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門的清晨,被一陣悠遠而肅穆的鐘聲喚醒。
九響鐘鳴,意味著五年一度的「真傳秘境」正式開啟。這處秘境傳聞是太一門開山祖師坐化之地,內部靈氣濃郁得幾乎液化,不僅有外界早已絕跡的奇花異草,更藏著歷代長老留下的感悟傳承。
當然,在陳長安眼裡,這裡只有一個標籤:大型無主資源回收站。
「李苟!磨蹭什麼呢?執事堂說了,這次後勤隊也要進秘境,負責在外圍搭建臨時傳送陣和搜集妖獸糞便……呸,是搜集『靈犀土』!」組長那標誌性的破鑼嗓門在木屋外炸響。
陳長安慢條斯理地往懷裡塞了十七八張自製的「中級隱匿符」,又往袖子裡藏了三管「加強版龍紋迷煙」,這才一臉諂媚地推開門。
「來了來了!組長,我這人腸胃不好,剛才蹲得久了點。咱們這次進秘境,是不是管飯啊?」
組長翻了個白眼:「就知道吃!趕緊走,沈師姐她們已經在大殿集結了。記住,進了秘境跟著大部隊,亂跑丟了命,宗門可不發撫恤金!」
「好嘞,小的最怕死了,一定跟緊!」陳長安點頭如搗蒜,心裡卻在冷笑:跟緊大部隊?那我還怎麼搬空你們的家底?
太一門後山,虛空如水波般蕩漾,一扇高達百丈的青銅古門隱約浮現。
沈如霜站在真傳弟子的首位,白衣飄飄,周身冰寒氣息比起選拔賽時更勝一籌。她身邊站著趙無極,以及幾個氣息深沉的生面孔——那是長年在外歷練、專門為了秘境趕回來的狠角色。
「沈師妹,聽說這次後勤隊裡有個『氣運驚人』的小雜役,就是那個?」一名背負闊劍的壯漢掃了一眼陳長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沈如霜美眸微轉,落在陳長安身上。陳長安正因為「被靈壓震懾」,此時正躲在組長身後瑟瑟發抖,懷裡的水壺還因為「害怕」撞在石頭上,發出叮噹亂響。
「是他。」沈如霜淡淡收回目光,「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但在秘境裡,運氣救不了命。」
陳長安低著頭,識海中的面板已經悄悄鎖定了那個闊劍壯漢。
【叮!檢測到『霸劍意』波動,感悟中……】
【《森羅萬象印》劍意模塊熟練度+30!】
【提示:該目標儲物袋中存有大量『玄重鐵』,建議回收。】
「玄重鐵?正好給我的《庚金不滅體》加點料。」陳長安心裡嘀咕著,順便給這位壯漢打上了「待收割羊毛」的標籤。
隨著掌門的一聲令下,眾人魚貫而入。
一陣天旋地轉後,陳長安落在了秘境邊緣的一片亂石林中。組長帶著其他幾名雜役正忙著安插陣旗,口中喊著:「動作快!天黑前必須把防禦陣建好!」
「組長,我尿急,去那邊石柱後面解決一下!」陳長安捂著肚子,沒等組長開罵就溜進了迷霧。
脫離視線的一瞬間,陳長安的速度瞬間爆發。
【枯木無形——氣息擬態,開啟!】
【無垢領域——全功率掃描,開啟!】
在他眼中,原本荒涼的石林瞬間變了樣。左前方三十步,土層下藏著三株「地心蓮」;右後方石壁縫裡,有一窩「嗜血蜂」正守著一團「蜂王漿」。
「既然進來了,那就得按我的規矩辦。凡是我路過的地方,連地皮都要刮掉三寸。」
陳長安雙手虛空一抓。
【乾坤挪移手——地毯式收割!】
只見那些名貴的藥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從土裡「拔」了出來,連帶著根部最精華的靈土一併被捲入了他的私人儲物空間。至於那一窩嗜血蜂,還沒來得及振翅,就被陳長安順手丟出的一團「冰封符陣」連窩端掉。
【叮!收割二階靈藥34株,三階靈藥2株,熟練度面板加載速度提升5%!】
【獲得特質:『蝗蟲過境』——搜尋隱蔽資源成功率翻倍。】
「這速度,還是慢了點。」陳長安摸著下巴,「得找個大礦脈,或者……截胡那個所謂的『上界天才』。」
就在陳長安準備往秘境核心區域深入時,【無垢領域】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警報。
