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檢測到當前帳戶持股比例已歸零，您的生存權限已被依法註銷。」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陳長安的視網膜上瘋狂刷屏，那不是悅耳的提示，而是死亡的判決書。
陳長安站在原始機房的監控室中央，他的指尖開始沙化，那是從微觀層面進行的邏輯抹除。作為「神聖合規集團」的董事長，他平生第一次被別人推到了破產清算的邊緣。
紅裙妹妹漂浮在半空中，手中握著一隻散發著幽光的審計筆，那是長生模擬器的最高控制權。她的眼神里沒有溫情，只有一種審視殘次品的絕對理智。
「哥哥，編號9999的實驗體已經超標完成了壓力測試。」紅裙妹妹的聲音空靈而機械，「作為壞帳，你唯一的價值就是為下一任『陳長安』騰出資源位。你的股權，我收回了。」
陳長安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法力壓縮倍率在股份清零後的瘋狂反噬。原本被強行壓縮在丹田內的百億倍法力，此刻如同失去了約束的核聚變堆，正試圖將他的築基肉身撐爆。
砰！
他的左臂炸開一團血霧，但流出的血並未落地，而是直接升華為金色的數據流，回歸到機房頂端的雲端伺服器中。
面板上的數據正如雪崩般滑落：
【境界：築基期（極境·瓦解中）】
【法力：-100億（持續負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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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待清算資產】
「既然股權沒了，那我就啟動惡意合併。」陳長安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血，嘴角勾起一抹戾氣深重的弧度。那是一個從坊市底層爬起來的散修，在絕境時才會露出的野獸神態。
他沒有看向紅裙妹妹，而是猛地轉頭，看向了監控室四周那一排排巨大的福馬林玻璃缸。
在那裡，九千九百九十八個大腦懸浮在淡藍色的營養液中。每一顆大腦都連接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導線，那是為了維持長生模擬器運行而消耗的「算力燃料」。
他們，都是「陳長安」。
是失敗的、被榨乾的、被拋棄的前九千九百九十八任實驗體。
「你們的資產被審計為零，但我這裡……支持債權轉股權。」
陳長安伸出右手，黑金剪刀——因果重組器發出了刺耳的鳴叫。
【指令確認：啟動核心技能進化。】
【檢測到可吸並資產：九千九百九十八個同源母體。】
【因果邏輯判定：由於對方與您具備100%的同源DNA與神魂編碼，判定為「全資子公司」。】
「合併報表！」陳長安發出一聲低吼。
【技能：資產吸並（入門）】
【熟練度：+10億！】
【熟練度：+1000京！】
【熟練度：+無限大！】
……
【進化中……】
【入門 $ightarrow$ 熟練 $ightarrow$ 精通 $ightarrow$ 圓滿！】
【進化完成！獲得小神通：破產重組·強制並表！】
紅裙妹妹的臉色第一次變了，她瘋狂揮動手中的審計筆：「無效操作！你的帳戶已註銷，你沒有操作權限！」
「誰說我是用『陳長安』的身份操作的？」陳長安的聲音冷得像北極的冰，「我現在是以『債權人代表』的身份，對這些被你們壓榨的剩餘算力進行……強制清收！」
轟！
整個原始機房劇烈震動起來，九千九百九十八個玻璃缸同時炸裂。
無數顆大腦在這一刻爆發出璀璨的金光，那些沉睡了無數個紀元的殘餘意識，在感受到同源的「陳長安」氣息後，化作一道道瘋狂的洪流衝進了陳長安的身體。
那是九千九百九十八世的記憶、痛苦、功法、以及被系統剝削掉的全部熟練度。
面板徹底陷入了瘋狂的亂碼狀態：
【熟練度：+10^100……數據溢出！】
【熟練度：+10^1000……維度過熱！】
【熟練度：無法計量！面板正在邏輯熔斷！】
陳長安的身體在剎那間完成了重組。原本崩潰的築基肉身，在融入了九千九百九十八份「極境算力」後，每一顆細胞都仿佛化作了一台小型處理器。
他體內的法力壓縮倍率，從原本的100億倍，直接跳躍到了一個無法觀測的數值。
【大道神通：萬物唯我·系統劫持】自動觸發。
陳長安的瞳孔化作了純黑色，那是虛空審計的色澤。他抬起頭，看向紅裙妹妹。
此時的紅裙妹妹，在他眼中不再是不可戰勝的審計師，而是一個充斥著邏輯漏洞、壞帳累累的非法程序。
「根據《諸天萬界合規法案》第一章第一條，」陳長安向前踏出一步，虛空在他腳下化作金色的大理石地面，「未經債權人同意，強行回收股權屬於『合同欺詐』。」
「哥哥，你瘋了！」紅裙妹妹尖叫著，她身後的虛空裂開，無數條黑色的數據鎖鏈呼嘯而出，「吞噬九千九百九十八個自己，你的神魂會因為負載過大而徹底崩解！」
「崩解？不，這叫『高槓桿運作』。」
