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因果庫那兩扇沉重得足以碾碎虛空的青銅大門緩緩合攏,陳長安臉上的那種「為國為民」的嚴肅表情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進到了自助餐廳且老闆剛好失蹤的極度貪婪與興奮。
這哪裡是庫房?這簡直是陳某人的私人天堂。
他放眼望去,庫房內部別有洞天。無數懸浮的星辰光團在虛空中明滅不定,每一個光團中都封印著一件足以讓下界瘋狂、讓上界眼紅的至寶。萬年雷劫液化作溪流在腳下流淌,星辰隕鐵堆積如山,甚至在那最深處,陳長安還感受到了幾股極其隱晦、帶有「創造」氣息的造化級波動。
「發財了,這波真的發財了。」陳長安低聲呢喃,【乾坤挪移手】已經由於過度興奮而微微顫抖,「老子在下界摳摳搜搜地撿破爛,飛升上來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然而,當他開啟【無垢領域】進行習慣性的「帳目清查」時,臉色卻突然僵住了。
在領域那種「抹除偽裝、直擊本質」的視野下,那些看似寶光十色的光團,竟然有超過六成都是「空殼子」。表面上看起來靈氣逼人,內部核心卻早已被某種極其高明的手段抽乾,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因果外殼」在硬撐著。
陳長安快步走到一處存放「太初母氣」的玉匣前,伸手一指。
噗。
玉匣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冒出一股散發著惡臭的黑煙,裡面的太初母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用劣質靈石粉末填充的「模擬殘渣」。
「臥槽!」陳長安忍不住爆了粗口,「這幫老六,玩得比我還花?這特麼是巨額虧空啊!」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這波不是進了金庫,而是進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壞帳雷區」。巡天總署這些年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家族、老怪物們,顯然已經把這因果庫當成了自家的提款機,只拿不放,最後還用極其拙劣的幻術把帳面做平。
【叮!檢測到宿主發現上界核心帳目黑洞,由於虧空數額過於驚人,觸發系統隱藏任務:飽和式催收。】
【任務目標:通過「行政約談」方式,讓侵占資源的各大家族『自願』填補虧空。宿主可從中抽取90%作為『審計手續費』。】
【當前『造化篇』進化進度:0.5%(由於發現巨額壞帳,宿主獲得了『債主加持』,感悟速度提升)。】
陳長安冷笑一聲:「抽取九成做手續費?系統,你還是太保守了。我陳某人出手,連那些大家族的祖墳地基都得給它『審計』出三斤油來。」
他並沒有急著去吞噬剩下的那點真貨,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祭出了【星辰搬運術】。他不是在拿東西,而是在「造假」。他利用體內那三十六個星辰竅穴的力量,模擬出了一種極其恐怖、帶有「末日坍塌」意味的因果波動,將其注滿整個寶庫。
半個時辰後,一股極其壓抑、仿佛整個巡天總署都要大禍臨頭的恐怖氣息,順著因果庫的縫隙,源源不斷地朝外面擴散而去。
守在門口的錢萬里和還沒走遠的吳清算等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陳督察在裡面做什麼?」
「這股氣息……像是因果崩塌!難道庫房裡面的『因果冗餘』已經到了無法壓制的程度,要引發天道自毀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因果庫的大門突然打開了一道縫,陳長安那張略帶「絕望」和「疲憊」的臉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大事不妙,各位,大事不妙啊!」陳長安痛心疾首地捶著大門,聲音顫抖,「本座本以為只是小小的虧空,沒想到這因果庫的根基早已腐爛。上界數千年的靈氣積澱,竟然被某些『蛀蟲』偷吃殆盡!現在庫房處於崩潰邊緣,一旦爆發,整個總署、甚至方圓萬里內的大家族,都要被因果反噬,全員墮入畜生道!」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墮入畜生道?」錢萬里差點沒嚇暈過去。
「陳督察,那……那該怎麼辦?」
陳長安深吸一口氣,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語氣變得異常堅定:「為了挽救上界,本座決定開啟『全上界行政約談』。凡是過去三千年內,在總署支取過資源、或者與總署有因果往來的家族,其家主必須在三個時辰內帶著『誠意金』和『補繳資源』,來本座這裡進行『因果對沖』。否則,因果雷劫一旦落下,誰也保不住他們!」
