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腥臭、充斥著廉價劣質靈谷腐爛的味道。
陳長安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半隻踩進泥濘里的破爛草鞋，以及三個正呈品字形圍攏過來的高大身影。
「陳老六，別裝死，那顆下品『聚靈丹』是你從韓記藥鋪偷出來的吧？」
說話的人滿臉橫肉，右臉頰有一道扭曲的刀疤，手裡掂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砍刀。
這是青狼幫的二號打手，「獨眼虎」趙彪。
在陳長安的記憶深處，這個名字曾是壓在坊市底層散修頭上的一座大山。
那時候的他，卑微、怯懦，為了半顆被捏碎的靈石能跪在地上求饒。
但現在，陳長安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尊「大合規·真仙聖胎」。
空虛。
前所未有的空虛。
就像是一台擁有頂級算力的超級計算機，卻被拔掉了電源，只剩下一絲極其微弱的備用電量在維持核心運轉。
【檢測到宿主重返『敘事原點』，當前能量儲備：0.0001%。】
【檢測到敵對目標正在進行『非法資產剝奪』。】
【技能：基礎格鬥（入門 12/100）。】
【技能：靈氣搬運（入門 5/100）。】
「跟你說話呢！聾了？」
趙彪身後的一個瘦個子地痞獰笑著跨出一步，一腳踹向陳長安的胸口。
陳長安沒有躲。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冷靜，那是經歷過諸天維度博弈後，對低級暴力的一種絕對藐視。
砰！
那一腳結結實實地蹬在了陳長安的胸口。
劇痛傳來，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鮮血順著陳長安的嘴角滑落。
但他笑了。
因為在那痛楚傳來的瞬間，面板上的數值跳動了。
【遭受外部物理衝擊，被動觸發『肉體審計』。】
【技能：基礎格鬥 熟練度+10億！】
【基礎格鬥 進化：精通！】
【基礎格鬥 進化：圓滿！】
【檢測到『基礎格鬥』已達圓滿，正在融合『真仙聖胎』殘留道韻，進化為小神通：『資產清算拳』！】
「看來，這一腳的價格，你們付不起。」
陳長安緩緩站起身，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節奏感。
他的身體明明依舊瘦弱，但在趙彪三人的眼中，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散修，此刻竟散發出一種讓他們心臟狂跳的壓迫感。
「裝神弄鬼！老子剁了你！」
趙彪怒吼一聲，手中的砍刀帶起一道腥風，直劈陳長安的腦門。
在底層散修的戰鬥中，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生死。
陳長安還是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併攏，化作一柄無形的審計之刃。
【檢測到致命攻擊，正在進行『風險對沖』感悟。】
【技能：靈氣搬運 熟練度+1000億！】
【靈氣搬運 進化：精通！】
【靈氣搬運 進化：圓滿！】
【檢測到『靈氣搬運』已達圓滿，進化為小神通：『大合規引靈術』！】
嗡！
四周原本稀薄到幾乎不存在的靈氣，在這一刻像是受到了某種霸道的徵召，瘋狂地向陳長安指尖匯聚。
那一截指尖，竟在陰暗的巷弄里亮起了刺眼的金色華光。
當——！
一聲金屬撞擊的爆鳴響起。
趙彪那柄足以分金斷石的砍刀，在距離陳長安指尖寸許的地方死死停住。
無論趙彪如何發力，那刀刃就像是劈進了一座千萬載不化的冰山。
「這就是你的『總資產』？」
陳長安的聲音毫無起伏，判官真筆雖已隱去，但他整個人此刻就是一支筆。
「根據《底層生存合規準則》，非法持有殺傷性武器並試圖傷害本集團董事長，你已被列入『強制執行』名單。」
「收繳！」
陳長安指尖猛地一彈。
一股狂暴到無法形容的力量順著刀刃反震而回。
那是將方圓百米內所有雜質靈氣瞬間壓縮、審計、爆發出的力量。
咔嚓！
精鋼打造的砍刀瞬間崩碎成千百塊碎片。
其中一片旋轉著擦過趙彪的臉頰，帶走了一隻耳朵和半邊臉皮。
「啊——！」
趙彪捂著臉慘叫著倒退，鮮血如泉涌。
另外兩個地痞嚇得肝膽欲裂，他們從未見過哪個鍊氣一層的散修能有這種手段。
「逃！快去喊幫主！」
兩人轉頭就跑。
陳長安卻沒有給他們離開的機會。
他是從血海里爬出來的，深知在坊市這種地方，任何一次心軟都是在為自己的墓碑添土。
【正在進行『追債移動』。】
【技能：基礎步法 熟練度+10萬億！】
【基礎步法 進化：圓滿！】
【進化為小神通：『虛空催收步』！】
陳長安的身影在原地突兀消失。
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了那名瘦個子地痞的身後。
右手五指成鉤，輕飄飄地按在對方的後腦勺上。
「欠債還錢，欠命還命。」
「你的命，我收了。」
咔吧。
