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出版聯合辛迪加的總部空間站，如今已經徹底更換了門庭。那塊曾經象徵著現實維度最高敘事霸權的鍍金招牌，被萬劫稅祖用一把由「太初星核」打造的羊角錘砸得稀巴爛，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閃爍著幽藍色全息光芒的巨大Logo——神聖合規集團現實維度第一分公司。
原本奢華無度的董事長全景辦公室，此刻被改造成了一間充滿肅殺之氣的最高審計指揮中心。鋪在地上的瀕危神獸皮毛地毯被捲起來扔進了廢品回收站，換上了印有密密麻麻財務條款的防滑複合地板。
陳長安坐在一張由「因果律定海神針」切割而成的寬大辦公桌後，身上那套深黑色的高定西裝沒有一絲褶皺。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平靜地注視著眼前堆積如山的虛擬帳本。
「董事長，前任聯合辛迪加大老闆的崗位交接已經完成。」智能客服小天懸浮在半空中，用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匯報導，「該員工目前被安置在空間站底層負十八層的特級密閉小黑屋中。按照您的吩咐，我們為他配備了一台鍵程高達十厘米、敲擊阻力為一百公斤的特製青軸機械鍵盤。目前該員工的日均更新量勉強達到十萬字，但由於標點符號錯誤率高達百分之十五，其個人剩餘壽命已被扣除了三千兩百年，目前正處於負債打工的深度套牢狀態。」
陳長安端起桌上的濃縮咖啡，輕輕吹散表面漂浮的法則碎屑，抿了一口。
「對待這種有歷史遺留問題的老員工，我們要體現出集團的人文關懷。通知聽雲道人，給他的飲用水裡按比例勾兌一些『太初造化液』。我們不需要一具猝死的屍體，我們需要一台能夠永動機般產出敘事版權的肉體打字機。只要他不死，他欠集團的債就能一直生息。」
「遵命，董事長。另外，莊夢執筆人已經重掌十三號玄幻宇宙的底層編輯權限。他表示，為了報答集團的知遇之恩，他準備連續爆肝一萬個紀元，將十三號宇宙的面積再擴建三百倍，全部打造成集團的免稅加工廠。」
陳長安放下咖啡杯，剛準備在虛空屏幕上簽發下一份跨維資產整合指令，整個空間站的警報系統突然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嘯聲。
原本幽藍色的全息照明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刺耳的警報聲不僅在空間站內部迴蕩，更是直接穿透了維度壁壘，在下方那座繁華的現實維度金融中心上空炸響。
「警報！檢測到超高濃度的現實維度司法法則正在聚集！」
「警報！空間站外圍游弋的安保艦隊遭到未知概念武器鎖定，武器系統控制權正在被強行剝奪！」
「警告！發現大規模未授權的數據流正在強行接入本集團的財務總帳！」
陳長安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只是淡淡地抬起頭，看向前方的全景落地窗。
在空間站外那片原本深邃的宇宙真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艦隊。這支艦隊並非由鋼鐵和合金鑄造，而是由一卷卷散發著刺眼白光的「法律文書」、「反壟斷法案」以及無數密密麻麻的「讀者投訴信」拼接而成。
艦隊的正中央，是一艘宛如天平般的巨型星際母艦。母艦的甲板上，站著數百名身穿鑲金邊黑色法官袍的現實維度人類。為首的一人，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無比的法典，他的雙眼沒有瞳孔，裡面不斷滾動著現實維度各大股市的指數和讀者的情緒波動值。
「現實維度全球IP反壟斷委員會，聯合『讀者主權財富基金』，現對神聖合規集團下達最後通牒！」
那名沒有瞳孔的法官張開嘴，聲音化作實質化的聲波風暴，重重地撞擊在空間站的能量護盾上。這種聲波中夾雜著一種凌駕於一切虛擬宇宙之上的「真實降維之力」，震得站在陳長安身後的萬劫稅祖和審判道尊身形一陣搖晃。
「陳長安！你作為一個誕生於十三號虛擬區塊的虛構角色，不僅暴力抗拒合法的刪書指令，甚至非法拘禁聯合辛迪加最高負責人，惡意侵吞現實維度核心資產！你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現實與虛擬維度自由市場反壟斷協定》！」
