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南城區農貿市場。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機油與腐爛菜葉混合的腥臭，潮濕的霧氣壓在青石板上，濕冷得刺骨。
陳長安蹲在攤位後，指甲縫裡塞滿了洗不掉的黑色魚鱗。
他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剔骨刀，面前的木桶里，幾條被稱為「靈紋鯉」的低階妖魚正半死不活地吐著泡泡。
這些魚是他在護城河邊蹲了一整夜的戰利品，也是他重築基座的原始資本。
「陳長安，這攤位費你打算欠到什麼時候？」
一道粗嘎的聲音撕開了清晨的死寂。
三個穿著黑色背心、胳膊上紋著下山虎的壯漢橫衝直撞，將路邊的菜筐踹飛了大半。
領頭的刀疤臉一腳踩在陳長安的魚桶邊緣，污水濺到了陳長安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上。
「這個月南城區的管理費漲了，一共三千靈石，或者……你這條命。」
刀疤臉獰笑著，指尖彈出一簇微弱的火苗，那是練氣三層最基礎的「引火術」。
陳長安沒抬頭，眼神冷冽如冰，握刀的手穩如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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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此刻他這具肉身名義上只是練氣一層，但識海深處，那座「無限層築基」的基座正在微微共鳴。
每一絲共鳴，都足以讓這個位面的空間常數發生微小的扭曲。
【檢測到宿主正在執行「殺魚」行為，「基礎殺魚術」熟練度開始暴力掛機……】
$+10^{1000}$！
$+10^{10000}$！
視網膜上的面板由於跳動太快，已經化作了一片代表死亡的暗紅。
【基礎殺魚術】入門……熟練……精通……圓滿！
進化！
【小神通·因果解剖】！
陳長安能感覺到，原本沉重生鏽的剔骨刀，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他靈魂的延伸。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條魚，而是一團閃爍著邏輯漏洞的「血肉資產」。
「跟你說話呢！聾了？」
刀疤臉見陳長安毫無反應，頓時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巴掌扇向陳長安的後腦勺，掌心那團火苗瞬間膨脹。
陳長安依然沒有抬頭，右手剔骨刀輕輕一撥。
那一撥的速度並不快，卻精準地點在了刀疤臉掌心靈氣流轉的最薄弱處。
【因果解剖熟練度+10^20000！】
進化！
【大神通·資產剝離】！
「咔嚓」一聲。
沒有爆炸，沒有血霧。
刀疤臉那隻燃著火苗的手掌，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停滯。
緊接著，整隻手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審計之手精準拆分。
皮是皮，骨是骨，經絡是經絡。
那些組織像是一張張廢棄的報表，平整地攤在空氣中。
「啊——！」
刀疤臉愣了半秒，隨即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摔進污水裡瘋狂翻滾。
但他驚訝地發現，那斷裂處竟然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因為在那極致的邏輯壓制下，他的身體已經由於「無法支付由於傷口導致的生命值減損」，而被強行掛帳了。
「由於你非法占有公共攤位通道，該項資產已被我強制清收。」
陳長安緩緩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脊背在這一刻透出一種讓空間崩塌的壓迫感。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刀疤臉，而是看向剩下的兩名壯漢。
「你是誰？你……你用了什麼邪術！」
兩名壯漢嚇瘋了，顫抖著從懷裡掏出兩根靈力短棒。
那是黑虎幫專門用來對付不聽話散修的法器，蘊含著足以擊暈練氣五層的雷光。
「審計第二條：對於惡意催收的債務，予以物理層面的債權抹除。」
陳長安向前踏出一步。
無限層築基的質量場瞬間爆發。
周圍方圓十米內的引力常數瞬間翻了五千倍。
砰！砰！
兩名壯漢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膝蓋以下瞬間被恐怖的自重壓成了一團血霧。
由於陳長安的「極境壓強」，那些血霧甚至沒能散開，而是被死死地壓在地面上，化作了一層薄如蟬翼的血餅。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債務核銷」，核心技能開始進化……】
【「基礎殺戮術」熟練度+10^100000！】
進化！
【無上神通·暴力重組】！
陳長安伸手虛空一抓。
那兩根墜落在地的靈力短棒，在那股無形的力量下瞬間崩解。
原本堅硬的法器材料，在陳長安指尖化作了最精純的靈液，隨即被他那乾涸的經脈瞬間吞噬。
【正在接管非法資產……重組因果鏈……】
【築基極境增加：0.000001層（當前總層數：∞+1）。】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提升，但那股力量回饋的感覺，卻讓陳長安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
「誰……誰在老子的地盤動我的人？」
農貿市場盡頭，一輛黑色越野車猛地剎停，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清晨的寂寥。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定製西裝、帶著金邊眼鏡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後跟著八名全副武裝的修士，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練氣大圓滿、甚至是半步築基的強悍氣息。
