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合規集團的總部,如今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且荒誕的「繁榮」景象。
在那座由無數星系壓縮而成的超維辦公大樓底層,剛被強制收編不久的【無盡證券監管委員會】三大監管巨人,此刻正委屈地蜷縮在標準的「2米乘2米」灰色工位里。他們曾經用來砸碎多元宇宙金融體系的【熔斷之錘】,現在被改裝成了自動蓋章機,正「哐當哐當」地在堆積如山的跨維財閥補稅單上瘋狂蓋著「神聖合規集團內控審計」的紅印。
陳長安站在頂層的全景落地窗前,看著下面這幅充滿著極致「福報」氣息的工作畫面,滿意地抿了一口搪瓷茶缸里的高維悟道茶。
「董事長,經過對證監會的底層債務重組,我們現在已經徹底壟斷了多元宇宙的『價值解釋權』。」萬劫稅祖推著一車由高維法則壓縮而成的實體金條走進來,滿臉紅光,「現在,哪怕是路邊的一條野狗喘口氣,只要我們願意,都能給它標上『優質呼吸概念股』並強行徵收空氣使用費。集團的資產池,已經膨脹到了一個無法用數字衡量的地步。」
陳長安微微點頭,剛想開口發表一番關於「持續賦能跨界生態閉環」的董事長講話,異變突生。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仿佛能在靈魂深處引發雪崩的碎裂聲,在整個神聖合規集團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預警,也沒有任何高維法則的降臨。陳長安手中的搪瓷茶缸表面,突然結出了一層灰白色的冰霜。不僅如此,就連他體內那號稱質量超越多元宇宙總和的【真實造物合規之軀】,其運轉速度竟然也出現了千萬分之一秒的遲滯!
這在陳長安大成之後,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怎麼回事?製冷系統漏氟了?」血手老三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他發現自己那把由無盡殺戮法則鍛造的血色長刀,此刻竟然變得黯淡無光,仿佛裡面的「動能」正在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抽走。
「警告!檢測到集團全域範圍內出現不可逆的『能量衰減』!」智能客服小天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刺耳的雜音,「這不是物理攻擊,也不是金融制裁。這是……基礎物理法則的強行複寫!」
話音未落,總部穹頂之上的虛空不再是撕裂,而是猶如被燒盡的紙灰一般,片片剝落。
剝落的虛無之中,緩緩降臨了一座呈現出絕對灰白色的巨大鐘擺。那鐘擺沒有指針,只有一團正在不斷熄滅的死兆星在中心搖晃。在鐘擺之下,站著一群身披灰燼長袍、面容枯槁的虛影。
為首的虛影,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間、光線、甚至連「時間」這個概念本身,都在飛速地老化、腐朽、最終歸於冰冷的死寂。
「吾乃【至高輪迴與熵增管理局】執行長,『熱寂之主』。」
那虛影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兩塊乾枯的骨頭在摩擦,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卻透著一股讓萬物走向終結的絕對真理。
「神聖合規集團法人代表,陳長安。你,以及你的集團,已經嚴重觸犯了《大宇宙質量與能量守恆最終法案》。」
「事由:非法囤積能量,及惡意的『壽命拒絕折舊』。」
熱寂之主緩緩抬起枯槁的手指,指向陳長安。
「萬物皆有終結,此為『熵增』之絕對鐵律。所有的存在,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必須向本局按紀元繳納『壽命折舊費』,最終走向熱寂。」
「但你,陳長安,你的核心體系【長生】,是對宇宙能量循環的最大破壞!你不僅自己拒絕死亡、拒絕物理折舊,甚至還將整個神聖合規集團的資產固化為『永恆』狀態。你們的存在,導致了宇宙的總能量無法向外擴散,嚴重阻塞了輪迴與熵增的下水道!」
「即日起,本局將對神聖合規集團下達《強制熱寂與破產清算通知書》。」
「我們將沒收你所有的『長生』概念,剝奪你們非法霸占的全部活躍能量。一切系統、法則、財富,都將在絕對零度中歸於虛無,以此來平齊大宇宙的能量資產負債表!」
隨著熱寂之主的宣判,那座巨大的灰白鐘擺猛地加速搖晃。
轟——!