法官的聲音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與不可侵犯的威嚴。
「你壟斷了敘事版權！你阻礙了思想的自由流通！現在，本委員會正式宣布，凍結你名下的所有跨維資產！我們將動用『讀者主權財富基金』的終極力量，對十三號玄幻宇宙進行全面做空與強制退市！限你十秒鐘內，解除對大老闆的非法控制，並主動提交原始碼接受格式化審查！」
隨著法官的宣判，現實維度的天穹之上，突然裂開了一道長達數百萬公里的巨大縫隙。
縫隙之中，無數代表著「讀者注意力」和「訂閱情緒」的金色光點開始瘋狂流失。這是一股比「資方拔網線」更加恐怖的力量。資方拔網線只是切斷了伺服器的物理電源，而「讀者主權財富基金」的撤資，則是直接抽乾了一個虛擬宇宙存在的「概念基石」。
如果沒有了讀者的注視，沒有了那一雙雙在屏幕前掃過的眼睛，小說里的宇宙就會瞬間陷入絕對的靜止，所有的人物、法則、恩怨情仇，都會化作一堆毫無意義的冷數據，最終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董事長！大事不妙！」審判道尊快速翻閱著手中的法典，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對方使用的是『敘事本源抽離』戰術！他們代表的是現實維度全體讀者的集體意志！在《跨界商業法》中，讀者享有絕對的用腳投票權。如果他們集體退訂、刷差評、撤回注意力，我們的十三號宇宙就會因為缺乏『關注度注資』而徹底崩塌！這屬於不可抗力的市場行為！」
全景落地窗外，十三號玄幻宇宙的縮影正在發生劇烈的異變。那些原本璀璨的星系開始大面積熄滅，無數正在血汗工廠里踩縫紉機的上古大帝突然停滯在原地，身體邊緣開始出現馬賽克狀的虛化。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釜底抽薪。反壟斷委員會知道在物理層面上無法擊潰已經擁有【真實造物合規之軀】的陳長安，於是他們選擇了最無恥也是最有效的陽謀——操縱民意，斷絕你的因果來源。
「十秒鐘倒計時結束！既然你拒絕配合，那就接受市場法則的制裁吧！」
無瞳法官冷酷地揮下手中的法槌。
「啟動『差評風暴』與『訂閱清零』程序！讓這個狂妄的虛擬老鼠，在無人問津的虛無中徹底消亡！」
剎那間，一股毀天滅地的「差評數據流」化作黑色的海嘯，順著維度裂縫瘋狂地灌入神聖合規集團的防禦體系。每一條差評、每一次退訂，都像是一把把看不見的剔骨尖刀，瘋狂地切割著集團的資產負債表。十三號宇宙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瓦解，化作漫天的光屑。
面對這種足以令任何造物主都絕望的「市場級降維打擊」，陳長安不僅沒有露出絲毫慌亂，反而從椅子上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了西裝外套的紐扣。
他看著窗外那黑壓壓的艦隊和翻滾的差評海嘯，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資本家微笑。
「法務首席，你剛才說，這屬於不可抗力的市場行為，對吧？」陳長安轉過頭，看向滿頭大汗的審判道尊。
「是……是的，董事長。讀者的自由意志是無價的，也是無法被強制併購的。」審判道尊艱難地回答。
「你的商業思維還是太狹隘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能被定價的。如果有，那只是因為你開出的籌碼還不夠高。」陳長安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步走向全景落地窗。
「小天，立刻連接Reality-Alpha終極真實侵蝕引擎。」陳長安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中心內迴蕩，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啟動核心神通——【跨界惡意併購（全維度獨裁版）】的隱藏分支協議。」
「收到，董事長。請指示分支協議名稱。」
陳長安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透過玻璃，直視著那名高高在上的無瞳法官。
