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那熟悉的深紫色虛空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充斥著各種法則殘渣與廢棄代碼的詭異空間。陳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神魂，雖然所有的修為、聖體乃至那十二萬個宇宙的聯繫都被暫時切斷，但他的右手心裡，卻死死攥著一枚散發著微弱金光的金屬工牌。
工牌正面刻著一行冰冷的小字：【無盡市場總部·特約巡察審計員（實習）】。
而背面則是一行更小的紅字：【警告：該員工正處於「資產清算」與「考察期」，若三個月內業績未達標，將直接投放至「法則粉碎機」進行無害化處理。】
「呵，強制轉崗加績效末位淘汰？」陳長安撐著虛弱的神魂站起身，打量著四周。
這裡是「不良資產處置貧民窟」。天空中漂浮的不是星辰，而是一個個破碎的、閃爍著雪花點的「殘缺系統」；腳下的大地不是泥土，而是由無數破產宿主的神魂碎片堆積而成的「債權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腐朽味，那是無數曾經自詡為「主角」的存在，在失去系統、失去氣運後，淪為乞丐與苦力的絕望氣息。
「喲，又來個新貨色？」
一個沙啞且充滿戲謔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緊接著，幾個身披破爛長袍、雙眼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身影圍了上來。領頭的一個壯漢，半邊身子還是金屬構成的——那是某種「無敵機械系統」被強行拆除後的後遺症。
「神魂狀態挺純淨啊，生前是個大修士吧？」壯漢獰笑著，手裡掂著一根流轉著雷電殘留的長棍，「按照這兒的規矩，新來的，先把你的『核心記憶代碼』交出來換半碗『邏輯粥』。要是敢藏私，我們就把你這神魂拆了，賣給『廢舊法則回收站』。」
陳長安看著這幾個圍上來的「系統難民」，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透出一種久違的職業興奮感。
「各位，在動手之前，能不能先看看這個？」
陳長安緩緩抬起右手，那枚實習工牌在昏暗的廢墟中閃爍起一抹刺眼的官方法則波動。
那幾個人影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事物，齊刷刷地向後退了三大步，領頭的壯漢甚至因為用力過猛，那半邊機械身體直接發出了刺耳的磨鐵聲。
「總……總部的工牌？你是上面派來的清算官？」壯漢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原本橫肉叢生的臉上寫滿了卑微與驚恐，「大人饒命！我們哥幾個只是這兒的『債權催收臨時工』，剛才那是跟您開玩笑呢！」
在無盡市場總部，等級森嚴到了變態的地步。哪怕只是個實習巡察員，對於這些被剝奪了一切、甚至連「合法戶口」都沒有的破產宿主來說，那就是手握生死簿的閻王。
陳長安收起工牌，語氣淡漠：「債權催收臨時工？正好，我初來乍到，需要了解一下這片『不良資產處置區』的帳目。誰是這兒的『資產管理人』？」
「回……回大人的話，這兒哪有什么正式管理人啊。」壯漢點頭哈腰地走在前面引路，「這兒被總部定性為『壞帳黑洞』，歸『資產保護處』的幾個小組長交叉管理。現在的頭兒是『血手老三』，他以前是個『殺伐果斷流』的系統宿主，後來因為惡意屠殺位面生靈導致資產崩盤，被總部抓回來發配到這兒，專門幫大人物們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黑帳』。」
陳長安一邊聽，一邊利用工牌中殘留的一點「官方讀取權限」掃視周圍。
【檢測到廢棄資產：殘缺的「最強裝逼系統」，價值：0.001個標準本源點。債務狀態：嚴重資不抵債，持有者已神魂枯竭。】
【檢測到違規債權：某高級專員私設的「收割漏口」，涉及金額：五百萬本源點。狀態：未審計。】
陳長安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機會。
這哪是貧民窟啊？這分明是一個堆滿了金山、卻被蓋上了一層「垃圾」掩飾布的藏寶庫！那些在總部看來是「壞帳」的東西，只要利用他的【跨界惡意併購】邏輯進行重組，瞬間就能變成橫掃諸天的核武器。