不到半個時辰,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上界核心區。
林家、趙家、王家……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連巡天總署都不怎麼放在眼裡的頂級修仙家族,此刻徹底慌了。他們心裡最清楚,自家寶庫里那些東西是怎麼來的。如今陳督察直接點破了「因果崩塌」,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要命的問題。
於是,巡天總署門口出現了一幕曠古未有的奇觀。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化神期老祖、合體期大能,此刻正一個個提著儲物戒指,像是排隊領救濟糧的難民一樣,在因果庫門前等候「約談」。
「第一個,林家長老林震天,進來。」陳長安坐在因果庫深處的黑暗中,身後是不斷震顫的星辰虛影,逼格直接拉滿。
林震天顫巍剔透地走進來,還沒開口,陳長安的一張「審計清單」就拍在了他面前。
「林長老,根據本座手中的『天道審計殘頁』,你家在八百年前支取了一份『萬劫雷沙』,說是用於加固護城大陣,實則是給你孫子築基用了,對吧?」
林震天滿頭大汗:「這……這都是陳年往事……」
「往事?不,因果是有利息的。」陳長安猛地睜開眼,雙眼中星辰演化,引力場瞬間籠罩對方,「按照『飽和式平帳』算法,這八百年的利息,加上你非法挪用導致的總署資產貶值,你需要補繳三份『造化級精金』和十萬枚『極品星元石』。否則,下一道因果雷劫,就先劈你林家祖墳。」
「我補!我馬上補!」林震天看著周圍那搖搖欲墜、仿佛隨時要炸開的「因果庫」(其實是陳長安做的特效),哪裡還敢還價?當場解下儲物戒指,甚至連腰帶上的裝飾寶珠都摳下來放在了桌上。
「很好,林長老深明大義,本座會在你的因果帳本上批註『合規』二字。」
陳長安微笑著送走了林震天,轉身就把那儲物戒指丟進了體內的星辰竅穴。
【叮!由於宿主成功進行『行政詐騙』……不對,行政約談,收割大量造化級資源,『造化篇』進化進度跳躍至15%!】
【技能進化感悟:宿主領悟了『因果借貸』邏輯,可用虛假債務強行鎖定對方實物資產。】
就這樣,陳長安在因果庫里坐地起價,通過「製造恐慌-拋出危機-收割填補」的經典金融套路,將上界各大勢力的私房錢一筆筆地掏了出來。
趙家拿出了珍藏的「太乙玄水」,王家奉獻了「天外神乳」……
陳長安來者不拒,統統收下。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這些家族拿出來的資源,竟然比因果庫原本虧空的還要多、還要純淨。
「這幫傢伙,果然是家裡有礦,帳上裝窮。」陳長安一邊數著戰利品,一邊操控著【混沌星辰體】瘋狂煉化。
隨著海量資源的湧入,他體內的太一門世界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只是虛幻的星辰,此刻竟然開始誕生真正的山川河流,那些被他收入體內的弟子、大佬(滄瀾劍祖、楚霸天等),驚恐地發現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度正在以一種不講理的速度瘋狂飆升。
「這是……造化之氣?」滄瀾劍祖震驚地感受著周圍的變化,「陳長安這小子,到底在上界幹了什麼?他是在搶劫天道嗎?」
陳長安確實是在「搶劫」,但他搶得優雅,搶得合規。
就在約談進行到高潮,陳長安準備對最後一個大戶——「巡天司監察委員會」動手時,意外發生了。
一股遠超化神期、甚至帶著一絲絲「真仙」韻律的恐怖神識,從虛空深處猛然降臨。
「陳督察,好大的手筆。借天道之名,行收割之實,你這筆帳,是不是也該跟本座算算?」
因果庫的大門轟然炸裂,一個身穿灰袍、雙眼如枯潭的老者踏空而來。他每走一步,陳長安布置的那些「偽裝引力」就消散一分。
全場驚呼:「是總署的幕後太上,那位半步真仙的老怪物——歸墟子!」
陳長安坐在主位上,感受著那足以將自己肉身壓碎的恐怖威壓,眼角猛地一跳。
但他沒有慌,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哎呀,歸墟子前輩,您來得正好。」陳長安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手裡拎著一張剛寫好的帳單,「正準備去找您呢。根據本座的審計,這因果庫最大的虧空缺口,剛好指向了您的『歸墟洞府』。您是自願補繳呢,還是打算讓本座給您申請一次『強制清算』?」
全場死寂。
瘋了,這陳督察徹底瘋了!他竟然要審計半步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