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宇宙根目錄的核心機房內,原本狂暴的代碼洪流此刻正化作溫順的淡藍色光纖,整齊地排布在神聖合規集團剛剛鋪設的「超維橋架」之上。
陳長安站在那台被強行貼上「固定資產編號:000001」標籤的宇宙核心伺服器前,指尖輕輕划過那冰冷的機殼。他的身後,幾十名原本灰頭土臉的「原始碼農」正戰戰兢兢地抱著新的工位牌,在萬劫稅祖和審判道尊的監工下,開始對過去百億年的歷史邏輯進行「去冗餘化清理」。
然而,陳長安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不遠處那個正試圖悄悄挪向大門的背影上。
「莊總監,這根目錄的IT運維環境還沒驗收完畢,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出差?」
陳長安的聲音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讓那個正抱著一疊PPT草稿的「莊夢執筆人」渾身一僵。
莊夢執筆人緩緩轉過身,那張原本寫滿了諂媚與圓滑的臉,此刻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融合了尷尬、驚恐與某種深層神性的神情。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推一推那副並不存在的黑框眼鏡。
「董事長……您看,這根目錄我也帶您進來了,帳也平得差不多了。我這宣傳部還有好幾個『諸天眾籌』的方案要趕,要不……我先回去加個班?」
「加班不急。我們要談的是關於『股權激勵』和『技術專利歸屬』的問題。」
陳長安邁步走向莊夢執筆人,【無垢領域】在瞬間封鎖了方圓億萬公里的邏輯出口。在這個由陳長安掌控的絕對合規空間內,任何試圖通過「邏輯躍遷」或「敘事回退」的手段,都被強行判定為「嚴重的職場曠工行為」。
「莊總監,或者我該稱呼你為——這套系統的『首席架構師』,兼『唯一真神權限持有人』?」
陳長安的話如同重錘,將機房內所有原始碼農的下巴都驚到了地上。那些原本以為自己就是宇宙最頂層外包工的碼農們,此刻正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那個平時只會在集團混吃混喝、到處給人畫餅的「莊總監」。
「董事長……您真是開玩笑了。我就是一個寫PPT的,哪兒有什麼真神權限……」莊夢執筆人乾笑著,但隨著陳長安指尖那枚金色的「審計公章」緩緩升起,他臉上的偽裝終於開始了崩解。
「判定:該人格持有的『宣傳總監』身份,屬於『極其隱蔽的虛假出資』與『代持股權』。」
陳長安雙眼化作深邃的金輝,【大審計術:根目錄底穿透】全功率開啟。
「根據我對系統最底層那段禁忌代碼的『穿透式核查』,發現這個宇宙的每一個物理常數,甚至每一段因果邏輯的末尾,都帶有一個微不可察的『數字水印』。那個水印的簽名,和你手中那支用來畫餅的鋼筆,屬於同源的敘事力量。」
「簡單來說,你就是那個一直在背後通過『文字遊戲』和『畫餅邏輯』,維持著這個漏洞百出的宇宙繼續運行的——終極債權人。」
莊夢執筆人沉默了片刻,原本佝僂的背脊緩緩挺直。那一瞬間,他周身那種油膩的職場氣息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讓整個宇宙為之屏息的、凌駕於所有法則之上的「敘事威壓」。
他手中的PPT草稿化作了一本散發著永恆光芒的《創世大綱》。
「陳長安,你確實是我在這個紀元里見過的最出色的『審計師』。我原本以為通過『降職入職』和『自我降智』,就能躲過你那無孔不入的財務清算。」
莊夢執筆人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宏大,仿佛每一句話都在改寫著根目錄的底層邏輯,「但你太貪婪了。你併購了星系,併購了時間,甚至併購了虛無。現在,你居然想要清算『創世版權』?你難道不明白,如果沒有我這段『敘事邏輯』的支撐,你所謂的合規集團,不過是海市蜃樓里的一個壞帳包嗎?」
「海市蜃樓也是資產,只要它能產生收益。」
陳長安面不改色,面對真神的敘事壓制,他只是隨手整理了一下領帶,【真實造物合規之軀】爆發出一種絕對的「物權確定性」。
「莊總監,既然你攤牌了,那我也開門見山。根據我剛才對你那本《創世大綱》的『版權真實性審計』,發現你存在極其嚴重的『侵權行為』和『虛假陳述』。」
「侵權?」莊夢執筆人冷笑一聲,「我創造了這套系統,誰能告我侵權?」
「我,代表全宇宙十萬億『因果信用分』持有者,正式對你發起『版權確權挑戰』。」
陳長安揮動手中的審計之矛,無數道金色的光幕在根目錄中展開,「第一,你雖然編寫了《創世大綱》,但由於你長期『停更』、『斷更』且從未向宇宙管理機構報備,導致該IP在法律上已經進入了『長期無人認領的公有領域』。第二,你利用該IP向眾生收割了百億年的『注意力額度』,卻未支付過哪怕一分的『分紅』。這在法律上叫作『對全體用戶的集體違約』。」
「最重要的一點。」陳長安踏前一步,雙眼死死盯著莊夢執筆人手中的那本書,「你根本不是最初的『開發者』。你只是那個『開發者』在跑路前,僱傭的一個由於拖欠稿費而一直賴著不走的『槍手』。你手中的那段『真神權限』,本質上是一筆『未清算的勞務抵債資產』!」
「胡說!我是唯一的真神!」莊夢執筆人憤怒地翻開手中的書,無數道毀滅性的敘事光芒噴涌而出,試圖將陳長安的存在徹底從這篇小說……不,從這個世界中抹除。