「帶我去見血手老三。」陳長安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告訴他，總部派人來審計他的『隱形小金庫』了。」
壯漢嚇得差點當場宕機，但他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帶著陳長安穿過重重廢墟，來到了一座由無數星艦殘骸搭建而成的巨大堡壘前。
此時，堡壘內部燈火輝煌。幾個氣息強大的存在正圍坐在一張由「天道本源」打造的桌子旁，分贓著剛剛從下界收割上來的「新鮮靈氣」。
「三爺，資產保護處的清道夫專員前幾天傳信說，他在下界遇到了個扎手的刺頭，讓咱們最近處理『黑帳』利索點，別留下尾巴。」一名賊眉鼠眼的修士說道。
坐在首位的血手老三冷哼一聲，他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把絕世凶劍：「清道夫那傢伙，肯定是自己貪多了怕被總部查。怕什麼？這貧民窟是總部的『垃圾桶』，誰會來查一個垃圾桶里的帳？」
「我就會。」
一道清冷且帶著絕對威壓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堡壘內炸響。
陳長安推開大門，孤身一人走了進來。他雖然神魂虛弱，但手中那枚工牌散發出的金色邏輯流，卻像是一柄柄利劍，直接切斷了席捲而來的威壓。
「總部實習巡察員陳長安，奉命執行『不良資產穿透式核查』。」
陳長安環視全場，眼神犀利得如同手術刀：「血手老三，你的『資產管理證』到期了。還有，你桌子上這三千億個單位的『非法靈氣漏項』，是怎麼回事？」
血手老三先是一驚，隨即看清陳長安只是個神魂狀態的「實習生」，臉上的驚恐瞬間變成了猙獰的貪婪。
「實習巡察員？哈哈哈！小子，你怕是剛從總部學校里出來的雛兒吧？拿著個雞毛當令箭，竟敢查到你三爺頭上？」血手老三站起身，恐怖的血氣化作一隻巨爪，直接鎖定了陳長安，「在這兒，總部管不到，清道夫管不到，只有我說了算！把你那工牌留下，老子把你做成『神魂傀儡』，這工牌上的『官方特權』，以後就是我的了！」
「暴力抗法？」
陳長安面對那足以將他神魂震碎的血爪，不僅沒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大審計術：官方合規判定】——啟動！」
叮！
那枚實習工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在這一刻，陳長安仿佛與整個無盡市場總部的底層法則連為了一體。
「判定：血手老三及其所屬團伙，涉嫌『暴力襲警』、『私吞總部管制資產』、『偽造破產報表』。根據《總部員工保護條例》第1條，開啟『正當防衛式惡意併購』！」
轟！
原本抓向陳長安的血爪，在觸碰到工牌金光的剎那，竟然詭異地發生了性質轉變。那濃郁的血氣不再是攻擊手段，而是被強行定義成了「待回收的非法資源」。
血手老三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力量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向外傾泄，瘋狂地湧入陳長安那個虛弱的神魂之中。
「不！這不可能！我已經是『道尊級』的修為了，你一個沒有修為的實習生，憑什麼……」
「憑我是官方，而你是老賴。」
陳長安的雙眼化作了純金色，他直接開啟了【跨界惡意併購】的最高權限，利用工牌作為跳板，將整個堡壘內的所有防禦陣法、所有法寶、甚至所有人的修為，統統定義成了「抵債物資」。
「由於爾等資不抵債，現根據合規法，對爾等進行『肉身與靈魂的全面質押』！」
僅僅三個呼吸。
原本喧鬧的堡壘變得死寂一片。
血手老三和他那幾個不可一世的手下，此時此刻像是一堆被抽乾了水分的臘肉，軟綿綿地癱在地上。而陳長安的神魂，在吸收了這股龐大到極點的「非法資產」後，不僅瞬間凝實，甚至散發出了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原初神性。
他甚至順手重組了血手老三那個殘破的「殺戮系統」，將其化作了自己神魂中的一個「合規催收插件」。
陳長安緩緩走到那張分贓桌前，拿起一壺珍貴的本源瓊漿，一飲而盡。
「三爺，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你背後那位『高級專員清道夫』，到底在總部留了多少後門帳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