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頂,陳長安正躺在特製的搖椅上,悠閒地剔著牙。身邊的石桌上擺滿了各峰送來的「慰問品」,從三階的補血靈丹到五階的深海蛟珠,應有盡有。自打他從劍神谷「捨身歸來」並順手清洗了戒律峰後,他在太一門的地位已經微妙到了極點——雖然名義上還是那個卑微的後勤總管李苟,但連平時最鐵面無私的傳功長老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地喚一聲「李老哥」。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享受「帶薪病假」,閒魚熟練度+666,當前心態:穩如老狗。】
【檢測到極高能級的空間波動正在逼近,來源:上界,威脅等級:未知。建議開啟:終極應急預案。】
陳長安猛地坐起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一股恐怖的威壓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那裂縫中透出的不是靈氣,而是一種遠超此界格位的仙靈之氣,伴隨著一陣陣如黃鐘大呂般的仙樂,一隻通體金黃、身長百丈的獨角仙鶴從裂縫中傲然踏出。
仙鶴背上,站著一名身著白玉甲冑、眼高於頂的青年男子。他手中托著一卷散發著蒙蒙青光的赦令,聲音如同雷鳴,響徹整個太一門:「下界太一門掌門何在?吾乃上界『巡天司』傳令使,奉命宣讀敕令,爾等還不速速跪迎!」
太一門內,無數閉關的長老被驚醒,紛紛驚恐地沖向主峰廣場。太一真人更是冷汗直流,這種「上界使者下凡」的異象,太一門已經三千年沒見過了。而所有人在沖向廣場的同時,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丹霞峰的方向——既然李總管是「上界後勤代言人」,那這位使者,不就是他的「同事」或者「領導」?
陳長安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酒壺差點摔在地上:「玩砸了?真貨居然這時候上門?」
但他不愧是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老六」,在這種足以致命的危機面前,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逃?跑不掉,對方的神識已經鎖定了整個宗門。認慫?那之前苦心經營的「代言人」人設就會瞬間崩塌,不僅劍神谷那邊會殺過來,太一門這些剛被他清洗的餘孽也會生吞了他。
「既然撞上了,那就只能飽和式地……糊弄到底了。」陳長安深吸一口氣,【混沌星辰體】換血篇全速運轉,將體內那股深邃、厚重、帶著星辰法則氣息的神血徹底激活。
當他出現在主峰廣場時,太一真人仿佛見到了救星,急忙低聲問道:「李先生,這位使者大人……可是您之前提過的『上界同事』?」
陳長安沒理他,而是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隊伍最前方。他那原本因為「重傷」而佝僂的背影,在這一刻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高遠與滄桑。
空中的白玉甲冑青年眉頭微蹙,他本以為下界修士見到他會納頭便拜,誰知最前面那個築基期的胖子,竟然只是斜著眼看他,甚至眼神中還帶著一抹……審視?
「大膽!區區築基,見本使竟敢不跪?」使者怒喝一聲,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直衝陳長安而去。
「唉……」陳長安長嘆一聲,這一聲嘆息中包含了無奈、自嘲、以及一種「我早就料到會這樣」的滄桑。他不僅沒跪,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叮!開啟「星辰引力場」,融合「無垢領域」,由于格位壓制,對方威壓已被強制淨化50%。】
在外人看來,使者那足以壓碎金丹的威壓,在撞到李苟身前三尺時,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長安再次開口,用的竟是那極其古老、玄奧的「星辰語言」。這種語言每一個發音都引起虛空的共鳴,讓使者腳下的仙鶴都不安地扇動起了翅膀。
「巡天司的人……還是這麼沒禮貌。你是那一屆的?是歸『星海倉儲部』管,還是直屬『虛空清算所』?」陳長安用一種官僚味十足、甚至帶著點嫌棄的語氣問道。
那使者原本囂張的表情瞬間凝固。巡天司確實存在,但「星海倉儲部」和「虛空清算所」這種內部極其冷僻的稱呼,絕不是一個下界修士能知道的。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眼前這個築基修士身上散發出的那一絲星辰氣息,竟然比他見過的某些巡天司長官還要純正!
