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高維數據海洋在瞬間靜止。
那張寫著「投資人正躺在搖籃里看著你」的神秘老照片，突兀地燃起一團慘白色的火焰。
轟！
整個真理基金會的要塞廢墟、連同陳長安那尊唯一大股東態的化神軀殼，在剎那間被這團火焰徹底吞噬，化作漫天崩塌的虛無邏輯。
視線陷入絕對的黑暗。
當陳長安再度恢復意識時，耳畔傳來的不再是高維機器的警報聲，而是刺耳的暴雨聲，以及充滿腐爛惡臭的泥土氣息。
胸口傳來陣准劇烈的劇痛，仿佛肋骨斷裂了數根。
一隻沾滿了污泥與乾涸血跡的厚重布鞋，正死死地踩在他的胸口上，將他整個人狠狠釘在冰冷潮濕的泥地里。
「陳長安，老子再問你最後一遍，這個月的『攤位管理費』，你到底交不交？」
一道充滿市井戾氣與殘忍的咆哮聲在頭頂炸響。
陳長安微微眯起雙眼，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刺得他睜不開眼。
視線所及，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刀疤臉大漢，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道袍，渾身散發著鍊氣期三層的微弱靈壓。
這裡是黑石坊市的底層貧民窟，一條終年不見天日的骯髒小巷。
陳長安沒有開口，他那歷經無數次生死清算的大腦，在萬分之一微秒內完成了對當前現狀的全面審計。
他的高維化神修為、長生資本的龐大資產、全平台首席審計長的至高權限，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這具身體乾癟、瘦弱、營養不良，經脈中僅僅流淌著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
鍊氣期二層。
一個卑微到塵埃里的底層散修，靠著給坊市裡的黑市倒賣低階劣質符籙勉強苟活。
眼前的刀疤臉大漢，則是黑石坊市地頭蛇「鐵骨盟」的底層催收修士，胡三。
「根據風險控制原理，當前生命體生還概率正以每秒百分之十的速度下跌。」
「目標體胡三，判定為未經合規披露的惡意債務催收人，屬於必須立刻核銷的惡性不良資產。」
陳長安的理智如冰冷的運算核心，瞬間定下了殺人前的定性。
沒有驚慌，沒有憤怒，他的情緒在這一刻精準得如同最嚴密的審計儀器。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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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他意念的轉動，一片純粹的暗金色光幕在他的視線中央轟然點亮。
【熟練度面板】（Reality-Alpha 超限版）。
它沒有因為維度的跌落而消失，而是以最原始、最純粹的形式重新構築。
面板上沒有任何環境提示，沒有敵人數據解析，更沒有虛頭巴腦的任務系統，只有幾行冰冷的數據。
$【無名納氣訣】精通：熟練度 420/1000$
$【基礎引火術】入門：熟練度 12/100$
$【基礎符籙術】入門：熟練度 85/100$
這就是他目前擁有的全部身家。
「不說話？裝死是吧？」
胡三見陳長安毫無反應，眼中閃過一抹狠毒之色，腳下的力道陡然加大。
咔嚓。
陳長安的肋骨再度斷裂一根，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狂涌而出。
胡三冷笑一聲，彎下腰，伸手去抓掉落在陳長安身旁的一支斷裂的低階毛筆。
「既然沒有靈石，這支祖傳的靈木符筆就抵給盟里了，至於你這雙手，今天也得留下！」
胡三抽出一柄鏽跡斑斑的精鋼長刀，對準了陳長安的手腕。
在長刀即將落下的剎那，陳長安藏在袖中的右手手指，開始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高頻速度，瘋狂地摩擦、掐訣。
他在瘋狂運轉體內那微薄到極致的靈力，強行刷取最低階的法術熟練度。
生死危機之下，他的潛力被壓榨到了極限。
暗金色的面板上，數值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幾何級數瘋狂跳動。
$【基礎引火術】入門：熟練度 +10^{2}$
$【基礎引火術】熟練：熟練度 +10^{5}$
無形的熱浪在陳長安的指尖瘋狂匯聚。
胡三動作微微一滯，他隱約察覺到周圍的雨水似乎在瞬間蒸發，但底層的傲慢讓他並未在意。
「死到臨頭，還敢裝神弄鬼！」
胡三獰笑一聲，長刀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狠狠劈下。
陳長安面無表情，指尖的動作沒有絲毫紊亂，面板上的數據在長刀距離他手腕僅剩三寸時，徹底衝破了集合論的桎梏。
$【基礎引火術】精通：熟練度 +10^{20}$