一股名為「熱寂」的終極災難,瞬間席捲了整個神聖合規集團。這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冰凍,而是從分子、原子、甚至量子層面上,徹底剝奪物質的「運動能力」。
集團剛剛吞併的太虛專利局的水晶櫃開始腐化;在禁忌工廠打螺絲的十二造物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真實粒子正在解體;就連那三尊被收編的證監會巨人,也因為失去了「價值流動」的支撐,開始化為灰燼。
「董事長!完了!這根本沒法打!」審判道尊瘋狂地翻閱著法典,書頁卻在他的手中化作飛灰,「這不是某個神明或者機構,這是宇宙物理學的三大基本定律之一!他們在用『熱力學第二定律』對我們進行強制破產清算!在法律上,這叫『不可抗力的自然規律』,我們連起訴的主體都找不到!」
在所有人的絕望中,「熱寂」的灰白冰霜已經蔓延到了陳長安的定製西裝上,甚至連他體內的【熟練度面板】都開始閃爍出「能量見底,即將關機」的致命警告。
然而,在這足以讓多元宇宙徹底死機的絕對零度中,陳長安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死寂的空間裡顯得尤為刺耳,透著一股資本家看到絕世風口時的癲狂。
「不可抗力的自然規律?能量守恆的絕對鐵律?」陳長安猛地扯下已經結冰的西裝領帶,眼中爆發出比超新星爆炸還要刺眼的貪婪光芒。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不可抗力的自然規律!在神聖合規集團的帳本上,只要是能產生影響的東西,就一定有它的商業變現邏輯!」
陳長安頂著那恐怖的熵增壓力,狠狠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大審計術(破維穿透式底帳核查)】——給我穿透這個所謂的『熵增管理局』的底層邏輯!老子要查他們的耗電量!」
轟!
陳長安的雙眼化作兩道漆黑的數據洪流,無視了熱寂的冰封,極其野蠻地逆流而上,瞬間轟穿了那座灰白鐘擺的防禦機制,直達【至高輪迴與熵增管理局】的絕對核心。
在浩如煙海的宇宙運轉代碼中,陳長安那達到「無所不在」境界的審計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一條極其隱秘的、被加密了無數次的「能量暗流」。
他看到了!
在熵增管理局的深處,隱藏著一個比千萬個宇宙還要龐大的「負熵(純淨能量)蓄水池」。原來,這些所謂的「熱寂之主」,在下界瘋狂地散播「熵增」、強制萬物走向死亡和混亂的同時,卻利用職務之便,將那些從眾生體內抽取的「有序生命力」和「高級能量」,悄悄截留,全部儲存進了自己的私帳里!
他們之所以能永恆存在,根本不是因為他們代表了規律,而是因為他們是全宇宙最大的「能量貪污犯」和「壽命偷漏稅團伙」!
「抓到你們的黑帳了。」
陳長安猛地切斷審計連接,意識回歸本體。他身上的灰白冰霜非但沒有讓他顯得狼狽,反而讓他此刻的笑容顯得猶如終極惡魔般令人膽寒。
「熱寂之主是吧?」陳長安的聲音通過擴音矩陣,撕裂了絕對零度的死寂,「你們說我非法囤積能量,拒絕壽命折舊?但我剛才查了你們的底帳,發現你們管理局的私庫里,囤積的『負熵』能量,足夠再創造十萬個多維宇宙!」
熱寂之主那毫無波瀾的枯槁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駭」的代碼錯亂。
「你……你怎麼可能看穿『絕對規律』的掩護?!」
「在審計員眼裡,沒有規律,只有借貸是否平衡!」陳長安冷酷地打斷了他,隨後大手一揮,「審判道尊!別翻你那破法典了,聽我的口述,立刻起草一份《多元宇宙環境保護與反壟斷雙重起訴書》!」
陳長安指著頭頂那不斷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灰白鐘擺,聲音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第一,這個所謂的『熵增』與『熱寂』,本質上是什麼?是能量在轉化過程中的無用散失!這在工業生產中,叫什麼?這叫『工業廢熱排放』!這叫極其惡劣的『宇宙環境碳排放超標』!」
全場的高管們都聽傻了。把宇宙的終極熱寂,定性為工業廢熱和碳排放超標?!
