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位面,一個原本崇尚「俠以武犯禁」的低武世界,此刻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因果金融海嘯。
從高空俯瞰,整個大乾帝國的版圖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淡金色,那不是秋日的麥田,而是被強行投放、堆積如山的「神豪金幣」。這些金幣並沒有任何防偽標識,甚至在物理層面上輕飄飄得如同劣質塑料,但在「神豪系統」的邏輯強行加持下,它們在大乾位面的土著眼中,就是貨真價實的、足以買斷一切的硬通貨。
「朕不當皇帝了!愛誰當誰當!本座有這一萬億神豪幣,買下整個仙門都綽綽有餘!」
大乾皇帝披頭散髮地站在龍椅上,瘋狂地將一疊疊印著「系統出品」字樣的代金券撒向下方。而在大殿之下,曾經仙風道骨的各大門派掌門,此刻正如同瘋搶爛肉的野狗,為了幾枚掉進地縫的金幣打得頭破血流。
在這場瘋狂的中心,一名身穿現代沙灘褲、戴著墨鏡的青年——林凡,正坐在一張由純金打造(實則為系統邏輯固化)的躺椅上。他身邊圍繞著數名被迫從「守貞派」轉職而來的聖女,她們正強顏歡笑地為他剝著葡萄。
「錢,就是萬能的。什麼狗屁武道,什麼天道循環,在本座的『無限神豪系統』面前,統統都是垃圾。」林凡嗤笑著,隨手在虛空中划過。
「叮!宿主投放下品靈石一百萬堆,成功擊碎該位面『貨幣價值錨定』。獲得神豪點 500 萬,當前財富等級:諸天第一暴發戶。」
就在林凡準備開啟「一鍵買下位面意志」的終極方案時,那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突然被一層冷冽的灰色覆蓋。
一張巨大到足以將整個帝都包裹在內的、閃爍著冷光的法務公文包虛影,緩緩從雲層中探出。隨之而來的,是那種讓所有處於瘋狂狀態的人都瞬間清醒、感到靈魂被某種極度嚴密的邏輯凍結的肅殺感。
「檢測到非法跨境貨幣投放,檢測到大規模『敘事性假幣』泛濫。神聖合規集團駐大乾辦事處正式掛牌,當前位面進入『資產凍結與反洗錢強制審計狀態』。」
陳長安的聲音像是一柄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劃開了那層由系統構建的虛假繁榮。
「合規號」母艦的腹部艙門緩緩打開,一座巨大的、刻滿精密帳目符文的金色神台從天而降。陳長安身著深灰色西裝,領口的審計徽章在夕陽下反射出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理性光芒。
在他左側,萬劫稅祖正瘋狂地撥動著長達三米的超大型金算盤,珠子撞擊聲如同急促的雷鳴;在他右側,曾經的神豪、現在的「普惠金融部人肉自動找零員」金乾,正背著一個沉重的黑鐵箱子,眼神中充滿了對林凡這種「同行」的專業審視。
「林凡先生,你好。」陳長安停在離林凡十步遠的地方,單片眼鏡中正飛速刷新著該位面的通貨膨脹曲線,「我是神聖合規集團董事長陳長安。關於你非法持有『神豪系統』,並試圖通過惡意投放『零成本敘事貨幣』來摧毀該位面實體經濟的行為,本集團已正式提起跨維訴訟。」
林凡猛地從躺椅上跳了起來,摘下墨鏡,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系統給他的底氣所覆蓋:「陳長安?老子聽過你,那個到處查帳的攪屎棍!怎麼,你想查本座的帳?本座手裡有數不清的錢,只要我願意,我現在就能買下你的那艘破飛船,讓你這輩子都給我當保鏢!」
「系統!給我開啟『諸天至尊收買模式』,目標:陳長安及其團隊,預算:十萬億億億神豪幣!給我把他們的靈魂所有權統統買斷!」
「叮!系統正在執行……正在計算對方敘事價值……錯誤!檢測到對方持有『真實造物合規之軀』,其內在質量無法被『敘事性貨幣』衡量!購買指令由於『底層物價體系不兼容』,已被強制駁回!」
陳長安看著林凡面前閃爍著紅光的系統提示,嘴角露出一抹職業化的譏諷:「林凡先生,財富的本質是勞動的剩餘價值。而你這些所謂的『神豪幣』,既沒有對應的實物產出作為擔保,也沒有任何維度的信用背書,其本質上只是一堆『被系統強制賦予了購買力意義』的高維垃圾代碼。在大乾位面的土著看來它們是金子,但在我看來,它們甚至不如母艦里的一卷衛生紙有價值。」
「【大審計術(穿透式底帳核查)】:啟動。」
陳長安右手虛空一按。
一道灰白色的、帶著某種「透視」性質的光圈瞬間掃過整個大乾帝國。在那光圈的照射下,林凡之前投放的那些所謂金山、銀海,瞬間顯露出了原形——那是一堆堆散發著惡臭的、由邏輯漏洞堆砌而成的灰霧。那些原本搶奪金幣的武林高手們,在看清自己手裡抓著的竟然是一團團由於邏輯坍塌而蠕動的黑色馬賽克後,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你毀了我的錢!你毀了本座的帝國!」林凡發了瘋一般地指揮著系統,「既然買不到,那就砸死你!給我兌換『黃金流星雨』,覆蓋整個星域!」
