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規號」母艦的底盤處，剛剛安裝完畢的「人肉減震器」苟十三正發出沉悶的哀鳴。每一次引擎的微小顫動，都通過他那被無敵規則醃製了五萬年的軀幹，完美地轉化為一種高頻的物理形變。陳長安站在指揮室的落地窗前，感受著腳下傳來的絲滑觸感，滿意地端起一杯剛由「萬倍暴擊」韓立手工研磨的原子級咖啡。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多巴胺稅」的粉末。數以億計的修士雙目通紅，瘋狂地將自己的壽元、本命靈寶甚至是神魂碎片，塞進那些被稱為「諸天祭壇」的自助抽卡機里。
「報告董事長，前方進入『無限抽卡領地』。領主蘇辰（編號092，非本集團員工）通過『神級概率系統』，在此設立了跨位面賭場。經初步穿透式審計，該領地存在以下嚴重違規行為：第一，操縱後台概率，實際出貨率與公示數據相差$10^{12}$倍；第二，洗錢罪，利用大量『冥幣』偽裝成硬幣進行非法注資；第三，惡意透支敘事未來，剝奪修士的成長潛力作為抽卡燃料。」
萬劫稅祖撥動著算盤，冷聲匯報。他的算盤珠子上流轉著收割因果的寒光。
陳長安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
「概率操縱？在我的審計準則里，概率必須是確定的資產折舊。小天，發布『全領域資產凍結令』，通知法務部，準備進場進行破產清算。」
母艦的廣播系統瞬間切換到「強制合規」模式，一道宏大的嗓音穿透真空：「由於蘇辰領主涉嫌操縱概率、設立非法資金池及嚴重偷稅漏稅，現根據《諸天萬界公平交易法》及《集團破產清算暫行條例》，對該領地執行暴力清繳。所有抽卡機即刻停機接受底帳核查。」
原本嘈雜的星域瞬間死寂。那些抽得傾家蕩產的修士們愣愣地抬頭，看著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母艦。
蘇辰從星域中心的一座純金宮殿中飛出。他身穿一件鑲滿橙色「SSR」字符的長袍，四周環繞著無數閃爍的卡牌。他看著陳長安，發出一聲充滿戾氣的冷笑，質問陳長安憑什麼管他的地盤。他狂妄地宣布，在他的概率領域內，他就是機率的主神，他可以讓陳長安的每一道攻擊都觸發那$0.00001%$的自爆概率。
蘇辰猛地揮手，億萬張卡牌化作流星雨，每一張都附帶著「絕對負面狀態」的隨機判定。
陳長安甚至沒有抬頭看那些流星。他只是揮了下右手。
「大審計術：概率坍塌。將所有隨機事件強制轉化為『確定性壞帳』。」
那一瞬間，原本變幻莫測的卡牌流星在空中凝固了。所有的隨機判定被強行拉回了現實維度。原本閃爍著金光的技能，在審計光芒的照射下顯露出了原形——那是用廉價的劣質符文拼湊的垃圾合同，上面甚至還印著「最終解釋權歸系統所有」的霸王條款。
「審計結果出爐。」審判道尊上前一步，攤開一份巨大的黑色卷宗，「蘇辰，你所謂的『神級概率』，本質上是由於非法挪用了上遊星域的敘事連貫性，導致下游產生了大量『概率殘次品』。你每發出一張SSR，就有十個星系的新生兒註定殘疾。你這是嚴重的『敘事倫理違規』。」
陳長安跨出一步，直接出現在蘇辰面前。
蘇辰驚恐地發現，他的概率系統正在瘋狂報警：「警告！檢測到終極合規邏輯，系統底層代碼正在被強制審計！勝率為零！生存率為零！逃跑機率為零！」
「你剛才說，你是機率的主神？」陳長安伸出手，指尖直接點在蘇辰的額頭上，「在我眼裡，你只是一個私設攤位、無證經營的小販。跨界惡意併購：剝離。」
虛空中響起一聲刺耳的撕裂聲。蘇辰體內的那個抽卡系統，被陳長安硬生生地從靈魂深處扯了出來。那個系統像是一團扭曲的彩色光球，還在不斷發出「叮叮叮」的中獎偽造聲。
陳長安沒有給它任何掙扎的機會，直接將其塞進了身後的「資產管理部」回收箱。
「蘇平，把它拆了。把裡面的概率節點全部熔煉成集團母艦的精密校準儀。那些抽獎箱的殘骸，全部送去物流部做成廢料包裝盒。」
蘇平在遠處應了一聲，手裡已經拎起了一個巨大的原子拆解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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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失去了系統，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從空中墜落。他曾經強行吸納的修為，由於缺乏概率錨點，開始像失控的洪水一樣四散奔逃。但他想死都難。
「蘇辰，鑑於你對概率數字的『獨特偏好』，你將被發配至集團風控部。那裡每天會產生萬億級的隨機驗證碼。由於之前的蘇辰（抽卡版）表現不佳，你將接替他的位置，擔任『人肉驗證碼手繪員』。」
陳長安俯視著他，語氣平靜。
「你的工作很簡單。根據母艦防火牆的隨機需求，每秒手畫一萬張扭曲的動態符文。如果有一張符文的彎曲程度不符合隨機概率，你將面臨系統自動觸發的『百分百被電擊』懲罰。由於你喜歡概率，這個懲罰的電壓範圍將在100伏到100萬伏之間隨機波動。祝你在概率的海洋里玩得開心。」
蘇辰被法務部的人帶走時，嘴裡還在神經質地念叨著「保底……我的保底呢」。
處理完首惡，陳長安看向那些停留在原地的修士。
「至於你們，由於參與非法博弈，導致因果鏈嚴重受損。根據《破產財產分配方案》，你們被收繳的壽元和靈寶已被列為『受損債權』。現在，母艦將統一進行『敘事重組』。所有人，原地轉職為『集團外派搬磚員』，負責修復被蘇辰搞亂的星域邏輯。干滿三千年，返還一半債權。」
整個星域的修士，在母艦那不可抗拒的威壓下，默默拿起了憑空出現的鐵鍬和安全帽。
陳長安回到指揮室，看了一眼最新的財務報表。這一仗，由於清繳了蘇辰的「概率資金池」，母艦的現金流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董事長，那些『冥幣』怎麼處理？」小天問道。
「沈萬，去用唾液把這些冥幣刷亮，刷到能當鏡子照為止。等刷完了，再把它們熔了，鑄成母艦的廁所扶手。畢竟，這些非法資產只配待在那種地方。」
母艦調轉船頭，朝著下一個目標——「無限升級點」進發。那裡據說有一個領主，只要殺一隻雞就能升一級，導致該星域的生態平衡徹底崩潰。
陳長安閉上眼，在識海中微調著【熟練度面板】。對他來說，諸天萬界的這些所謂外掛，不過是帳目上的一處處邏輯漏洞。
而他的任務，就是把這些漏洞，變成集團的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