$【基礎引火術】圓滿：熟練度 +infty$
轟！
原本只能用來點火做飯的低階法術，在達到圓滿的瞬間，底層的邏輯編碼發生了解構與重組。
文字碎裂，化作一道刺目的暗金光芒。
$【基礎引火術】圓滿 $rightarrow$ 進化為小神通【地獄業火】$
轟隆！
一朵只有黃豆大小、呈現出極致漆黑之色的火苗，突兀地在陳長安的指尖跳躍而起。
這具鍊氣期二層的弱小軀殼，在釋放出這朵火苗的瞬間，體內的靈力便被瞬間抽乾，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這是神通。
是凌駕於凡俗法術之上的絕對降維打擊。
去。
陳長安屈指一彈，漆黑的火苗閃爍了一下，瞬間沾染上了胡三那柄劈落的鋼刀。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熾熱的高溫宣洩。
那柄精鋼打造的長刀在觸碰到黑色火苗的微秒內，連同上面的鏽跡與刀意，直接化作了一縷虛無的飛灰。
「這……這是什麼妖法？！」
胡三嚇得魂飛魄散，身形暴退。
然而，太晚了。
【地獄業火】順著刀鋒燃過虛空，直接粘在了胡三的右臂上。
無聲無息間，胡三的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身子，瞬間化作了慘白色的灰燼，連一滴鮮血都沒能流出。
「啊——！仙師饒命！大人饒命！」
胡三發出悽厲到極致的慘叫，劇烈的痛苦讓他直接跪倒在泥地里，瘋狂地磕頭。
陳長安掙扎著從泥水中站起身來，他的臉色慘白，身軀搖晃，但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
「在我的盤口裡，沒有呆壞帳的先例。」
陳長安走到胡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惡意欠薪、暴力催收，按照長生資本的審計條例，判定為『不可回收之有毒資產』。」
「現在，執行強行平倉。」
陳長安抬起右腳，一腳踩在胡三的頭顱上。
指尖僅存的一縷黑色火苗順著腳底湧入。
噗。
整條陰暗的小巷瞬間安靜了下來，胡三整個人化作了一灘黑色的灰燼，徹底消散在暴雨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隻沾滿泥土的破舊儲物袋。
陳長安彎腰撿起儲物袋，神識蠻橫地沖開裡面微弱的印記。
下品靈石十二塊，低階聚氣丹一瓶，以及幾張空白的符紙。
「資產重組第一步，完成。」
陳長安吞下一顆聚氣丹，乾涸的經脈貪婪地吸收著藥力，蒼白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然而，危機遠未結束。
巷口外，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正穿透暴雨，朝著這個方向急速逼近。
「胡三！你死哪去了？盟主在百草堂等著要靈石呢！」
一道粗暴的聲音傳來。
來人是鐵骨盟的一位小隊長，馬雄，鍊氣期五層的修士，麾下還帶著三名鍊氣期三層的幫派打手。
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骨灰味和法術波動，瞬間讓馬雄警覺了起來。
他帶人衝進小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中、渾身是血的陳長安，以及地上那一灘尚未被暴雨沖刷乾淨的黑色灰燼。
「胡三呢？」
馬雄死死盯著陳長安，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手中的重鐵長刀散發出淡淡的血光。
陳長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四人。
以一敵四，其中還有一個修為遠超自己的鍊氣期五層高手。
現在的他，體內的靈力僅僅恢復了不到一成，再次施展【地獄業火】只會讓自己的軀殼當場崩潰。
「目標體馬雄及三名隨從，判定為系統性金融風險，具有高度傳染性。」
「方案確立：啟動離岸資產孵化，開啟非法集資對沖。」
陳長安自始至終沒有出現一絲情緒波動。
他倒退半步，靠在破舊的牆壁上，右手已經探入了剛剛繳獲的儲物袋中。
他抓住了那幾張空白的符紙和胡三留下的那支斷裂符筆。
沒有硃砂，沒有符墨。
陳長安直接用斷筆蘸取了自己胸口吐出的、帶有靈力碎片的鮮血。
筆尖觸碰符紙的瞬間，【熟練度面板】再度發出暗金色的光芒。
副業技能：【基礎符籙術】，啟動。
在馬雄等人合圍上來的這短短三秒鐘內，陳長安的手指化作了一片殘影，在符紙上瘋狂地勾勒出最基礎的【烈火符】紋路。
數值，再度開始瘋狂飆升。
$【基礎符籙術】入門：熟練度 +10^{3}$
$【基礎符籙術】熟練：熟練度 +10^{7}$
馬雄看著陳長安的動作，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這小子嚇瘋了！居然想當著老子的面現畫符籙？」