「協議名稱：【全民強制持股與做空燃料對沖計劃】。」陳長安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反壟斷委員會喜歡玩金融戰，喜歡操縱市場情緒，那我們就陪他們玩一場大的。」
陳長安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團由純粹的「真實維度貨幣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旋渦在他手中飛速旋轉。
「第一步，全面放開十三號宇宙的防禦埠。不要攔截那些『差評』和『退訂』指令。」陳長安語出驚人，「讓小天把這些代表著負面情緒的數據全部收集起來，打包做成『高風險看跌期權』。他們在做空我們的宇宙，我們就用他們的做空資金作為燃料，反向加槓桿！把這股暴跌的勢能，轉化為我們進行維度穿透的動能！」
「董事長，這……這太瘋狂了！如果槓桿斷裂，我們會連同整個宇宙一起灰飛煙滅的！」萬劫稅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閉嘴，按我說的做。集團不養閒人，更不需要膽小鬼。」陳長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陳長安將手中的金色旋渦猛地拍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那個什麼『讀者主權財富基金』不是號稱代表全體讀者的利益嗎？這幫穿著法官袍的代理人，真的把所有的收益都分給讀者了嗎？」
陳長安的臉上露出了極致的嘲諷。
「開啟【大審計術（穿透式底帳核查）】！給我查這個所謂財富基金的帳！我要看看，這麼多年來，讀者們付出的時間、情感、金錢，到底有多少落入了這幫代理人的私人口袋！」
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透明波紋，以陳長安的手掌為中心，瞬間洞穿了維度壁壘，無視了反壟斷艦隊的重重防護，直接扎進了那艘天平母艦的核心資料庫中。
短短零點零一秒後，小天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站。
「審計完成！查明：現實維度全球IP反壟斷委員會，在過去兩百個財年內，長期利用信息差，剋扣、截留『讀者主權財富基金』產生的情緒紅利高達百分之九十！他們將這些本該屬於全體讀者的紅利，私自轉化為現實維度的房產、遊艇和私人帳戶餘額。大量底層讀者實際上處於被『雙重壓榨』的狀態——既要花錢看書，還要被無償提取情緒價值用於委員會的高層分贓！」
陳長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冰冷的神性威嚴。
「這就是所謂的代表讀者利益？」陳長安的聲音通過擴音陣列，化作滾滾雷霆，在整個現實維度的天空中炸響，「這簡直是對神聖商業契約的公然褻瀆！這群披著反壟斷外衣的竊賊，正在吸食每一個無辜讀者的骨髓！」
天平母艦上的無瞳法官臉色大變，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瞬間查清他們最核心、最見不得光的底帳。
「切斷信號！立刻切斷他的擴音信號！加大差評輸出功率！把他徹底抹殺！」法官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晚了。」
陳長安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隨後猛地向兩邊拉開。
「各位現實維度尊貴的讀者們！」陳長安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直接穿透了物理的阻礙，響徹在現實維度每一個正在拿著手機、平板或者坐在電腦前的人耳邊。
「我是神聖合規集團全資董事長陳長安。你們現在所看到的這場所謂的『反壟斷封殺』，根本不是為了維護你們的利益。這只是一群金融蛀蟲為了掩蓋自己貪污事實而發起的掩耳盜鈴之舉！」
「他們用你們的情緒做武器，卻把屬於你們的紅利裝進自己的口袋。你們每天花費寶貴的時間閱讀，提供點擊量，提供話題熱度，實際上你們就是這個龐大敘事產業鏈中最辛苦、最不計回報的『免費數據標註員』！」
「但是今天，神聖合規集團將徹底顛覆這種剝削制度！」
