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創世主板的最核心地帶,除了那張已經被陳長安強行私有化的董事會圓桌外,還懸浮著一座終年被陰冷、灰暗且帶有強烈腐蝕性氣息籠罩的宏偉建築——【流量審判總局】。
這裡是大宇宙中最為特殊、也最為致命的權力中樞。它不直接產生價值,也不編撰故事,卻握有凌駕於一切世界之上的「評價權」與「舉報權」。那一枚枚閃爍著幽光的差評勳章,以及堆積如山的舉報信,就是這裡最強悍的武器。只要這裡的「審判長」輕輕按下一顆星的評分,哪怕是一個底蘊深厚的高維位面,也會在瞬間遭遇推薦位熔斷、流量枯竭,最終淪為無人問津的荒蕪死域。
今日,這座向來由「毒舌評論家」和「道德舉報黨」把持的審判神殿,迎來了它歷史上最不講道理的審計團隊。
神聖合規集團的專屬星際母艦,帶著足以震碎虛空的嗡鳴聲,直接橫停在了審判總局的正上方。
陳長安站在艦首,任由高維虛空的罡風吹拂著他的深黑色西裝。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手中的銀白色公文包反射出一種讓人膽寒的冷光。
「董事長,監測到前方區域存在高濃度的『惡意差評粒子』和『道德綁架輻射』。」智能客服小天的全息投影在陳長安耳邊低語,「該機構目前的權限級別極高,能夠直接影響讀者的留存率曲線。如果我們強行進入,可能會觸發主板的『輿論自我保護機制』,導致集團股價遭受短期的劇烈波動。」
陳長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弧度,語氣淡然:「股價的波動,那叫洗盤;輿論的噪音,那叫宣發。既然他們喜歡審判,那我們就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合規化意見採納』。」
話音未落,陳長安一步跨出,身形瞬間降臨在審判總局那由純粹的「網絡鍵盤」堆砌而成的白玉廣場上。
一道充滿戾氣、仿佛帶著億萬條鍵盤敲擊聲的咆哮轟然炸響。廣場盡頭,兩尊龐大的虛影凝聚成型。
左邊那尊虛影,渾身纏繞著無數個散發著惡臭的「一星差評」符號,手中握著一柄名為「邏輯漏洞剪刀」的猙獰法寶。他每踏出一步,虛空中都會浮現出無數條挑刺、謾罵和無理取鬧的評論彈幕。此人正是審判總局的第一執行官——【評分至尊】。
右邊那尊虛影,則披著一件潔白如雪、卻在褶皺處藏滿陰影的長袍。她手中捧著一本名為《絕對正能量與道德標尺》的厚重法典,雙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聖母光輝。任何被她盯上的事物,都會被強行貼上「價值觀不正」、「教壞小孩」、「格調低下」的標籤。她便是讓無數創世主談之色變、最擅長背後捅刀的——【舉報聖母】。
評分至尊冷哼一聲,手中的剪刀對著陳長安隔空一划:「神聖合規集團?我看過你們的上市簡介了,漏洞百出,主角太陰暗,劇情太商業,完全沒有傳統玄幻的熱血感。我給你們的最終評分為:0.1分!建議立刻全盤重寫,否則,我這一剪下去,你們的推薦位流量將永久歸零!」
舉報聖母也緊跟著跨前一步,滿臉悲憫:「陳長安,你的集團私有化天道,這是赤裸裸的霸權主義;你讓神明打工,這違反了生命多樣性保護法。我已向主板監管層投遞了九萬九千億份舉報信,狀告你們『三觀歪曲、教唆大眾拜金』。你這種充滿銅臭味的毒瘤企業,就該被徹底抹殺,還原宇宙一份純淨!」
這兩位大佬一開口,整個廣場上空頓時烏雲密布,那是代表著「全網差評」和「舉報封殺」的終極因果律攻擊。一旦命中,神聖合規集團剛剛建立起的市場信心將會瞬間崩塌。
陳長安靜靜地聽著這兩人的宣判,眼神中不僅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透著一種看待「劣質壞帳」的憐憫。
他慢條斯理地從銀白色公文包里抽出兩份蓋著【神聖合規集團財務部】紅章的審計報告。
「兩位,說完了嗎?」陳長安推了推眼鏡,聲音清冷,「既然兩位談到了『邏輯』和『道德』,那我也正好有幾筆陳年舊帳,想和審判總局對齊一下。」
陳長安隨手一揚,兩份報告化作漫天金色的法條,將評分至尊和舉報聖母強行圈禁在原地。
「第一,關於評分至尊。」陳長安指向那位渾身差評的老者,「根據大審計術的穿透式核查,你過去一萬個紀元里給出的兩億條差評中,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屬於『雲評價』。簡單來說,你根本沒有訂閱過那些世界的劇情,甚至連對方的招股說明書都沒看完,就憑藉主觀臆斷惡意打低分。」
