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專利與商標局的純白虛空，如今已經被徹底改造成了神聖合規集團的「域外法務外包中心」。原本高懸在虛空中的金色水晶櫃，全都被貼上了刺眼的紅色封條，打包堆砌在角落裡，等待著集團資產清算部門的進一步盤點。
前任高級智慧財產權裁決官、現任法務部初級實習生奧古斯都，此刻正穿著一套略顯寬大的灰色勞保服，坐在一台由星核鍛造而成的巨型辦公桌前。他的十根手指化作殘影，在全息鍵盤上瘋狂敲擊，火星四濺。
成千上萬份散發著高維律法波動的金色捲軸，正源源不斷地從他的終端列印出來。每一份捲軸上，都蓋著神聖合規集團那枚猶如恆星般耀眼的猩紅印章。
陳長安悠閒地靠在法務外包中心的視察席上，手裡端著那個永不離身的搪瓷茶缸，吹了吹熱氣，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流水線般產出的律師函。
「奧古斯都實習生，工作效率有待提高。」陳長安放下茶缸，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域外多元宇宙的基數浩如煙海，自稱為『天道』、『世界意志』、『宇宙本源』的非法經營實體不計其數。按照你現在的出函速度，集團什麼時候才能把這筆龐大的『天道冠名費』收回來？禁忌工廠那邊的流水線還等著新批次的勞工去打螺絲。」
奧古斯都渾身一顫，敲擊鍵盤的雙手快出了音爆雲。他原本是一串純粹的高維概念數據，硬生生被陳長安用真實粒子砸出了實體，現在連流汗這種低維生理反應都完美具備了。大滴大滴的冷汗從他的額頭砸落在星核鍵盤上。
「董事長息怒！不是屬下工作不賣力，實在是……實在是域外的那些『天道』實體，根本不具備統一的接收埠！」奧古斯都一邊瘋狂打字一邊大聲匯報，「他們有些是純粹的規則集合體，有些是沉睡的混沌巨獸，還有些甚至是以『無邏輯』狀態存在的克蘇魯式盲目神明。我們的律師函發送過去，經常會被他們龐大的混沌引力場直接彈回，顯示『查無此人』或『拒收信件』！」
萬劫稅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抱著一本厚達數萬光年的稅務帳本走上前來，面色冷峻。
「董事長，奧古斯都說的是事實。根據稅務籌劃部的跨維追蹤，域外那些未開化的宇宙，根本沒有建立起完善的法治與商業環境。他們奉行的是叢林法則和原始吞噬，對我們集團發出的『繳費通知』和『侵權索賠』毫無反應。這是一種典型的『老賴』行為，嚴重阻礙了集團資產池的擴張。」
陳長安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嘴角勾起一抹職業且冰冷的弧度。
「拒收？查無此人？在這個全維度統一的大市場裡，沒有任何實體可以拒絕神聖合規集團的信函。」陳長安大手一揮，「小天，啟動集團最高級別的強制送達程序。把所有的律師函，進行概念級武裝化！」
「遵命，董事長。強制送達協議已激活，正在將『律師函』與『殲星級因果律武器』進行底層代碼融合。」智能客服小天那清脆的機械音響徹整個法務中心。
剎那間，奧古斯都剛剛列印出來的那數以億計的金色捲軸，猛地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恐怖波動。每一份輕飄飄的律師函，都在【真實造物合規之軀】的加持下，獲得了超越超大質量黑洞的物理實體重力，同時附帶了絕對無法閃避的因果律鎖定。
「發射。」陳長安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
轟隆隆——！
域外多元宇宙的平靜，在這一刻被徹底撕裂。數以億計的流星雨劃破了維度壁壘，帶著不容抗拒的法律威嚴和物理質量，精準地砸向每一個未經授權使用「天道」概念的宇宙核心。
在坐標係為X-998的修真大世界，一張巨大的金色捲軸直接砸穿了九重天闕，狠狠拍在了代表著世界意志的「天道之眼」上。巨大的動能當場將天道之眼砸得布滿裂紋，緊接著，那威嚴的宣讀聲響徹整個大世界：「檢測到該維度未經授權濫用『天道』概念，且逾期未繳納冠名費。現予以強制查封，所有修真者立刻停止吸納靈氣，違者以竊取集團資產罪論處！」
