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坊市，黑市巷尾。
這裡的空氣依舊混雜著廉價辟穀丹的焦糊味、妖獸處理後的腥臭，以及一種被歲月腐蝕後的鐵鏽感。污水在石縫間橫流，倒映出那些在底層掙扎、神色麻木的散修倒影。
對於這些散修而言，消失幾天的陳長安，不過是眾多死在礦洞或妖獸口中的無名氏之一。
「陳長安，老子說話你聽見沒有？」
管事劉三那張橫肉亂顫的臉幾乎貼到了陳長安鼻尖上。他手中的驚雷鞭閃爍著細碎的藍色電弧，那種屬於練氣後期的靈壓，對於周圍那些只有練氣三四層的散修來說，無異於泰山壓頂。
「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是在外面撞見什麼厲害妖獸嚇破膽了？」劉三嘿嘿冷笑，驚雷鞭在空中甩出一個刺耳的音爆，「少廢話，這幾天的攤位費，加倍！拿不出靈石，今天就把你那顆心掏出來抵債！」
陳長安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里沒有往日的畏縮，也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種俯瞰枯冢般的死寂。
在那雙深邃的瞳孔深處，隱約有三十億倍壓縮的法力金芒一閃而逝。那種恐怖的底蘊，即便只是溢出一絲餘波，也足以讓方圓百里的法則瞬間崩壞。
但在此時，他被這片名為「原始坊市」的邏輯強制修正為了「練氣三層」的卑微狀態。
【提示：檢測到最高維度『本地化覆蓋』。】
【當前環境：青木坊市核心代碼區。】
【由於宿主強制回歸，所有資產進入『凍結盤整』狀態，唯有『熟練度面板』保持最高權限運行。】
「收購整個坊市？」
劉三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周圍的幾名幫派打手也紛紛鬨笑起來，看向陳長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失心瘋的乞丐。
「陳長安，你莫不是被鬼修奪了舍，在這裡說夢話？這一畝三分地，是黑虎幫的地盤，是坊主大人的產業！你拿什麼收購？拿你這條爛命？」
「就拿這個。」
陳長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劉三那根號稱能抽碎巨石的驚雷鞭尖端。
咔嚓——！
沒有預想中的雷光爆裂，也沒有血肉飛濺。
那柄讓周圍散修談之色變的法器，在接觸到陳長安指尖的瞬間，就像是被某種恐怖的重力黑洞強行吞噬。細密的裂紋從鞭尖瞬間蔓延至握柄，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堆毫無靈性的死鐵殘渣。
劉三的笑容僵死在臉上。
那種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寒意，讓他全身的汗毛根根立起。
「你……你做了什麼？」
「資產估值錯誤，執行強制核銷。」
陳長安語氣平淡，一步踏出。
咚！
明明只是最基礎的腳步聲，卻在那一瞬間讓整條黑市街道劇烈顫抖起來。周圍的那些破爛攤位、腐朽的木樑，甚至連那些圍觀散修體內的靈氣，都在這一步之下變得混亂不堪。
【檢測到宿主重回起點，激活『因果清算』模式。】
【開啟新技能鏈條：股權穿透！】
【確認演化：【股權穿透】（入門）！】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劉三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那幾名練氣中期的幫派打手對視一眼，眼中凶光畢露。在這弱肉強食的坊市，殺個散修比殺只雞還簡單。
「去死吧！」
兩名打手左右包抄，手中的制式鋼刀裹挾著慘白的刀芒，對著陳長安的脖頸狠狠斬下。
陳長安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在面板的瘋狂跳動中，感受著這片坊市底層邏輯的顫慄。
【股權穿透（入門）：熟練度+10億！+50億！+1000億！】
【熟練度跳動引發『底層溢出』，強行剝離敵方所有權！】
「剝離。」
陳長安嘴唇輕啟。
那兩名打手的動作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中那賴以生存的鋼刀，竟然在瞬間失去了所有聯繫。
不，不僅是鋼刀。
連他們體內的靈氣、血管里的血液，甚至是那微薄的壽元，在這一刻都似乎不再屬於自己，而是被一張無形的、宏大到極點的「股權對帳單」強行收回。