「第二!」陳長安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邏輯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他們一邊在多元宇宙惡意排放『熱寂廢氣』,製造所謂的自然死亡;另一邊卻在私底下的蓄水池裡,瘋狂囤積高純度的『負熵能源』!這構成了嚴重的『壟斷清潔能源、惡意傾銷污染廢料罪』!」
「最後!」陳長安雙臂猛地張開,體內的【熟練度面板】在這股狂暴的邏輯自洽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強行衝破了熱寂的封鎖。
「既然你們排放的是廢氣,既然這所謂的『熱寂』是無法逆轉的宇宙降溫過程,那在我們神聖合規集團的商業版圖中,這就不是災難,這叫作——『絕對零度清潔製冷新能源』!」
「小天!立刻向宇宙發改委(雖然現在我們自己就是發改委)申請『綠色新能源環保補貼』!把『熱寂』打包註冊為集團的【零碳排放概念股】!」
「遵命,董事長!新能源補貼已到帳,集團帳面可用資金暴漲一億倍!」
陳長安猛地抬起頭,看向已經徹底慌了神的熱寂之主,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屬於老六資本家的溫和微笑。
「老稅!帶著破產者討債大軍,給我強制執行!既然他們欠我們天價的環保罰單和反壟斷罰款,那他們排放出來的這些『熱寂』能量,統統歸我們神聖合規集團所有,作為實物抵債!」
「【跨界惡意併購(多元宇宙獨裁版)】——把熱寂給我接上禁忌工廠的冷卻循環系統!」
轟隆隆——!
隨著陳長安一聲令下,神聖合規集團那恐怖的資本機器再度展現出了不講道理的吞噬力。【無垢領域】化作數以億計的超級管道,猶如抽水機一般,粗暴地扎進了那座灰白鐘擺之中。
原本足以讓宇宙萬物歸零的熱寂之力,在陳長安的【真實造物合規之軀】的強制轉化下,瞬間被剝奪了「災難」的屬性,變成了一種極其優質的、不要錢的「工業冷卻劑」。
禁忌工廠里那些因為過載而發燙的流水線機器,在注入了熱寂冷卻劑後,運轉效率瞬間飆升了數萬倍。十二造物主打螺絲的速度都快出了殘影!
「不!這不可能!我們是宇宙規律!規律是不可以被併購的!」熱寂之主發出絕望的嘶吼,他發現自己體內那浩瀚無垠的「負熵」私房錢,正在順著管道被神聖合規集團瘋狂抽走。
「規律?在我陳長安的市場裡,規律也得按時交物業費!」
陳長安凌空躍起,一腳踹翻了那座灰白的鐘擺。龐大的【跨界惡意併購】法則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紅色封條,狠狠地貼在了熱寂之主的腦門上。
剛剛還不可一世、代表著宇宙終極死亡的至高存在,瞬間被強行降維,變成了一個穿著破爛勞保服、手裡還拿著一把除冰鏟的枯瘦老頭。
陳長安輕巧地落在他的面前,拍了拍他那還在發抖的肩膀。
「鑑於你對『降溫』和『廢氣排放』有著豐富的經驗,恭喜你,你被錄用了。」陳長安指了指集團總部底層的方向,「從今天起,【至高輪迴與熵增管理局】正式被改組為神聖合規集團的『後勤空調與鍋爐房管理部』。你,就是新任的鍋爐房大爺。」
「現在,拿著你的除冰鏟,去把剛才因為你們違規排放廢氣而凍住的證監會大門給我鏟乾淨。如果明天早上我上班的時候,發現集團的溫度沒有保持在恆溫的24攝氏度,我就把你的『壽命』拿去證券交易所強制平倉。」
在終極資本家的財務報表里,哪怕是宇宙的末日,也得乖乖穿上勞保服,來集團的鍋爐房裡發揮最後一點餘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