類似的場景，在無數個域外宇宙同步上演。
然而，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雖然「反抗」這個詞的專利權現在握在陳長安手裡，但域外的那些古老存在，顯然不願意就這麼乖乖交出自己宇宙的控制權和本源力量。
在距離神聖合規集團邊境線不遠的一處虛無深淵中，數十個渾身散發著古老、蠻荒、不可名狀氣息的龐大虛影，跨越了各自的宇宙壁壘，匯聚在了一起。
他們是域外三十六個頂級大宇宙的規則化身，自稱為「原始天道互保協會」。
「欺人太甚！那個所謂的陳長安，竟然用幾張破紙，就妄圖剝奪我們存在了億萬個紀元的稱號！」一尊渾身燃燒著幽冥黑炎的巨大人形虛影發出震動深淵的咆哮，他手中的一封律師函被黑炎瞬間燒成灰燼。
「他們不僅要稱號，還要我們上繳宇宙本源作為滯納金。這種野蠻的掠奪方式，聞所未聞！」另一尊宛如無數星團拼接而成的天道發出冰冷的機械合成音，「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必須聯合起來，動用『無名之源』的力量，直接抹除這個神聖合規集團的存在痕跡！」
「無名之源」，那是這三十六個大宇宙共同孕育出的一種終極反制手段。它沒有名字，沒有概念，沒有形態，因此不受任何現存規則與法律的約束。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吞噬和毀滅一切被定義的事物。
「原始天道互保協會」達成了共識。三十六個大宇宙的本源力量在深淵中瘋狂交匯，化作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灰白色的混沌洪流。這股洪流沒有邊界，沒有邏輯，就像是一塊可以擦除一切圖畫的終極橡皮擦，以超越時間的速度，朝著神聖合規集團的邊境線席捲而去。
神聖合規集團的旗艦橋上，刺眼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
「董事長！檢測到大規模未授權能量衝擊！對方拒絕溝通，拒絕簽收律師函，並組建了跨宇宙聯合反擊陣線！」血手老三拔出腰間的血色長刀，目光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灰白色洪流。
金權道主雙手飛快地撥動著一把純金算盤，額頭上青筋暴起：「麻煩大了，董事長！那股能量沒有註冊任何概念，不在我們的專利庫里！【大審計術】無法穿透沒有戶口的黑戶能量！我們的防禦系統正在被強制『未定義化』！」
陳長安站在寬大的落地舷窗前，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面對那足以讓任何造物主絕望的終極抹除力量，他的臉上不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獵人看到絕世獵物時的興奮笑容。
「沒有註冊概念？黑戶能量？組建跨宇宙互保協會？」陳長安接連拋出三個反問，隨後忍不住大笑出聲。
他的笑聲在旗艦橋上迴蕩，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資本狂歡。
「我正愁找不到藉口去對他們進行深度的財務接管。他們倒是好，主動把把柄送到我手裡來了。」陳長安轉過身，大步走到指揮台前，猛地一拍桌面。
「審判道尊！記錄法務部最高指令！」
審判道尊立刻舉起手中的黑色法典，神情肅穆。
陳長安的眼神變得猶如鷹隼般銳利，聲音冰冷且擲地有聲：「第一，這三十六個域外天道，在未向我方反壟斷局提交申請、未經過任何合規性審查的情況下，私自組建『互保協會』，這叫什麼？這叫非法結社！這叫建立價格同盟！這構成了嚴重的『操縱多元宇宙市場罪』！」
「第二，他們聯合釋放的這股所謂的『無名之源』，既然沒有註冊概念，沒有經過環保局的排污許可，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未註冊有害工業廢料』！這是一種極其惡劣的跨宇宙非法排污行為！」
全場的高管們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看著董事長熟練地將一場足以毀滅宇宙的末日級攻擊，硬生生定性為一場商業違規操作和環保事故。
