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冷的洗碗水順著陳長安的額角滑落，那水中摻雜著劣質仙靈氣的殘渣，拍在皮膚上有一種被細小刀片割裂的火辣感。
這裡是中州上界，諸天交易所的邊角料地帶——「墟里」。
即使是貧民窟，這裡的重力與法則壓制也是南荒域的千倍。陳長安那剛剛經過「極境自爆」後的殘破神魂，正勉強維繫在這一具幾乎碎成爛泥的肉身里。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這雙招子挖出來泡酒！」
那店小二踢了踢陳長安的腿，滿臉厭惡，「這種『下界偷渡客』死得滿大街都是，趕緊滾開，別耽誤了『萬寶道果當鋪』的貴客路過。」
陳長安一言不發，五指死死扣進鋪滿仙靈石碎屑的泥土裡。
【警告：身體機能極度虧空，法力儲備：0。】
【檢測到周邊環境靈壓過高，肉身持續崩解中。】
【檢測到剩餘極境算力溢出，可用熟練度：3000萬京。】
「系統，別廢話。」
「既然已經殺上來了，那就從這上界的垃圾堆里，清算出第一筆啟動資金。」
陳長安忍著劇痛，瞳孔深處那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基礎心法：上界殘篇（入門）】
【熟練度：+100萬！】
【熟練度：+5000萬！】
【進化中……】
【入門 $ightarrow$ 熟練 $ightarrow$ 精通 $ightarrow$ 圓滿！】
【進化完成！獲得小神通：諸天借貸！】
【基礎鍛體：碎骨術（入門）】
【熟練度：+1億！】
【熟練度：+10億！】
【進化中……】
【入門 $ightarrow$ 熟練 $ightarrow$ 精通 $ightarrow$ 圓滿！】
【進化完成！獲得小神通：極境重組！】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骼摩擦聲在陰暗的胡同里響起。陳長安那原本癱軟如泥的四肢，在【極境重組】的作用下，竟然強行接續，每一塊碎骨都由於熟練度的灌注而被打磨得如同黑色的金剛石。
他扶著牆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那正準備進屋的店小二聽到動靜，驚恐地回過頭，卻發現那個剛剛還快要斷氣的乞丐，此刻正用一種讓他頭皮發麻的冷漠目光盯著他。
「你……你居然還能站起來？」
陳長安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動了動手指。
【小神通：諸天借貸】開啟。
「根據《諸天第一會計準則》，你剛才潑我的那盆水，含有0.03毫克劣質仙氣。作為補償，我申請對你體內的靈氣流動性進行『強制回購』。」
店小二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渾身一顫，他苦修二十年的築基初期法力，竟然在這一刻順著空氣，瘋狂地被那個乞丐吸了過去。
「啊！我的修為！你在幹什麼！」
小二慘叫一聲，整個人迅速乾癟下去，像是一個被放了氣的皮球。
陳長安吸乾了這第一口「原始資本」，原本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紅潤。雖然修為依舊只是表現為築基期，但他的法力質量，卻是經過了三十萬層極境壓縮的恐怖變種。
他走出胡同，抬頭看向那座在這條街上最金碧輝煌的建築——萬寶道果當鋪。
此時，當鋪門口圍滿了人。
在這裡，除了修為，最保值的東西就是「道果」和「命數」。
陳長安邁開步子，那沉重的步伐踩在街道上，竟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周圍的散修紛紛避讓，那是一種由於陳長安身上戾氣太重，而產生的本能恐懼。
「止步！萬寶當鋪不收垃圾。」
門口的兩名金甲衛士長矛一橫，眼中殺氣騰騰。這兩人的修為，竟然都是金丹期巔峰，放在南荒域足以開宗立派，在這裡卻只能守大門。
陳長安抬頭，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滴血。
一滴在陽光下不斷變換著形狀，隱約散發出九千九百九十九世哀嚎聲的暗金色血液。
這是他自爆三十萬層金丹後，強行留下的最後一絲「極境真紅」。
在這滴血出現的剎那，兩名金甲衛士的呼吸同時一滯，他們感覺到手中的長矛竟然在顫抖。那是低級法則在面對最高級「極境法則」時，產生的維度壓制。
「我要當的東西，你們定不了價。」
陳長安越過衛士，直接走進了大廳。
大廳內，幾名氣息深沉的掌柜正圍著一名穿著華貴的闊少談笑。那闊少名為趙無極，是這「墟里」地帶最大幫派「四海幫」的少主。