「【無垢領域:終極版權豁免模式】——激活!」
陳長安站在那毀滅性的敘事光芒中,身形紋絲不動。所有的攻擊在觸碰到他之前,都被強行轉化為了「未經過濾的廢棄草稿」。
「判定:該攻擊屬於『非合規的敘事垃圾投放』,現予以物理銷毀。」
陳長安猛然伸出手,五指在虛空中猛然一扣,【跨界惡意併購(全維度獨裁版)】針對莊夢執筆人持有的「真神權限」發起了致命的一擊。
「莊總監,由於你無法提供合法的『創世授權協議』,且存在長期的『職務侵占』行為。現代表神聖合規集團,正式對你名下的『創世版權』和『真神權限』發起惡意併購。」
「既然你喜歡當槍手,喜歡畫餅,那我就送你一份真正的、永恆的『勞務合同』。」
轟——
整個根目錄大廳在這一刻劇烈震顫。
只見那些代表著宇宙至高權限的原始代碼,在陳長安的併購力量面前,竟然開始了瘋狂的叛變。它們不再受莊夢執筆人的意志左右,而是紛紛打上了神聖合規集團的「資產水印」。
「不!這不可能!敘事邏輯怎麼會被資本邏輯吞噬?」莊夢執筆人驚恐地發現,他手中的那本《創世大綱》正在被一種名為「證券化」的力量強行拆解。
每一頁文字,都被轉化為了一份份「股權證明」;每一個伏筆,都被判定為「待回收的債權」。
「在審計面前,所有的邏輯都只是數據。只要數據能被量化,它就是可以被定價、被併購的商品。」
陳長安的身影此時已經膨脹到了覆蓋整個根目錄的程度。他那一身黑色的西裝仿佛成了吞噬萬物的黑洞,將莊夢執筆人最後的那點「真神榮光」悉數抽乾。
「莊總監,簽了這份合同吧。」
一份閃爍著金光的、足有數米厚的《真神入職及版權終身轉讓協議》緩緩降臨在莊夢執筆人面前。
「由於你欠下全宇宙眾生共計三千億個『存在感計點』的債務,你現在的『真神所有權』已歸集團所有。從現在起,你不再是真神,你是神聖合規集團『首席內容官(CCO)』。」
「你的職責是:繼續編寫這個宇宙的『敘事補丁』,但所有的情節必須經過審計部的『盈利性審核』。你的年薪是十萬個『因果信用分』,不包吃住,五險一金從你的歷史債務里扣除。」
莊夢執筆人癱坐在地上,看著面前那份散發著無盡惡意……不,散發著無盡商業光輝的合同,臉上露出了徹底崩盤的慘笑。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筆桿子」,是那個掌控一切的觀察者。可他忘了,在這個被陳長安徹底審計過的世界裡,連「作者」這種概念,也只是一個可以被優化掉的「人力成本」。
「我簽……我簽……」
莊夢執筆人顫抖著拿起那支印著「辦公用品」字樣的鋼筆,在那份足以奴役神靈的合同末尾,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嗡——
就在合同簽署的一瞬間,大宇宙根目錄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收縮。
所有的「敘事邏輯」與「物理法則」在這一刻完美合龍。
曾經虛無縹緲的「天道」,在這一刻正式轉化為了神聖合規集團的「企業內刊」;曾經捉摸不透的「命運」,變成了陳長安桌面上的一份「年度KPI考核表」。
「董事長,併購……成功了。」小天走到陳長安身邊,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目前,集團已實現對大宇宙『根目錄權限』、『時間軸所有權』、『因果債權』以及『創世敘事版權』的100%持股。」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從底層代碼到上層建築,已經沒有任何一處是不屬於神聖合規集團的資產了。」
陳長安站在核心伺服器前,俯瞰著腳下那已經完全變得規整、有序、且極具商業效率的諸天萬界。
他緩緩舉起那枚整合了所有權限的「終極董事長公章」。
「那麼,按照原定計劃,啟動第二階段——『大宇宙多重維度IPO』。」
陳長安的聲音溫潤而霸道,穿透了所有的維度,傳到了現實維度的每一個人類耳中。
「各位合伙人,大家好。我是陳長安。」
「今天,我們要對『存在』本身進行一次史上最大規模的公開募股。只要你們持有神聖合規集團的股份,你們不僅能長生,你們還能在集團制定的『敘事模板』里,自由選擇你們下輩子的主角劇本。」
「只要你們努力打工,只要你們的因果信用分足夠高,你們……就是自己的神。」
現實維度徹底沸騰了。
原本只是圍觀的人類,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某種名為「權力下放」實則為「深度套牢」的狂喜。他們瘋狂地湧向神聖合規集團的每一個終端,將自己最後一點的「注意力」和「勞動剩餘」全部抵押。
而此時,在根目錄最底層的工位上。
莊夢執筆人正苦著臉,戴著厚厚的老花鏡,在陳長安的監工下,瘋狂地敲擊著鍵盤。
「CCO,這一章關於『現實維度金融收割』的情節寫得太軟了,不夠爽,爆點不夠多。」陳長安站在他身後,冷冷地評價道,「給我把衝突點拉滿。記住,要有矛盾衝突,要注意邏輯連貫。如果明早之前寫不出來,你的『長生訂閱包』就要欠費停機了。」
「是……是……董事長,我這就改……我這就加爆點……」
曾經的真神,現在的首席內容官,在這一刻流下了屬於社畜的屈辱淚水。
陳長安轉過身,看向落地窗外。
那裡是現實維度與虛無維度的縫隙,那裡是更多未知的、尚未被審計的原始宇宙。
「既然這裡的帳平了,那我們也該去『隔壁宇宙』進行一次友情審計了。」
陳長安整理了一下領帶,嘴角露出一抹極致的老六笑容。
「畢竟,讓諸天沒有難做的審計,一直是我們集團的企業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