【技能進化：【股權穿透】（熟練）！】
【熟練度+5000億！+1萬億！+10萬億！】
「既然你們是黑虎幫的資產，那黑虎幫的所有債權，現在由我全權接管。」
陳長安右手虛空一抓。
砰！砰！
兩名打手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整個身體在那股無形力量的擠壓下，瞬間崩解為最純粹的靈氣碎末。這些碎末並沒有散去，而是被陳長安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手段，強行灌注進了腳下的地面。
他在給這片土地「注資」。
他在用敵人的血肉，強行稀釋這片坊市原有主人的股份。
「救命啊！殺人啦！」
劉三徹底瘋了，他拼了命地往黑市深處跑去。在那裡，坐鎮著黑虎幫的副幫主，一名傳聞中已經半步築基的高手。
陳長安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
每走一步，他腳下的污水都會化作金色的絲線，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躲在暗處的散修、那些開黑店的掌柜，此刻都驚恐地發現，他們原本視為禁臠的資產，正在被那金色的絲線強行穿透。
【技能進化：【股權穿透】（精通）！】
【熟練度+100京！+500京！+1000京！】
整個青木坊市的上空，原本晴朗的天氣突然暗了下來。厚重的鉛雲匯聚，那不是天劫，而是這片空間的「總帳本」在被強行翻動的異象。
「何人敢在黑虎幫撒野？」
一道雷鳴般的怒喝從街道盡頭爆發。
一名身材魁梧、渾身披掛著黑色甲冑的中年男子破門而出。他每跨一步，地面都會被他體內那雄渾的法力震出一道深坑。
黑虎幫副幫主，趙鐵虎。
「趙爺！救我！這陳長安瘋了！他殺了兄弟們，還要搶坊市！」劉三哭喪著臉撲倒在趙鐵虎腳下。
趙鐵虎那雙布滿血絲的虎目死死盯著陳長安，在察覺到對方身上那只有練氣三層的波動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練氣三層？這就是你說的瘋子？」
趙鐵虎冷笑一聲，五指虛空一握，一柄纏繞著虎魂虛影的長槍出現在手中，「管你是用了什麼詭異的符咒還是秘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只有破產一條路！」
「虎嘯九天，去死！」
長槍刺出，虛空仿佛傳來了萬虎奔騰的咆哮聲。那是趙鐵虎苦修數十年的殺招，在這一槍之下，尋常練氣期圓滿的修士也要當場飲恨。
陳長安停下了腳步。
他的腳下，那金色的絲線已經交織成了一張覆蓋了半個黑市的巨網。
「絕對的力量？」
陳長安抬起手，面對那足以貫穿山嶽的槍尖，他只是輕輕做了一個「翻書」的動作。
「你的所有權結構太臃腫了。」
「百分之三十屬於魔功吞噬，百分之二十屬於非法血祭，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竟然還是抵押給『坊主』的虛假額度。」
陳長安的聲音如同神靈的審判，在那咆哮的虎嘯聲中清晰可見。
「這種爛帳，不配存在。」
【技能進化：【股權穿透】（圓滿）！】
【法力壓縮倍率解除凍結：100萬倍！1000萬倍！一億倍！】
【觸發質變！【股權穿透】進化為小神通：【諸天兼併·因果刺客】！】
轟——！
那一槍，在陳長安指尖前方一寸處詭異地崩碎。
不僅是長槍，趙鐵虎那引以為傲的虎魂鎧甲、他體內苦修數十年的半步築基修為，都在這一瞬間，被那股「小神通」級別的因果力量強行剔除。
「不……我的修為！我的法力！」
趙鐵虎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咆哮。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在那金色光芒的穿透下迅速乾癟，原本魁梧的軀體，在眨眼間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
所有的力量，都被陳長安強行「併購」到了神聖合規號的引擎中。
黑市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散修們躲在破門縫後，看著那個曾經在他們眼中如同螻蟻般的陳長安，此刻正踩著趙鐵虎的殘軀，一步步走向黑市最中心的那個宅邸。
那裡，是坊主的居所。
也是這片坊市所有因果的根源。
「陳長安，你真的打算不死不休嗎？」
一個蒼老、陰冷的聲音從宅邸內部傳來。