「在神聖合規集團的法律體系里,這叫『無證評級』與『惡意破壞他人資產信用』。你這種行為,導致了數以百萬計的初創宇宙因為流量熔斷而破產,產生了海量的『爛尾壞帳』。這筆因你而起的呆帳、死帳,總額高達六百億兆混沌靈石。你,打算怎麼賠?」
評分至尊的法相劇烈波動了一下,他色厲內荏地吼道:「我這是自由評價!我有言論自由權!你管我看不看!」
「言論自由的前提是不能損害他人的財產安全。」陳長安冷笑一聲,目光轉向舉報聖母,「第二,這位聖母女士。你號稱為了純淨,實則你名下的『聖母互助會』長期接受其他競品公司的秘密注資。你每一次發起的道德舉報,背後都精準地指向了那些正在高速增長、威脅到老牌壟斷地位的新興宇宙。」
「你管這叫道德?在我看來,這叫『有預謀的商業破壞行為』,叫『利用公共舉報資源進行非法權力尋租』。你每發出一封舉報信,其背後牽扯到的不當得利,我都已經做成了清晰的資金流向圖。你是想去【淵噬魔帝】的下水道里聊聊職業操守,還是想現在就被我強制破產清算?」
「你……你這完全是污衊!我是正義的化身!」舉報聖母尖叫著,手中的道德法典都在顫抖。
陳長安不再理會他們的狡辯,他猛地一揮手,萬劫稅祖和審判道尊同時閃現而出。
「法務,查封現場!稅祖,核算他們的負債率!」
「遵命,董事長!」
萬劫稅祖的金算盤瞬間化作一座覆蓋整座審判總局的計算矩陣。僅僅不到三秒,一張刺眼的紅色債務單便在虛空中凝聚成型。
「報告董事長!審判總局長期利用評價權索取賄賂、惡意做空潛力宇宙,其累積的賠償金額已超過其固定資產的一萬倍!目前該機構已處於實質性的『技術性破產』狀態!」
陳長安踏空而行,步步生蓮,每一腳都踏在對方的邏輯漏洞上。
「既然你們已經破產,那麼作為本賽道最大的債權人,我神聖合規集團現正式宣布,對【流量審判總局】進行『反向強制消費』式惡意併購!」
陳長安雙手在虛空中一抓,那枚象徵著最高評價權的【流量審判大印】被他硬生生地從評分至尊手中奪了過來。
「什麼叫反向強制消費?」評分至尊驚恐地問道。
陳長安將大印在手中把玩著,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很簡單。從今天起,凡是想在神聖合規集團覆蓋的領域內發表差評的觀測者,必須先全額購買該世界的所有增發股票,並繳納高額的『評價保證金』。如果你們的差評無法通過我司合規部的邏輯審核,那麼這筆保證金將直接扣除,作為對受害主角的『精神損失費補償』。」
「至於你們兩位……」陳長安俯視著這兩尊已經縮水成普通人大小的虛影。
「評分至尊。鑑於你挑刺的能力出眾,我任命你為集團下屬【QA質量控制部】的『負面壓力測試員』。以後每天你都要面對由莊夢執筆人編造的十萬個邏輯死循環,找不出漏洞不准下班。如果不合格,我們就按你給別人的評分標準,扣除你所有的生命津貼。」
「舉報聖母。你既然這麼喜歡道德審查,那我任命你為集團法務部的『舉報信垃圾分類員』。以後凡是舉報我陳長安的信件,都由你親手拆封、銷毀,並回信告知對方:該舉報因『價值觀過於神聖,凡間法律無法受理』而駁回。」
陳長安轉過身,面向整個番茄創世主板,發出了資本霸權的最終宣告。
「各位觀測者、各位讀者。流量審判總局已於今日正式閉館,併入神聖合規集團【品牌營銷部】。從今往後,這裡只有一種聲音,那就是——合規的聲音。任何試圖通過非市場化手段干擾集團IPO進程的異議,都將被視為對集團資產的惡意侵害,我們將依法追究其生生世世的連帶賠償責任。」
轟!
原本灰暗、陰冷的審判神殿,在那一瞬間被神聖合規集團的金色Logo覆蓋,變成了充滿了商業氣息的客服投訴中心。
陳長安站在神殿頂端,仰望那更深處的黑暗。在那裡,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視線。那是比主板董事會更高級、更真實的存在,仿佛是某種正握著「刪除鍵」的至高裁判官。
「系統、董事會、流量局……棋盤上的棋子已經清場了。」
陳長安推了推金絲眼鏡,眼中閃過一抹足以毀滅第四面牆的野心。
「小天,準備最後一次增發路演。我們的終極目標,不是在這個世界裡稱王。我們要把整個『故事』,連同那個正在敲擊鍵盤的源頭,一起進行資產重組。我要讓這萬古諸天,徹底變成陳家的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