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拉車的轟鳴聲漸次平息,上界巡天總署那延綿不知幾萬里的浮空仙島,在陳長安眼裡,不像是什麼修仙聖地,倒像是一座堆滿了待審計資產的巨大金庫。
陳長安坐在名為「審計專車」的華麗輦轎內,透過層層疊疊的星辰紗簾,冷眼注神著外面那黑壓壓的一片化神期、元嬰期大佬。領頭的巡天總署副署長錢萬里,此刻笑得像個在年終獎發放前夕見到大老闆的部門主管,那股子諂媚勁兒,連拉車的九條蛟龍都覺得有些丟龍。
「下官錢萬里,率總署三百六十二位核心執事,恭迎陳督察榮歸!」錢萬里的聲音在法力的加持下,震得周圍雲海翻騰。
陳長安並沒有立刻露面。他在等,等【枯木無形】將他的氣息壓制到一種「似有若無、深不可測」的詭異狀態,同時他在識海中微調著【混沌星辰體】。那一塊原本融合了祖星神骨的脊椎,此刻微微震顫,釋放出一絲極其微弱但密度高得嚇人的「引力摺疊」。
這種引力,不傷人,卻能讓方圓千米內的空間產生一種微妙的粘稠感,仿佛空氣都變成了沉重的水銀。
「啪。」
一聲輕響,陳長安踏出了輦轎。
那一瞬間,全場寂靜。在所有人的神識感知中,走出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行走的「黑洞」。那種位格上的天然壓制,讓原本想要暗中試探的幾位老古董紛紛悶哼一聲,急忙收回神識,心中駭然:這位陳督察,竟然在下界那種荒涼之地,將「因果格位」修到了這種地步?
「老錢啊,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本座這次回來,不為敘舊。」陳長安一開口,便是地道的「巡天司職場黑話」,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嚴苛。
他負手而行,目光在大殿那幾根由「萬年定海神木」打造的柱子上停留了半秒,心中面板瘋狂跳動:【檢測到高階木屬性資源,可用於『造化篇』進化,當前進度0.01%】。
「本座在下界平帳多年,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陳長安步履穩健地走向總署大殿的主位,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的心跳點上,「上界撥下去的靈石、丹藥、因果額度,年年虧空。這說明什麼?說明總署內部的『因果冗餘』太嚴重了,甚至出現了嚴重的『帳目錯位』。」
錢萬里冷汗都下來了,他本以為陳長安是回來奪權的,沒想到這位爺竟然是回來「審計」的!在巡天司,最可怕的不是殺人奪寶,而是「審計」。因為這意味著你的每一絲法力來源、每一件本命法寶的進項,都要被拉出來在顯微鏡下過一遍。
「陳督察,這……總署這幾年的帳目一直是由審計一處的吳處長負責的,應該……沒什麼大礙吧?」錢萬里試探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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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大礙,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帳本說了算。是天道說了算,是本座手中的『因果秤』說了算。」陳長安直接坐在了那張代表至高權力的龍椅上,屁股剛一沾座,【乾坤挪移手】就已經順著椅子腿滲入了總署的地脈。
【叮!演技熟練度+999,恭喜宿主獲得被動技能:威嚴幻覺。】
【技能進化感悟:當宿主一本正經說瞎話時,對方意志力若低於宿主神識,將自動腦補出合理的邏輯閉環。】
陳長安眼神微眯,看向殿內眾人:「從即刻起,封鎖總署所有出入口。本座要進行一次『飽和式廉政審計』。凡是帳目不清、因果不明的,一律視為『因果殘渣』進行清理。為了上界的長治久安,為了大局的降本增效,希望諸位配合。」
下方一群化神期大佬面面相覷,心中叫苦連天。他們誰的手底下沒點貓膩?這位陳督察在下界殺伐果斷,連上界派下去的使者都能「洗腦」成下屬,其手段之狠辣,簡直是職場黑影。
「陳督察,這審計範圍……是否涵蓋私人洞府?」一名身材魁梧的武修執事忍不住問道。