「判定:非法鑄幣。該攻擊行為涉及大規模『無證投毒』。」審判道尊翻開那本沉重的《跨維金融安全管理條例》,聲音如洪鐘大呂,「被審計人林凡,試圖通過投放『邏輯垃圾』污染該位面物理常數。現根據集團風控法第十二條,該批次『黃金流星』將被判定為『未脫水的不良資產』,強制進行物理風乾並回收。」
天空降下的不再是黃金,而是一張張散發著油墨味的《諸天非法集資清繳令》。這些令狀在觸碰到林凡的系統防禦罩時,竟然產生了一種類似腐蝕的滋滋聲。
陳長安步履穩健地向前跨出一步,每一步落下,大乾位面那瀕臨崩潰的因果邏輯就會被他的「合規之軀」強行壓回原位。
「萬劫稅祖,評估該系統的壞帳規模。」
「評估完成!」萬劫稅祖大聲報帳,「該『神豪系統』通過在三千六百個低等位面非法發行『代金券』,共導致四百個文明陷入永久性金融停滯,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人才創造力閒置』壞帳。其系統的底層準備金庫……竟然是空的!它完全是靠著收割宿主的『生存動力』來維持這種虛假的購買力。」
「聽到了嗎,林凡先生。」陳長安停在林凡面前,俯視著這個因為系統權限不斷被壓縮而開始瑟瑟發抖的青年,「你的系統並不是在給你錢,它是在透支你的生命和這個世界的未來,來玩一場低級的『降維詐騙』。」
「【跨界惡意併購(全維度獨裁版)】:強制清算!」
陳長安猛然伸出手,五指直接刺入了林凡腦海中那個發光的系統核心。
「啊!!!」
林凡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叫。那個閃爍著「神豪」光芒的核心,在陳長安那充滿「真實感」的邏輯握力下,像是一枚被擠破的爛番茄,汁水四濺。那些奢華的界面、誘人的數字、虛假的等級,在這一刻統統化作了虛無。
「併購完成。原『無限神豪系統』已物理格式化,現正式併入集團『流動性調節中心』,更名為:『神聖合規集團——全維度物資找零與找平工具箱』。」
陳長安收回手,掌心處多了一個灰色的金屬魔方。
失去了系統的支撐,大乾位面那些堆積如山的虛假金幣瞬間化為灰燼,消失在風中。林凡那身名貴的沙灘裝和墨鏡也隨之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因為常年養尊處優而鬆弛的肉體和一張寫滿了絕望與恐懼的臉。
他癱軟在龍椅旁,看著那些原本跪舔他的掌門們此刻正提著刀、滿目怒火地圍了上來。
「我的錢……我的系統……我什麼都沒有了……」
「不,你還有債務。」陳長安遞出一份印著「普惠金融部人肉找零員(二級)」字樣的紅色入職合同,「由於你造成的金融秩序混亂,導致大乾位面的生產力退步了五百年。為了償還這筆巨大的『敘事性虧空』,你將被發配至集團普惠金融部,擔任金乾的副手。」
「找……找零員?」林凡愣住了,那雙曾經只會指揮系統的手顫抖著。
「沒錯。」金乾此時走了上來,將背後那個沉重的黑鐵箱子直接砸在林凡面前,震得林凡一激靈,「別以為這是什麼美差。你的工作,是在諸天萬界最貧瘠、最原始、最需要微型貿易的位面,作為一名『人肉自動找零機』存在。你沒有超凡力量,你唯一能用的,就是這個找零箱。」
「你需要在大乾位面那些受災嚴重的村落里,為每一個賣雞蛋的農婦找齊三文錢的銅板,為每一個換糧食的農民核對每一粒米的價值。你必須在黑暗中手工清點這些零錢,確保帳目分毫不差。如果有一分錢的對帳誤差,你就無法下班。」
陳長安看著林凡那雙養尊處優的眼睛,補充道:「順便說一句,金乾以前也是神豪,他現在的KPI是你的十倍。如果你這個月無法協助他完成大乾位面的『貨幣體系重構』,那麼下個月,你將被送往回檔狂魔葉楓那裡,體驗三萬次破產跳樓的『沉浸式心理抗壓測試』。」
林凡看著那黑漆漆的鐵箱子,又看向周圍那些因為被他騙光了家底、正打算把他碎屍萬段的武林人士,最後只能哭著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董事長,大乾位面的基準利率已恢復正常。」小天在全息屏幕上划過一道平穩的綠線,「當地的煉丹師和鐵匠已經重新開工,實體經濟正在緩慢復甦。」
「很好。」陳長安再次坐回他的轉椅,那是屬於諸天最強大審計者的位次,「把林凡帶走,讓他從那個賣豆腐的劉大媽家開始找零。告訴他,如果劉大媽對他的找零速度不滿意,那他明天的口糧就是那疊失效的神豪幣複印件。」
母艦的艙門緩緩關閉,龐大的艦身在大乾土著敬畏的目光中沒入虛空。
陳長安翻開下一份卷宗,那是來自一個「末世求生」位面的緊急審計請求,聽說那裡的宿主正靠著「無限物資空間」壟斷了所有的乾淨水源,並試圖建立一個「非法水權神權國家」。
「壟斷資產,惡意抬高民生價格。」陳長安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職業性的冷芒,「通知倉庫部林凡,讓他把那台『跨維重力壓縮機』擦一擦。我們要去教教那位『末世領主』,什麼叫『真正的物資調撥與統籌兼顧』。」
星河漫漫,唯有合規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