陳長安猛地張開雙臂，任由那些黑色鎖鏈穿透自己的胸膛。
【大神通：諸天破產·眾生無債】開啟。
「我以九千九百九十八任前身的破產為抵押，申請對當前現實進行『強制平帳』。」
嗡——
一道無法形容的波紋以陳長安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些足以鎖死金丹、甚至元嬰期大能的數據鎖鏈，在觸碰到這股波紋的瞬間，竟然像遇到了強鹼的積雪，迅速消融。
紅裙妹妹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中的審計筆竟然在一點點虛化。
「為什麼……我的權限在消失？」
「因為你所依賴的底層資產——那九千九百九十八個大腦，現在已經全部併入我的『神聖合規集團』名下。」陳長安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五指如鉤，死死扣住了她的喉嚨。
「現在的你，不過是一個沒有底層資產支撐的空殼公司。按照流程，你該破產清算了。」
陳長安的手掌猛然發力。
【小神通：因果劫持·非法持股】！
他不僅要擊敗她，還要把她身上代表「系統管理權」的股份生生奪回來。
紅裙妹妹的身體開始劇烈閃爍，她美麗的臉龐在少女與枯骨之間快速切換。監控室內迴蕩著億萬個聲音的哀嚎，那是九千九百九十八個陳長安在這一刻共同發出的咆哮。
「散修陳長安，申請強制執行！」
陳長安猛地揮動黑金剪刀。
咔嚓！
那是因果被強行剪斷的聲音。紅裙妹妹背後的光環瞬間崩碎，原本代表著「最終審計師」的紅裙化作了無數破碎的紅紙，漫天飛舞。
【股份占比：1%……10%……51%……】
【控股權移交中！】
【您已成為「長生模擬器」最大股東。】
陳長安鬆開了手，任由失去力量的紅裙妹妹癱坐在地。
此時的他，周身環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因果之氣，築基期的境界雖然沒有突破，但他的本質已經凌駕於這個維度的邏輯之上。
他站在漫天紅色的碎紙片中，神情冷漠，眼中沒有半點獲勝後的喜悅。
這就是散修的自覺——在徹底確認敵人死亡之前，任何放鬆都是在給自己挖墳。
「結束了。」陳長安低頭俯視著紅裙妹妹。
「不……呵呵……哈哈哈哈！」
癱在地上的紅裙妹妹突然發出了詭異的笑聲。她的身體不再閃爍，而是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雙眼失去了焦距，嘴角卻詭異地裂到了耳根。
「哥哥，你真的以為……你贏了嗎？」
陳長安的眉頭緊鎖，面板上突然彈出一條血紅色的警告，那警告的優先級竟然壓過了他剛剛獲得的控股權：
【警告！檢測到邏輯閉環已達成。】
【九千九百九十八個大腦已合併，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大腦（陳長安）已充能。】
【達成條件：主腦歸一。】
【正在啟動——創始人復活程序。】
陳長安猛地抬頭。
他頭頂正上方，那個原本空無一物、一直被他忽略的暗影槽位中，竟然也懸浮著一個透明的容器。
那是第9999個槽位。
就在他剛剛吞噬了前九千九百九十八個大腦、法力暴漲到極致的瞬間，那些恐怖的算力通過因果連線，竟然有一半被分流進了這個槽位。
容器內，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遠古氣息的大腦正在瘋狂搏動。
那不是他的大腦。
那是「神聖合規集團」真正的創始人，是這台長生模擬器的終極擁有者，是那個把陳長安當成豬羊圈養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世的……真老闆。
「謝謝你，哥哥。」紅裙妹妹的聲音變得無比空洞，像是某種事物的傳聲筒，「謝謝你幫老闆收集齊了全部的算力殘片。由於『股權穿透』原則，當你控股了整個系統，就意味著……老闆控股了你。」
陳長安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從頭頂降臨。
那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真正審計一切的恐怖意志。
他手中的黑金剪刀在顫抖。
他那壓縮了百億倍的法力，在那顆大腦面前，竟然開始像見到了君王的臣子一般，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
陳長安死死盯著那顆懸浮的大腦，眼中戾氣再度爆發，五指由於過度用力而陷入了掌心的血肉。
「想當我的老闆？」
「老子在坊市殺人的時候，你還只是個報表！」
他猛地舉起剪刀，頂著那股足以讓元嬰期形神俱滅的恐怖威壓，直接沖向了那個第9999號容器。
這一刻，整個機房的邏輯開始崩壞。
所有的顯示屏同時亮起，上面只有一句話：
「歡迎董事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