加成」,演技熟練度+500!】
【《枯木無形》進化:獲得特質「死人氣息」,元嬰以下無法分辨生死。】
「差不多了。」陳長安神識一動。
他剛才撞擊的位置,可不是隨便選的。這裡是靈植園最深處的邊境,再往後退百步,就是太一門赫赫有名的禁地——「守拙居」。
那裡住著一位太一門輩分最高、脾氣最臭、甚至連掌門見了都要喊一聲師叔的——「瘋長老」莫欺少。
「哎喲……我的腰……長老……你打死我吧……我也活不成了……乾脆把我扔進守拙居餵狗算了……」
陳長安悽厲的一聲慘叫,靈力灌注嗓門,聲音直衝禁地深處。
玄通子臉色大變:「閉嘴!誰讓你提守拙居的!」
可已經晚了。
「轟!」
一股比玄通子強橫十倍不止的恐怖氣息從禁地深處爆發。只見一名衣衫襤褸、手裡抓著根啃了一半的雞腿的老頭,腳踏虛空,瞬間出現在眾人頭頂。
「誰啊?誰在老夫門口號喪?吵得老夫剛悟出來的『長生雞腿大法』全亂了!」
瘋長老低頭一看,只見一個灰撲撲的小輩正吐著血癱在地上,而玄通子正一臉陰沉地站在旁邊。
「玄通子?你這小崽子越活越回去了?在老夫門口打殺小輩?這小子……嗯?」
瘋長老飛身而下,落在陳長安身邊。他這人雖然瘋,但神識極強。
陳長安此時心臟狂跳,這是真正的博弈。他全力運轉【無垢領域】,將全身修為死死鎖進那顆「庚金之母」構築的內丹幻象中,只留下最純粹的「靈植夫」氣息。
瘋長老聞了聞陳長安身上的藥味,又看了看那些噴出來的靈藥血漿。
「這是……赤煉草、百歲果的味道?好小子,你平時沒少偷吃藥園裡的東西吧?這一口血,全是宗門的資源啊!」
陳長安顫抖著抓住瘋長老的破衣袖:「長老……救命……玄通子長老想要我的儲物袋……我不給,他就……他就說我偷了宗門至寶……嗚嗚嗚……」
玄通子此時冷汗都下來了。這瘋長老雖然不理世事,但極其護短,尤其是最討厭別人在他家門口動武。
「師叔,誤會,真的是誤會!」
「誤會你奶奶個腿!」瘋長老一巴掌拍在玄通子的肩膀上。
「咔嚓」一聲,玄通子半個肩膀直接塌了下去。他不敢躲,更不敢還手,只能咬牙忍著。
「這小子雖然是個偷藥的小賊,但也是我丹霞峰的後勤,我看他骨骼驚奇(其實是看到了陳長安懷裡那株還沒來得及處理的高級靈藥),是個拔草的好苗子。你把他打廢了,誰幫老夫去采那後山的『幻靈芝』?」
瘋長老眼珠一轉,看向玄通子:「賠錢。」
玄通子愣住了:「啊?」
「啊什麼啊?你把人打成這樣,不賠點湯藥費、精神補償費、還有耽誤老夫吃雞腿的誤工費?拿來!」瘋長老攤開那隻油膩膩的手。
玄通子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看向陳長安,只見那小子躺在地上,居然偷偷對他眨了眨眼。
故意的!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但在瘋長老的淫威下,玄通子只能顫巍巍地解下腰間的副儲物袋,裡面裝著他剛收上來的三千上品靈石和幾顆三階丹藥。
「師叔……我只有這些了。」
瘋長老一把搶過,隨手丟給躺在地上裝死的陳長安。
「小子,拿著這些東西,趕緊給老夫滾去治病。治好了,記得來老夫門口繼續拔草,敢偷懶,老夫把你烤了!」
陳長安一把抱住儲物袋,那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經脈寸斷的人。
「謝長老!謝瘋長老!小的這就去『治病』!」
說完,陳長安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順便還順走了玄通子剛才掉在地上的半截斷裂髮簪(那是三階防禦法寶殘片)。
幾個縱躍,消失在靈植園的迷霧中。
沈如霜:……
趙無極:……
玄通子:普天之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輩!
半個時辰後,在內門邊緣的一處隱秘樹林裡。
陳長安熟練地撤掉身上的假血,換上一身乾淨的長袍。他清點著玄通子的儲物袋,臉上笑開了花。
「三千上品靈石,聚元丹五瓶,還有這一疊『玄陰雷符』……嘖嘖,玄通子長老真是個好人啊。」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高難度『碰瓷』,越級坑殺金丹長老資產,系統判定:老六行為評分為S級!】
【獎勵:神識強度提升10%,獲得秘術——《影奧義·替身》,可在遭遇致命傷時自動置換傀儡。】
陳長安滿意的拍了拍腰間新掛上的三個儲物袋(馬成的、玄通子的、還有自己原有的)。
「這叫什麼?這叫『工傷補償』。至於那位瘋長老……能一眼看出我身上有藥味,修為怕是快要摸到元嬰後期的邊了。以後得繞著他走,或者……送點更好吃的雞腿?」
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抬頭看向遠處的演武場。
「接下來,該是『保護自家羊毛』的時間了。血煞宗的內應?敢在大陣上動手腳,那不是在動我陳某人的『提款機』嗎?」
陳長安身形一晃,借著【枯木無形】的完美掩護,再次潛回了選拔賽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