他是南城區黑虎幫的副幫主，也是這一片區域真正的「債權人」——趙天虎。
趙天虎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鏡片後的雙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陰狠。
「陳長安？那個三年前被驅逐出家族的廢物散修？」
「你居然能修出這種邪門的神通……看來你在外面撿到了了不得的『系統』啊。」
趙天虎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點燃了一根雪茄。
「開個價吧，把你那個能剝離資產的秘密交出來。我可以代表趙家，讓你回主脈當個執事。」
「如果我不交呢？」
陳長安握緊了剔骨刀，刀鋒上的鐵鏽正在加速脫落，露出裡面漆黑如墨的道金。
「不交？」
趙天虎冷笑一聲，身後的八名修士瞬間散開，隱隱形成了一個複雜的法陣。
「在南城區，沒有趙家審計不掉的命。」
「啟動『吞靈陣』！把他體內的所有代碼全部給我抽出來！」
八道慘綠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瞬間鎖定了陳長安所在的空間。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台巨大的伺服器，正試圖強行格式化陳長安的識海。
陳長安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這哪裡是法陣？
這分明就是當初「諸天審計局」用來處理低端壞帳的「底層清算邏輯」。
看來，即便是在這個看似平凡的地球位面，依然滲透著那個龐大集團的黑影。
「拿這種垃圾邏輯來查我的帳？」
陳長安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他不僅沒有抵禦那股吸力，反而主動敞開了全身的三萬六千個毛孔。
【由於宿主主動進入「惡意並表」狀態，「基礎挪用術」熟練度瞬間刷爆……】
$+10^{500000}$！
$+10^{2000000}$！
$+10^{10000000}$！
面板的背景色已經由紅轉黑，那是代表著「違規操作」的終極黑光。
【基礎挪用術】圓滿！進化！
【大道神通·諸天大平倉】！
「由於對方對我發起『惡意收購』，我現在啟動『反向併購』程序。」
陳長安猛地張開雙臂。
轟！
原本吸向他的八道綠光，在那一瞬間猛地倒轉方向。
那種恐怖的吞噬力，在一微秒內就將那八名練氣大圓滿修士體內的靈力抽乾。
「怎麼回事？我的修為在流失！」
「不！我的骨髓！他在抽我的骨髓抵債！」
八名修士發出悽厲的咆哮，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了八具包著皮的骷髏，倒地氣絕。
所有的能量、生機、甚至是他們作為修士的「資質」，全部通過法陣倒灌入陳長安體內。
【正在重組非法資產……】
【當前熟練度溢出，轉化為極境基座壓強。】
趙天虎叼著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個站在乾屍堆中心、面色如常甚至有些蒼白的青年，第一次感到了刺入骨髓的恐懼。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位格的壓制。
就像是一個拿著木棍的小混混，突然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名手持核彈發射器的職業審計師。
「陳……陳局長，有話好說……」
趙天虎感受到了那種鎖定靈魂的殺機，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污水裡。
「這都是趙家的意思，我只是個打工的……」
「打工的也得負責。」
陳長安一步跨到趙天虎面前，剔骨刀平整地抵在他的眉心。
「審計官守則第三條：對於無法通過資產抵充的債務，予以『生命權強行平倉』。」
趙天虎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瘋狂地捏碎。
「老祖救我——！」
令牌破碎的一瞬間，一股足以壓碎方圓百里虛空的恐怖氣息從南城區深處升騰而起。
那是真正的金丹期大修，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大道餘韻」。
「誰敢動我趙家子孫？」
宏大的聲音在雲端炸響，一隻巨大的靈力手掌破開晨霧，帶著焚盡萬物的金光拍向農貿市場。
趙家老祖，降臨了。
在那金色的巨掌面前，陳長安顯得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但他依然沒有退縮，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他只是看了一眼視網膜上最後跳動的面板數據。
【由於面臨「高管級」降維打擊，「基礎反抗術」熟練度瞬間清零重構……】
【進化終點達成！誕生極道神通：拒絕錄用·真理版！】
「我不承認……這裡的股權分配。」
陳長安一刀劈出。
那漆黑的剔骨刀上，亮起了一抹連光線都無法逃脫的黑芒。
那是足以切斷一切因果、強行宣告整個位面破產的終極暴力。
轟——！
巨掌崩潰，金光散落，化作一場盛大的金色葬禮。
陳長安提著刀，看向南城區深處那道已經因為恐懼而開始搖晃的氣息。
「這一筆壞帳，我該去收數了。」
他頭也不回地走向黑暗深處。
而在他身後的魚桶里，那幾條靈紋鯉突然由於承載了過剩的靈氣，身體開始由於極度壓制而變異。
它們長出了金色的龍角，眼中透出一種對這個世界深深的、作為「資產」的悲哀。
農貿市場的攤主們驚恐地看著廢墟中的背影。
從這一刻起，南城區的天，變色了。
而在那黑色越野車的后座，一部一直亮著的手機里傳出了低沉的男聲：
「觀察目標陳長安，已確認重新激活『熟練度面板』。」
「建議提高危險等級：從『呆帳』提升為『毀滅性違約人』。」
「申請調動……『董事會護衛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