陳長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引力場】的影響下顯得格外陰森:「你是覺得你的洞府比天道還大嗎?任何隱藏在『行政陰影』下的資源,都是對上界靈氣的浪費。既然你提出了異議,那便從你的洞府開始『入戶核查』。」
他抬起手,【無垢領域】瞬間張開,那名武修執事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渾身法力竟被強制性地「平帳」了,那一瞬間他仿佛變成了一個凡人,驚恐地跌坐在地。
「因果紊亂,法力虛浮。顯然是平日裡挪用了過多的公共資源導致根基不穩。來人,記下來,由於其『操作不當』導致根基受損,暫時剝奪審計豁免權,送入『平帳室』進行深度問話。」
陳長安一揮手,兩名早已被他洗腦的巡天司「保鏢」——滄瀾劍祖與楚霸天,從虛空中現身。兩人雖然是殘魂/分身狀態,但在陳長安提供的海量下界資源和星辰法則重塑下,此刻威壓滔天,像極了巡天總署的秘密執法官。
全場噤若寒蟬。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巡天總署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時刻」。
陳長安拿著一疊用星辰法力凝聚的「審計清單」,在總署內部四處遊蕩。
「這處護宗大陣的陣眼,靈石消耗過大,存在明顯的『虛假報帳』。為了對沖因果,本座將其中的『極品星元晶』取走三塊,換成普通的『上品靈石』,實現降本增效。這是為了宗門好,這叫『資產結構優化』。」
陳長安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三塊足以讓化神後期瘋狂的星元晶塞進自己體內的星辰竅穴。
【叮!由於宿主成功進行『因果對沖』,熟練度+888。星辰搬運術進化:可實現無視阻隔的資源置換。】
「這間煉丹房的火精流失嚴重,說明管理不善。本座暫且將這尊『八荒鼎』封存審計,等什麼時候你們寫清楚『損耗報告』,再來找本座認領。這也是為了防範『安全生產事故』。」
陳長安大搖大擺地走進寶庫外圍,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哦不,是「因果平衡」。他拿走真正的寶貝,卻用秘法留下了一些看似靈氣逼人、實則幾天就散氣的「因果垃圾」填補空間。
在眾人眼裡,陳督察忙碌得不可開交,為了總署的清正廉潔操碎了心。
「陳督察真是吾輩楷模啊!」錢萬里站在一旁感嘆,「您看,他每拿走一件東西,都要親手打上一道『審計封印』(其實是毀滅證據的掩蓋術),這種對細節的把控,難怪能被上界委以重任。」
陳長安此時已經來到了通往「因果庫」和「造化池」的必經之路。
他的心臟在狂跳,因為他感知到了【造化篇】突破的關鍵契機——那裡堆放著上界數千年來查封的各類「違禁資源」。只要吃掉這些,他體內的太一門世界就能完成從「虛幻星辰」到「造化世界」的質變。
但在他面前,一個身披紫色官袍,面色陰沉如水的老者擋住了去路。
那是審計一處的處長,資深化神期強者,也是總署內真正的「實權派」和「硬骨頭」——吳清算。
「陳督察,審計工作點到為止即可。再往前,就是因果重地,沒有署長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進入。哪怕是巡察長,也要講規矩。」吳清算的聲音帶著一絲法則的震盪,試圖抵消陳長安身上的引力壓制。
陳長安停下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老六」特有的興奮。
這不,送上門的「因果垃圾桶」來了。
「規矩?本座就是規矩的執行者。」陳長安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星辰光芒大作,「既然吳處長談規矩,那我們就來聊聊,你在一千三百年前私吞的那筆『下界降雨補助款』,由於利滾利,現在的『因果滯納金』,你打算怎麼平帳?」
吳清算臉色瞬間慘白。這種陳年爛帳,他自己都忘了,這陳督察是怎麼知道的?(陳長安:我不知道,我瞎編的,但身為大佬,誰還沒點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