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規號」母艦的萬向引力錨點如同一枚巨大的審計鋼印,重重地烙印在「永恆聖地」的虛空經緯之上。在那一瞬間,整片位面的氣運流向發生了劇烈的偏轉,原本瘋狂向聖地中心匯聚的金色霞光被一種冰冷的、帶有行政命令色彩的暗金色光幕強行切斷。在這片被視為諸天萬界體質巔峰的領域,此刻卻透著一種「敘事性貧血」的蒼白,無數原本應該覺醒靈體、聖體的年輕修士,此刻卻像是一群被剝奪了出廠配置的白板零件,茫然地站在乾涸的靈泉邊。
「董事長,該區域的『基因資產流動性』已經完全鎖死。」智能客服「小天」在主控大廳投射出一道複雜的雙螺旋結構模型,上面的每一對鹼基對都被打上了代表「已占用」的紅色標記,「目標人物林凡,持有『聖體簽到系統』。他在過去的十年裡,通過在各大古神禁地、上古神殿實施『惡意刷單式簽到』,強行收割了該位面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頂級體質版權。目前,該位面除了他一人身兼一萬八千種聖體、神體外,其餘所有修士的原始基因池均被掏空。這在本質上屬於嚴重的『非法侵占萬界生物基因資源』以及『建立非法體質壟斷托拉斯』。」
陳長安坐在那張由「絕對物理常數」鍛造的董事長辦公椅上,指尖摩挲著一張剛剛吐出的《聖體資產減值損失確認單》。他看著舷窗外那尊被萬千異象環繞、美輪美奐卻又畸形臃腫的「神體聚合體」,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職業審計師看到呆壞帳時的厭惡感。
「一萬八千種聖體?這在生物演化上叫『敘事冗餘』,在資產配置上則是典型的『無效重組』。」陳長安端起咖啡,咖啡表面的波紋在強磁場下呈現出絕對平整的幾何圖形,「他每簽到一個聖體,就是在這個位面的生命進化負債表上劃下了一筆無法核銷的虧空。他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其實是一個通過盜版手段囤積『生物資產』的二道販子。萬劫稅祖,算出他這萬種聖體的『基因遺產稅』。審判道尊,擬定『體質所有權強行剝離令』。我們要去教教這位林總,什麼叫『反壟斷法』。」
萬劫稅祖(CFO)那對燃燒著暗紫色審計之火的白骨手掌在虛空中飛速撥動,那具由萬界壞帳堆砌而成的算盤發出了一種審判靈魂的金屬撞擊聲:「董事長,核算完畢。林凡通過系統非法獲取的聖體資產,經評估均為『違規增資擴股所得』。由於他惡意壟斷了所有的進化路徑,導致該位面過去十年的『天道創新指數』跌破了負值。他欠下的利息,如果折算成生物能,需要他以單細胞生物的形態在無氧環境中進化三千個標準紀元。當前的審計建議是:撤銷其所有聖體的合規合法性,並對其非法所得進行強制性的『基因重組清算』。」
「出發。法務部帶上『基因序列穩定器』。」陳長安站起身,那套深灰色的西裝散發出一種足以鎮壓因果的肅穆氣息。
此時,在永恆聖地的中心——「混沌神殿」內。林凡正赤裸著上身,胸口浮現出一道道色彩斑斕的神紋。每一道神紋都代表著一種足以讓尋常修士瘋狂的頂級體質:荒古聖體、紫霄神體、虛空道胎……這些本該屬於不同時代主角的至強體質,此刻卻像是一堆雜亂無章的貼紙,胡亂地貼在他的皮肉之上。
「最後一次簽到!只要拿到了這『原始混沌體』,我就是這諸天萬界的唯一真神!」林凡的聲音中充滿了由於過度獲取力量而產生的狂躁感。他站在神殿的祭壇上,面前是一團緩慢旋轉的、代表著宇宙起源的混沌霧靄,「系統,給我簽到!」
【叮!檢測到宿主抵達終極簽到點——混沌神殿!正在掃描環境……正在判定聖體等級……】
然而,往日裡那順滑如絲的系統聲音,在這一刻卻突然卡頓成了一種令人牙酸的電波干擾聲。林凡驚恐地發現,自己面前那個半透明的系統面板,竟然被一個由無數法律條文和財務公式組成的暗金色「資產減值」標誌給徹底遮蔽。