「嗡——!」
前方數里外,一道沖天的紫氣劃破長空,緊接著是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荒古壓力。
陳長安立刻趴在地上,整個人化作一塊平平無奇的頑石,連心跳都降到了每分鐘一次。
「沈如霜,交出『九轉還魂草』,這種神物,不是你們這種小世界的宗門守得住的。」
一個淡漠而高傲的聲音響起。
陳長安通過神識偷偷瞄了一眼,只見虛空中站著一名穿著紫色星袍的少年,腳踩一柄通體晶瑩的玉尺。那少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光,舉手投足間,空間都在微微震顫。
而沈如霜此時嘴角掛血,正護著一株散發著九彩神光的藥草,眼神中滿是倔強。
「上界的人?」陳長安眉頭一皺,「這氣息……有點像《太一庚金訣》里提到的『星辰煞氣』。這可是進化不滅體的高級燃料啊。」
但他沒動。
穩健選手的守則第一條:神仙打架,凡人遞刀(或者等他們同歸於盡)。
紫色星袍少年冷笑一聲,玉尺輕揮,漫天星辰墜落:「既然執迷不悟,那便去死吧。」
沈如霜咬牙,正要祭出底牌拼命,卻突然發現,那漫天墜落的星辰在接觸到她周身三尺時,竟然詭異地偏轉了方向,狠狠地砸向了旁邊的一座山頭。
「轟——!」
山頭崩塌,沈如霜毫髮無傷。
星袍少年愣住了:「空間坍縮?不,是有人干擾了天地法則!」
躲在暗處的陳長安收回了指尖。
剛才那一瞬間,他利用【乾坤挪移手】置換了沈如霜周圍的空間坐標。動作極快,且沒有留下任何靈力波動。
「沈師姐啊沈師姐,你可不能死。你死了,誰來幫我吸引這位『上界天才』的火力?」
陳長安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險。
他並不打算直接殺掉星袍少年(那樣因果太大,萬一對方魂燈未滅引來老怪物就麻煩了)。他打算玩點更高級的。
趁著兩人再次交手的混亂,陳長安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星袍少年的後方。
他沒動用任何法術,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根通體漆黑、散發著淡淡臭氣的木棍——這是他在藏經閣二層掃蕩時,從那守閣怪人桌子底下順出來的「趕狗棒」。
這木棍雖然丑,但有一個特性:無視一切靈力防禦,專敲神魂。
「飽和式打擊,從悶棍開始。」
陳長安深吸一口氣,【枯木無形】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一道虛無的幽靈,瞬間出現在星袍少年的腦後。
「誰?!」星袍少年靈覺驚人,猛然回頭。
迎接他的,是一個憨厚老實的笑容。
「這位大人,您掉東西了。」陳長安溫和地說道。
星袍少年下意識一愣,而下一秒,那根漆黑的木棍已經帶著破空聲,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哐當!」
這聲音清脆悅耳,迴蕩在秘境的上空。
星袍少年瞪大了眼睛,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卑微雜役」,隨即雙眼翻白,如同一灘爛泥般從空中墜落。
沈如霜:……
陳長安:……
「哎呀,大人您怎麼暈了?我這木棍可是用來扶老太太過馬路的,您這身體素質不行啊。」
陳長安一邊感慨,一邊熟練地蹲下身子,開始在那位「上界天才」身上摸索。
「星辰玉尺?拿走。儲物戒指?拿走。這身袍子材質不錯,扒了。嗯?連內襯都是天絲織就的?也拿走!」
不到三個呼吸,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星袍少年,就只剩下一條白花花的底褲躺在草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