「一個鍊氣期二層的廢物，就算讓你畫出上品烈火符，又能耐我何？」
「給我剁了他！」
三名幫派打手獰笑著揮舞著兵刃，封鎖了陳長安所有的退路，狠狠劈下。
然而，在兵刃距離陳長安的面門僅剩半尺的剎那。
陳長安手中的斷筆猛地一頓，最後一筆勾勒完成。
面板上的數值，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基礎符籙術】精通：熟練度 +infty^{ infty }$
$【基礎符籙術】圓滿：熟練度 +aleph_{omega}$
純粹的暗金光芒將整張破舊的符紙完全包裹，原本粗劣的符文結構在剎那間發生了高維躍遷。
無名規則凝聚，符籙自燃。
$【基礎符籙術】圓滿 $rightarrow$ 進化為小神通【萬物皆符】$
在【萬物皆符】成型的瞬間，陳長安甚至不再需要符紙。
他隨手抹過身側那面即將坍塌的乾草牆。
漫天的乾草、骯髒的泥水、甚至是天空中落下的暴雨，在觸碰到他指尖的微秒內，全部被強行注入了暴烈至極的毀滅雷火序列。
「不好！退！」
馬雄原本狂妄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一股讓他全身毛髮倒豎的恐怖危機感轟然炸開。
那哪裡是什麼低階符籙？
在陳長安身體周圍浮現的，是成百上千道散發著築基期威壓的恐怖雷火符影！
「全盤做空，資產清算。」
陳長安語氣毫無溫度，並指如刀，向前輕輕一揮。
轟隆隆！
整條陰暗的小巷在瞬間被無盡的紫紅色雷火徹底吞噬。
那三名鍊氣期三層的打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滿天的雷火符影瞬間氣化。
馬雄將渾身靈力瘋狂注入護身玉佩中，撐開了一道慘白色的防禦光幕。
但在那鋪天蓋地的雷火符海面前，築基期威壓的符影如同海嘯般層層疊疊，轟擊在光幕上。
咔嚓！
護身光幕連半個呼吸都沒能堅持住，直接碎裂成漫天光屑。
「這不可能！你到底是誰？！黑石坊市怎麼可能有你這種怪物？！」
馬雄絕望地咆哮著，整個人被巨大的爆炸衝擊波狠狠轟飛出去，重重砸在巷尾的青石牆上。
他的雙腿已被齊根炸斷，渾身焦黑，大口大口地噴著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陳長安踩著滿地的雷火餘燼，一步步走到馬雄面前。
他的經脈因為過度負荷而多處破損，嘴角也不斷滲出鮮血，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極境修煉，打磨底蘊，不破不立。」
陳長安冰冷地俯視著瀕死的馬雄。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盤膝坐在滿是血水的泥地里，一把抓幹了從馬雄身上搜刮出來的所有靈石和聚氣丹，全部塞入口中。
轟！
龐大的藥力與靈氣在體內轟然炸開。
陳長安引導著這股狂暴的能量，瘋狂運轉核心功法【無名納氣訣】。
面板之上的暗金色洪流，再次開啟了新一輪的超限跳動。
$【無名納氣訣】精通：熟練度 +10^{1000}$
$【無名納氣訣】圓滿：熟練度 +text{ERROR}$
在功法達到圓滿的剎那，陳長安並沒有選擇按部就班地突破到鍊氣期三層。
作為曾經的唯一大股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底層架構的重要性。
他強行將所有狂暴的靈力死死壓縮在丹田之中，利用面板那恐怖的超限輸出，開始瘋狂打磨這具身體的極限。
一遍、十遍、百遍、萬遍！
體內的雜質被雷火之氣生生煉化，靈力的純度在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瘋狂飆升。
咔嚓。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麼世俗的枷鎖被生生衝破。
鍊氣期二層極境，成。
轟！
陳長安睜開雙眼，一道實質般的暗金色神芒撕裂了眼前的暴雨。
雖然他的境界依然駐留在鍊氣期，但體內靈力的雄厚與純粹程度，已經超越了尋常鍊氣期九層圓滿修士的百倍之多！
他緩緩站起身，將馬雄的儲物袋收入懷中。
此時，黑石坊市的上空，陡然亮起了數道刺目的血色信號彈。
鐵骨盟的總總部方向，一股屬於築基期高手的強大神識，帶著無邊的怒火，正如同潮水般朝著這條小巷橫掃而來。
「何方賊子！敢在我鐵骨盟的地盤撒野？！」
雷鳴般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坊市夜空。
陳長安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拍了拍懷中那張雖然發黃、卻依舊散發著淡淡詭異餘溫的紅星孤兒院老照片。
他的嘴角裂開一抹冰冷的笑意。
「新一輪的盤口已經做大。」
「鐵骨盟，準備好迎接長生資本的惡意收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