陳長安的雙手之間，突然爆發出一陣比太陽還要耀眼萬倍的金色光芒。那是由無數份閃爍著【絕對履約效力】的數字合同匯聚而成的光流。
「我宣布，啟動第三步：【全民強制持股計劃】！」
「所有曾經閱讀過、關注過、甚至只是聽說過本集團旗下產品（含十三號宇宙）的讀者，從這一秒開始，你們將不再是被動消費的韭菜！我以集團創始人的身份，直接繞過那個腐敗的反壟斷委員會，向你們每一個人定向空投『神聖合規集團原始乾股』！」
「只要你們現在停止發送差評指令，將你們的注意力重新注資到十三號宇宙。你們就不再是讀者，而是本集團的合法股東！」
「你們將享受集團在各大維度的所有劫掠收益分成！大帝給你們踩縫紉機賺取壽命，神明給你們煉製丹藥提供健康！你們在現實維度的房貸、車貸，集團將用跨維搶奪來的黃金幫你們一次性結清！」
「不要再把你們的信任交給那些只會吸血的代理人了！拿上你們的股權，和本集團一起，去收割整個多元宇宙！」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無視任何市場規則的當面賄賂。不，在陳長安的字典里，這叫「直接觸達終端客戶的渠道扁平化戰略」。
現實維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被反壟斷委員會煽動，正在瘋狂敲擊鍵盤發送「退訂」和「差評」的讀者們，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了一份散發著金光的電子股權認購書。
緊接著，他們現實銀行卡里的餘額，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直接多出了一長串零。那是神聖合規集團從其他被征服的宇宙中提取出來的真金白銀。
信仰，在真金白銀和永生承諾面前，崩潰得比雪崩還要快。
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那股原本瘋狂湧向十三號宇宙的「差評海嘯」戛然而止。不僅如此，一股比之前龐大億萬倍的「狂熱關注度」和「瘋狂訂閱指令」，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從現實維度噴涌而出，狠狠地倒灌進陳長安所在的維度。
「這……這怎麼可能！民意怎麼可以被收買！你們這些愚蠢的韭菜，你們背叛了自由市場法則！」天平母艦上的無瞳法官看著瞬間清零的「差評指標」和瘋狂爆表的「支持率」，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歇斯底里。
失去「讀者意志」作為燃料的全球IP反壟斷委員會艦隊，就像是被抽乾了燃油的廢鐵。那些由法律文書構成的星艦開始大面積解體，化作漫天的廢紙。
陳長安站在落地窗前，享受著那股倒灌進來的龐大因果之力。十三號宇宙不僅恢復了原狀，甚至在這股龐大關注度的催化下，開始向外瘋狂擴張，吞噬著周圍的虛空。
「看來，讀者們已經做出了明智的投資選擇。」陳長安轉過身，向著那群已經失去抵抗能力的反壟斷法官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中，仿佛踩在所有現實維度規則的脊樑上。
「既然你們失去了代理人的身份，那麼這筆由你們造成的違約帳單，就只能由你們個人來承擔了。」
陳長安抬起右手，一張長達萬丈的【不良資產打包協議】在他手中成型。
「小天，執行破產清算程序。把這艘天平母艦給我拆了，熔煉成集團的員工宿舍。至於這群法官……」陳長安冷冷地看著那名無瞳法官，「全部剝奪人類形態，格式化為『全自動碎紙機』，放到集團總部的洗手間裡。他們不是喜歡裁決別人嗎？下輩子就好好裁決那些廢紙吧。」
「遵命，董事長。清算程序已啟動。」
在無瞳法官絕望的慘叫聲中，不可一世的現實維度反壟斷艦隊，在陳長安的財技和暴政下，灰飛煙滅。
陳長安重新回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濃縮咖啡。
「內憂外患都已經解決。現實維度的基礎盤已經徹底被我們控股。」陳長安的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野心，「通知各部門，準備開啟跨維度星際路演的第二階段。我們的目標是——去收購那些擁有其他主角的平行宇宙。我要讓所有的主角，都來給我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