隨後，那扇沉重的朱紅大門緩緩開啟。一名穿著華麗法袍、手持玉如意的白髮老者緩緩走出。
青木坊主，築基初期修士。
他看向陳長安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忌憚。
「我知道你獲得了某種了不得的傳承。但你要明白，這坊市背後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
坊主用玉如意指了指地面，「這地下埋著的，是青木宗的龍脈分支。你動了這坊市，就是動了青木宗的根基。即便是金丹大修，也不敢如此放肆。」
「青木宗？」
陳長安輕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譏諷，「在我的帳本里，青木宗早就在三個月前因為『惡意侵占天道資產』，被列入了失信被執行名單。」
「至於你說的龍脈……」
陳長安猛地跺腳。
轟隆隆——！
整個坊市的地面徹底裂開，一道道恐怖的地縫蔓延。
在那地縫的最深處，顯露出的竟然不是什麼龍脈。
而是一台巨大的、閃爍著冰冷藍光、正在瘋狂運行的——【伺服器機架】。
那些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光纖，正連接著每一個散修的腳底，汲取著他們的精氣神。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龍脈？」
陳長安俯視著那冰冷的機械造物，眼中的戾氣幾乎要實質化，「把人的靈魂當成算力，把修行當成跑分。你們這群蛀蟲，真以為披上仙俠的外皮，我就認不出你們這股子酸臭味了？」
坊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竟然能看穿『真實圖景』？」
「既然看穿了，那就沒必要演下去了。」
坊主手中的玉如意猛地捏碎，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開始劇烈異變。
法袍撕裂，露出了下方那布滿金屬補丁的機械軀體。他的背後，無數根光纖如長蛇般舞動，強行插入周圍那些已經嚇傻了的散修脊椎中。
「重啟！強制重啟！」
隨著坊主的尖叫，整座坊市的時間流速似乎都陷入了停滯。
那些原本被陳長安殺死的、驅逐的因果，竟然在某種強大的算法下，開始瘋狂回溯。
【警告！檢測到本地管理員啟動『系統還原』！】
【正在強行覆蓋當前真實，熟練度面板遭遇降維攔截！】
「想重啟？」
陳長安那三十億倍法力在那一刻徹底沸騰。
他沒有後退，而是對著那台巨大的伺服器核心，發出了穿越回地球以來最狂暴的怒吼。
【因果併購·惡意重組】——啟動！
「給我……並進去！」
【熟練度跳動：+10000京！+無限大！】
【技能進化：【諸天兼併】進化為大道神通：【萬物唯我·系統劫持】！】
陳長安整個人化作一道足以貫穿紀元的金芒，頂著那股強悍的重啟壓力，直接撞向了伺服器核心。
在那一瞬間。
所有的散修、所有的攤位、所有的黑幫、所有的仙法。
都在這一刻，被陳長安強行重組為了——神聖合規集團的「原始原始股」。
轟——！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當陳長安再次站在那片土地上時。
廢墟消失了。
伺服器消失了。
青木坊市消失了。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座由無數白色代碼堆砌而成的、望不到盡頭的——【諸天原始機房大門】。
而在大門前，站著一個讓他渾身戰慄的男人。
那是一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卻穿著一身深紫色華貴古裝、眼中儘是諸天星辰幻滅的——「陳長安」。
「等了你四百二十六章，你終於殺回這『原始節點』了。」
那個古裝陳長安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跨越億萬年的滄桑。
「作為這台『長生模擬器』的第9999位失敗者，這一局，你打算怎麼死？」
陳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那裡，那枚由二十億倍法力壓縮而成的「大道基石」，正發出貪婪的顫鳴。
「失敗者？」
陳長安抬頭，嘴角勾起一抹極致的老六弧度。
「在我的字典里，只有『惡意收購』，沒有『失敗』。」
「老闆，你的股份，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