「你……你到底是誰?為何知曉我司內部建制?」使者收斂了氣勢,驚疑不定地從仙鶴背上降落,試探性地問道。
陳長安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之前在劍神谷「置換」出來的一塊廢棄劍胎殘渣——由於吸收了大量星辰神血,這塊殘渣此刻正散發著驚人的高位波動。
「老夫陳某,曾任『上界物資管理總署』一級巡查員,因某次飽和式倉儲事故,被貶至此界進行『因果清算』。」陳長安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編造,「你這小輩,手裡那捲敕令是給太一門的,還是給老夫的?」
使者此時腦門上已經滲出了冷汗。在下界執行任務,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微服私訪」的大佬。眼前的胖子雖然修為全無(他以為是被封印了),但這派頭、這口氣、還有這純正的星辰本源,絕不是假的。
「晚輩不知督察大人在此,多有冒冒犯!」使者急忙收起敕令,甚至還行了個標準的小輩禮,「此次下凡,是因『天道縫隙』波動,司里命我傳達『封魔敕令』,要求各界後勤口加強防禦,以防『域外天魔』滲透。既然大人在此主持大局,這敕令……這敕令不宣也罷,請大人過目。」
使者恭恭敬敬地遞上青光赦令。陳長安隨手接過,看都沒看就塞進了袖口,淡淡地說道:「行了,小張啊(他隨口起的名),老夫的事,司里知道多少?」
「司里……司里沒提。」使者腰彎得更深了,「大人身份尊貴,定是執行最高密級的清算任務,晚輩絕不敢多嘴。」
「嗯,算你識相。」陳長安擺擺手,隨手從袖子裡掏出一顆從血影真君那裡繳獲的、被他用星辰之力「漂白」過的魔丹,「這次來得匆忙,沒什麼好東西,這顆『星海提純丹』賞你了。回去告訴你們司長,就說太一門這邊的因果老夫正盯著,讓他少派些毛毛躁躁的新人下來打擾老夫退休,懂嗎?」
使者接過丹藥,感受到其中那純淨到極致的能量(其實是星辰神血的淨化效果),激動得渾身發抖。這可是大佬親手提純的丹藥啊!
「晚輩明白!晚輩這就迴轉,絕不泄露大人半句行蹤!」
說完,使者如蒙大赦,急匆忙忙地跳上仙鶴,竟比來時還要快上三分,狼狽地鑽回了空間裂縫中。隨著裂縫閉合,原本恐怖的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廣場上,上千名太一門修士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太一真人顫顫巍巍地走上前,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李先生……不,陳大人!您真是……真是上界的督察大人?」
陳長安轉過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子一晃,又恢復了那副「李苟」的虛弱模樣。
「哎喲……老夫的腰……剛才為了忽悠那小子,強行催動了壽元。掌門啊,那敕令里說了,要加強防禦,這可是『上頭』的政治任務!咱們太一門的地基,怕是得再加固個三五次才行。這經費……您看是不是……」
太一真人猛地拍響胸脯,大吼道:「加固!必須飽和式加固!誰敢省一分錢,老夫親手斃了他!」
這一刻,陳長安在太一門的地位,徹底神格化了。
而在太一門的高層歡呼慶祝時,遠在上界虛空,那名使者一邊吞下丹藥,一邊慶幸地自語:「還好我反應快,那位大佬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是『再敢多問一句就物理清算你』的意思。下界果然水太深,以後這種差事打死也不接了。」
而在丹霞峰,陳長安看著手裡那捲真真切切的「上界敕令」,嘴角露出一抹極深的笑意。這卷敕令本身就是一張巨大的「保命符」,以後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拿著它在這一界橫著走。
「這波啊,這叫『李鬼嚇死李逵』。雖然風險大了點,但回報……真是飽和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