「誰?是誰敢動本座的機緣!」林凡咆哮一聲,身後的一萬八千種聖體異象同時爆發。那一瞬間,真龍騰空、神凰涅槃、仙王臨九天等無數異象重疊在一起,原本神聖的畫面因為過度堆砌而變得像是一個混亂且庸俗的調色盤。
「林凡先生,在合規邏輯下,這種沒有產出效率的『異象堆砌』,被定義為『敘事噪音』。」
陳長安的聲音平靜且穩定,直接切開了那混亂的異象風暴。他領著高管團,像是一支檢查衛生違規的巡視組,踏著由《諸天基因公平競爭法》凝聚而成的台階緩步而下。審判道尊(法務首席)手中的法典翻開,金色的法理之光瞬間讓那些瘋狂的聖體異象陷入了絕對的靜止,仿佛一張張被定格的廉價海報。
「我是神聖合規集團董事長陳長安。」陳長安停在離林凡三步遠的地方,眼神清冷地打量著對方那一身雜亂的神紋,「你持有的『聖體簽到系統』,在本質上屬於一種『生物權能非法套利工具』。你通過在公共資源點惡意刷單的行為,剝奪了本位面其餘生靈的進化權利。這是你的《聖體資產減值損失確認單》,請你在被格式化前認真研讀。」
林凡死死地盯著陳長安,由於持有了過多的智力類體質,他的思維速度極快,卻也在瞬間陷入了死角:「減值?本座身兼萬種體質,天下無敵!你一個凡人,憑什麼審計我!」
「身兼萬體,在財務上叫『資產重疊導致的商譽減損』。」陳長安微微搖頭,手中凝聚出一根暗金色的教鞭,指了指林凡胸口的紋路,「荒古聖體需要大量的生命能量,而紫霄神體需要極寒之氣。你把這兩種衝突的邏輯強行塞進一個載體,導致你的基因底層出現了高達百分之四十的『邏輯冗餘和系統內耗』。林先生,你不是變強了,你只是變成了一個行走的『敘事垃圾堆』。名師顧海,報告風控結論。」
負責風控的顧海推了推眼鏡,手中的紅筆在虛空中劃出一個巨大的「叉」:「報告董事長,林凡的體質壟斷已經導致該位面出現嚴重的『人才資產真空』。由於缺乏競爭,該位面的天道秩序已退化為原始的『暴力分配模式』。建議立即執行『全維度資產拆分』,將其非法所得返還給位面基因庫。」
「不!誰也別想搶我的系統!」林凡狂吼一聲,試圖強行激活「一萬八千聖體合一」的禁忌殺招。
然而,那個原本應該聽命於他的系統,在陳長安的注視下,竟然發出了一陣陣類似於電腦藍屏前的尖叫。
「別白費力氣了。」陳長安伸出右手,五指猛地一收,【跨界惡意併購(全維度獨裁版)】神通轟然發動。
在那一瞬間,神殿內的空氣仿佛變成了一張巨大的財務清算表。陳長安那隻修長的手掌,在虛空中化作了一隻覆蓋了萬千生物法則與基因代碼的暗金色巨爪。這隻手直接無視了林凡身上那些所謂的「萬法不侵」聖體光環,精準地刺入了他的基因底層。
在一陣如同撕扯陳舊膠片的刺耳聲音中,那個閃爍著賊光的「聖體簽到系統」被陳長安生生從林凡的靈魂中拽了出來。隨之而出的,還有那一萬八千種聖體的「原始版權」。
原本色彩斑斕的林凡,在系統離體的剎那,瞬間變成了一個皮膚鬆弛、氣息虛弱的普通凡人。那些所謂的異象,也化作了萬千金色的流螢,在審計準則的引導下,飛向了位面的各個角落,重新回到了它們本該屬於的地方。
「名師顧海,這個系統的『自動匹配邏輯』雖然臃腫,但在處理海量數據方面還有點意思。你打算怎麼重組?」陳長安端詳著手中那個縮小的系統核心。
顧海接過那個核心,大審計術在其上飛速掃描:「董事長,它對『特定坐標點』的敏感度非常高。我建議將其物理格式化為『集團安保部專用身份自動識別與風險預警終端』。以後任何試圖潛入集團的『非法主角』,只要一踏入公司範圍,這玩意兒就能瞬間掃描出其持有的所有外掛種類及非法資產額度。至於它原本的『簽到功能』,太過於鼓勵不勞而獲,建議直接物理閹割。」
「物盡其用,這才是合規管理的精髓。」陳長安滿意地頷首。
隨著一陣尖銳的、如同機械故障般的崩壞聲,那個曾經讓林凡傲視群雄的系統被徹底格式化,變成了一個外形樸素、透著一股「安檢儀」氣息的黑盒子,老老實實地飛向了母艦的安保部門。