陳長安的闖入，像是在一鍋滾燙的油里滴進了一滴冷水。
「放肆！誰讓你進來的？」一名老掌柜拍案而起。
陳長安沒理會他，徑直走到櫃檯前，將那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放在了驗貨台上。
「我要當掉這滴血，換取『諸天交易所』的入場券，以及……三千萬上品靈石的信用額度。」
此言一出，滿堂鬨笑。
「三千萬上品靈石？你這乞丐瘋了嗎？」趙無極轉過頭，滿臉戲謔，「就算是一個元嬰期大能的整顆元嬰，在這『墟里』也只值三百萬。你這一滴血，當自己是真仙下凡？」
陳長安沒說話，他只是看向櫃檯後一直閉目養神的黑袍老者。
那是萬寶當鋪的首席鑑定師，墨老。
墨老緩緩睜開眼，起初漫不經心，但在看到那滴血的瞬間，他的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他顫抖著手，拿出一枚青色的玉簡，對著那滴血輕輕一照。
嗡！
玉簡瞬間炸裂！
暗金色的血液中，竟然浮現出一副恐怖的異象：一個男人，背對著眾生，腳下踩著萬千神魔的屍骸，身後則是一張橫跨萬界的巨大財務報表。
「這……這是『因果極境』的本源？」墨老的聲音都在打顫，「這種等級的資產，怎麼會出現在一個築基期的散修身上？」
「資產不問出處。」陳長安冷冷道，「給，還是不給？」
墨老的眼神在貪婪與恐懼中不斷變幻。作為上界的資深審計師，他太明白這滴血意味著什麼了。如果能將其煉化，他卡了三百年的元嬰期瓶頸將瞬間突破。
「給……當然給。」墨老強行壓下心頭的狂熱，「但這滴血關係重大，我們需要向上級分行報備，請閣下先在後堂休息。」
陳長安冷笑。
後堂？
這種套路他在坊市底層見了不下百遍。所謂的休息，就是調集人手，準備「殺人平帳」。
「墨老，這滴血，我看中了。」趙無極此時也看出了不對勁，他踏前一步，金丹後期的氣場全開，直接壓向陳長安，「開個價吧，在這『墟里』，沒有我趙無極買不下來的資產。」
「你想買？」陳長安轉過頭，眼神如刀，「可以。」
「但這滴血的估值不在現在，而是在未來。」
陳長安轉過身，對著大廳里所有的散修和大佬，聲音如洪鐘大呂般傳開。
「各位，這滴血，我今天不當了。」
「我將以此血為原始準備金，在『墟里』成立『長生合規發展基金』。」
「只要各位投一股——也就是一枚中品靈石，三天之後，我返還兩枚。三十天後，返還一百枚。」
「不僅如此，凡是投股者，皆可獲得『極境法則』的一絲碎片感悟。」
全場死寂。
這種瘋狂的投資回報率，已經完全超出了修仙者的認知。
「這……這不是騙子嗎？」一名散修喃喃自語。
「騙子？」陳長安隨手一揮。
【技能：煉丹術（圓滿） $ightarrow$ 進化！】
【獲得大神通：氣運催化！】
他直接將那滴暗金色血液中的一絲微弱光華抽出，屈指一彈，沒入了那名散修的體內。
轟！
那名散修原本困擾了十年的練氣期巔峰瓶頸，竟然在這一刻當眾突破！靈氣如潮汐般匯聚，他整個人脫胎換骨。
「這……是真的！我突破了！」散修瘋狂大喊。
大廳瞬間炸鍋了。
瘋狂。
絕對的瘋狂。
在修仙界，沒有什麼比眼睜睜看著別人晉升更具誘惑力。
「我投！我投十枚上品靈石！」
「我投一百枚！」
陳長安看著眼前這些狀若癲狂的修仙者，眼中沒有一絲波動。
這就是他開啟的【龐氏飛升】計劃。
利用上界底層修士對晉升的極端渴望，通過「極境熟練度」製造出一種虛假的、高槓桿的成長幻覺，瘋狂吸納整條街的流動靈氣。
這叫「吸並」。
「既然你們想要這滴血，我就讓這滴血，吞掉你們身上最後一枚銅子兒。」
趙無極和墨老的臉色變得陰沉無比。他們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插手了，因為這短短片刻，陳長安身邊已經圍攏了數百名自發保護他的「投資人」。
「他在非法集資，這是在壞了交易所的規矩！」墨老嘶吼道。
「規矩？」
陳長安跨步而出，氣息竟在這一刻從築基初期暴漲到築基後期。
【熟練度：注入！】
【熟練度：注入！】
……
【境界：築基期（極境·三百萬層）！】
由於吸收了海量的投資額（靈氣），陳長安那乾涸的丹田再次瘋狂擴張。
「在這『墟里』，我，就是規矩。」
他看向趙無極，身後的極境虛影猛然壓下。
「趙少主，我看你的『四海幫』資產負債表很不好看，不如……今天就讓我併購了吧？」
轟！
陳長安身形一閃，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殺向了金丹後期的趙無極。
這是他來到上界的第一戰。
不是為了意氣之爭，而是為了通過暴力手段，完成對他龐氏局的「信用背書」。
只有殺了這片地盤的王，他的「基金」才能徹底引爆整個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