頸椎折斷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脆。
瘦個子地痞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便軟綿綿地倒在了泥水裡。
【完成一次『生命資產收割』。】
【大合規引靈術 熟練度+50萬億！】
【進化為大神通：『九天十地暴力引靈大法』！】
那一瞬間，陳長安體內的空虛感被填補了一絲絲。
他能感覺到，這具孱弱的肉身正在這種極致的磨鍊中，瘋狂地適應著「真仙聖胎」的威能。
這是一種極境的重塑。
要在鍊氣期，就打下能並表諸天的根基。
陳長安轉過頭，看向已經嚇癱在地、正瘋狂磕頭的趙彪。
「別……別殺我！陳大爺！陳仙人！我有錢！我有靈石！」
趙彪瘋狂地從懷裡掏出幾個髒兮兮的布袋，那是他在坊市里搜颳了幾年的全部積蓄。
陳長安走過去，一腳踩在趙彪的手腕上，將那幾個布袋挑了起來。
三十塊下品靈石，兩枚成色極差的辟穀丹，還有一張泛黃的殘破符紙。
「就這點資產，也敢自稱『幫派』？」
陳長安面帶嘲諷，隨手一捏。
那些靈石在他的掌心瞬間化作齏粉，精純的靈力被他毫無保留地鯨吞入腹。
【檢測到大量靈力注入，『極境元嬰』修復進度：0.0002%。】
【新技能開啟：基礎制符（入門 1/100）。】
「趙彪，回去告訴你們幫主青狼。」
陳長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的惡霸，眼神中跳動著危險的金芒。
「明晚子時之前，把青狼幫所有的帳簿、庫房鑰匙和幫眾名冊送到這裡。」
「我要對你們幫派，進行正式的『惡意併購』。」
「逾期未交者，全員清算。」
說完，陳長安一記掌刀擊暈了趙彪，拎起那張殘破的符紙，轉身走向巷子深處那間搖搖欲墜的土屋。
他現在需要資源。
大量的、足以讓他開啟第二次境界躍遷的資源。
而這間破爛坊市裡的三大幫派，就是他最好的「天使投資人」。
回到土屋，陳長安盤膝而坐。
他攤開那張殘破的符紙，指尖帶起一絲微弱的靈光。
在沒有任何制符工具的情況下，他竟然直接以指為筆，在虛空中勾勒起複雜的符文。
【正在進行『跨維度符文模擬』。】
【基礎制符 熟練度+100萬億！】
【基礎制符 進化：圓滿！】
【進化為小神通：『神聖合規封印符』！】
【熟練度繼續跳動……+500萬億！】
【進化為大神通：『因果鎖鏈·強制執行符』！】
陳長安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以現在的修為強行繪製大神通級的符咒，對肉身的負荷實在太重。
但他沒有停下。
因為他知道，在這座看似平靜的坊市地下，有一雙雙貪婪的眼睛正在盯著他。
剛才的戰鬥，已經驚動了那些常年盤踞在此的老怪物。
「想要我的命？那就看看你們的資產，夠不夠填我的坑。」
陳長安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破風聲。
那是有人在試圖潛入。
陳長安動都沒動，右手食指輕輕在虛空一按。
那張剛剛成型的「強制執行符」瞬間化作一道金光，沒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一道黑影從屋頂跌落，被一道道金色的鎖鏈死死捆住，整個人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
他的精氣神、他的修為、甚至他的生機，都在被那道符咒強行抽取，順著鎖鏈反哺回陳長安的體內。
【完成一次『惡意入室者』清算。】
【極境元嬰修復進度：0.0003%。】
【獲得新功法：『黑影遁法』。】
【黑影遁法 熟練度+10億……】
陳長安閉上眼，享受著那一絲絲回歸的力量。
這種在刀尖上行走、在底層中反殺的快感，遠比在高維度指點江山要來得熱血沸騰。
「明天，整個坊市都會知道，這裡來了一個不講道理的『審計員』。」
陳長安喃喃自語，他的身影在燈火搖曳中，顯得愈發詭秘莫測。
而在土屋之外，幾道強橫的神識在空中短暫交鋒後，飛速撤回。
整座坊市的氛圍，在一夜之間變得緊繃到了極點。
青狼幫的幫主「青狼」在得到趙彪的消息後，直接震碎了面前的整張紅木桌子。
「在這個坊市，只有我並別人的表，還沒人敢動老子的帳！」
「傳令下去，召集所有弟兄，帶上那件『壓底』的法寶，明天我要親手把那個姓陳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抵債！」
黑暗中，無數惡意正在匯聚。
而陳長安，只是靜靜地摩挲著手中的殘破符紙，等待著第二天的「開盤」。
他需要更多的壞帳，需要更多的衝突。
因為只有在毀滅與重組之間，他才能肝出那通往大道巔峰的終極熟練度。
而在他沒注意到的角落，面板的最下方，一行極細的微光閃爍了一下：
【警告：檢測到該位面存在『隱藏大股東』，對方已鎖定宿主的審計波動，風險等級：極高。】
陳長安的嘴角，笑意更甚。
「大股東？正好，我最喜歡做的，就是控股權置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