「萬劫稅祖，給他們算一筆帳。」陳長安冷酷地下達指令，「把這股『有害工業廢料』的體積、濃度、以及對我們集團邊境線造成的環境破壞，全部折算成『跨界環保罰款』。外加他們組建非法同盟的『反壟斷天價罰金』，兩筆帳加在一起，開一張罰單。」
萬劫稅祖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僅僅幾秒鐘後，他推了推眼鏡，大聲匯報導：「董事長，核算完畢！這筆罰單的總金額，已經超過了這三十六個大宇宙歷史總資產的兩萬倍！」
「很好。」
陳長安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熟練度面板】（原始母版序列號Alpha-001）爆發出貫穿多元宇宙的刺目光芒。
「【大審計術（破維穿透式底帳核查）】——既然是黑戶，那就強制給你們上戶口，然後全部查封！」
陳長安雙目化作深邃的數據黑洞，兩道宛如實質的審計神光轟然射出，直接撞上了那股不可名狀的灰白色洪流。
「無名之源」瘋狂地翻滾著，試圖將陳長安的審計目光一同抹除。然而，陳長安動用的根本不是能量對抗，而是不講道理的【跨界惡意併購】法則。
「只要你存在於這個空間，只要你對我的資產造成了影響，你就在我的財務報表上產生了一筆『應付帳款』！」陳長安雙手猛地向前一抓，仿佛抓住了整個虛空的咽喉。
「給我轉化！」
在集團法則的強力扭曲下，那股原本無法被定義的「無名之源」，瞬間被強行打上了一個巨大的條形碼標籤。標籤上赫然寫著：【神聖合規集團名下·待處理不良資產包】。
隨著標籤的生成，「無名之源」那恐怖的抹除力量戛然而止，變成了一團龐大而溫順的實體能量球，乖乖地懸浮在集團邊境線上。
與此同時，遠在虛無深淵中的三十六個域外天道，驚恐地發現自己與「無名之源」的聯繫被徹底切斷。更可怕的是，一張蓋著猩紅印章、長達數萬光年的連帶責任帳單，憑空出現在他們的頭頂。
「不！我們的本源！我們的法則網絡正在被強行剝離！」那個燃燒著幽冥黑炎的虛影發出悽厲的慘叫。
陳長安的聲音跨越維度，在深淵中冷酷地響起。
「鑑於你們資不抵債，且拒絕繳納罰款。我方將啟動『不良資產證券化』流程。你們的三十六個宇宙、所有的法則、生靈、甚至你們的『天道』意識本身，都已經被打包成了高風險理財產品。」
陳長安的話語中透著資本家的終極冷血。
「金權道主，把這些打包好的不良資產，拿到諸天萬界證券交易所去進行超發做空。用虛實對沖做帳的方式，把他們的價值壓到負數！」
「遵命，董事長！粉碎機已經饑渴難耐了！」金權道主狂笑著按下了一個血紅色的按鈕。
深淵中，三十六個宏大的宇宙開始劇烈崩塌。他們的法則被強行拆解為一條條可以交易的代碼，他們的本源被抽乾化作填補帳面虧空的資金。那些高高在上的原始天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神聖合規集團的「跨界惡意併購」法則碾成了碎片。
而在神聖合規集團的法務外包中心，奧古斯都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瞬間被清空了三十六個高級紅點的雷達圖，嚇得連打字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長安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拍了拍他那穿著勞保服的肩膀。
「看到了嗎，實習生。」陳長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語氣溫和得令人髮指，「在神聖合規集團面前，沒有什麼存在是不可戰勝的。如果有，那就給它定個性，查封它，打包它，最後把它賣掉。」
「現在，這三十六個天道已經破產清算了，把他們的殘存意識送到禁忌工廠去。記得給他們安排最累的流水線，畢竟，他們還欠著我們兩萬倍的環保罰款呢。」
陳長安轉過身，目光投向了雷達圖上更加深遠、閃爍著更多未知光點的無盡虛空。多元宇宙的不良資產收割行動，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