林凡此時癱坐在地,那種從「諸天之主」跌落回「平庸凡人」的心理落差,讓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痴呆的混沌狀態。更慘的是,由於長期依賴聖體加持,他那原本就極其平庸的靈魂根本無法承載這股突如其來的虛無感。
「林先生,鑑於你對『簽到』這種重複性動作表現出的驚人耐力,以及你對『確認領獎』那種偏執的熱情,集團剛好有一個非常適合你的贖罪崗。」陳長安從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印有集團LOGO的終身勞務合同。
他指了指母艦底部一個標有「集團認證與數字資產審核中心」的艙口。
「從今天起,你被任命為集團『首席驗證碼人肉生成員』。你的工作內容是,在沒有任何法力輔助的情況下,每天肉身處理十億個來自諸天萬界的『身份驗證申請』。你必須根據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扭曲的遠古符文,在三秒鐘內用肉眼識別並手動畫出對應的驗證碼。由於你之前喜歡『簽到』,我們在你的工位上設定了『惡意點擊懲罰』。只要你稍微手慢或者點擊錯誤,你的工位就會自動對你的神經系統進行一次『萬倍真實感』的電擊懲罰。由於你喜歡『領取獎勵』,每當你成功處理完一億個驗證碼,你可以獲得一滴『淡如水的白粥』作為獎勵。你的任期是……直到你處理完你這一生非法占據的所有聖體版權所產生的關聯流量為止。」
林凡張著嘴,眼神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絕望,那是一種比死還要痛苦的、永無止境的機械勞作。他想拒絕,卻發現由於失去了聖體對聲帶的加持,他連拒絕的勇氣都隨著體質一起還給了大地。他被兩名穿著保安制服的「爆率歐皇林楓」和「神豪金乾」面無表情地架起,像拖走一張廢棄的複印紙一樣,扔進了那個通往無限驗證碼地獄的艙門。
陳長安轉過身,看著逐漸恢復生機與公平競爭態勢的永恆聖地。由於體質權能的回歸,那些原本天賦平平的少年,此刻正因為幸運與資質的重新分配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道熱情。
「董事長,那些被收回的、暫時找不到原主的聖體資產怎麼處理?」審判道尊請示道。
「全部存入『集團公共基因庫』。」陳長安整理了一下西裝,步伐穩健地走回母艦,「將其證券化為『勤奮獎勵基金』。只要是踏實修行、且在集團內部工作表現優異的基層員工,都可以根據工分申請這些聖體的『限時租賃權』。我們要讓這些頂級資源動起來,而不是爛在某個人的識海里發霉。」
母艦的引擎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代表秩序與合規的轟鳴。陳長安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目光落在了位面邊緣那片星雲之上。
「下一位違規者是誰?」
「報告董事長,前方發現一個名為『長生從加點文字遊戲開始』的次級位面。目標人物陳平,持有『文字加點系統』。他通過在『現實敘事文檔』中直接修改文字參數,強行將自己的壽元改寫為『正無窮』,並惡意刪減了其他競爭者的『存在劇情』,涉嫌『非法篡改敘事底層協議』和『惡意破壞時空邏輯鏈』。」
陳長安微微一笑,大審計術在他的瞳孔中閃爍著正義與規則的冷冽光芒:「篡改敘事協議?這可是典型的對因果律的暴力拆遷。讓法務部準備好《諸天敘事確權法》和《惡意腳本篡改強制糾偏令》,我們去給這位陳平先生送一份『存在價值清零確認函』。」
母艦劃破蒼穹,留下一道代表絕對合規與因果正義的暗金色光軌,在那片重獲基因自由的聖地廢墟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