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瓶底部那幾個字剛浮出來,黑蛇幫催債令上已經裂開的六道口子同時抽出黑線,藥費口、棚屋口、攤位口、擔保口、符紙口、硃砂口全都往陳長安心口壓了過去。
陳長安胸前剛穩住的練氣極境猛地一沉,接近三千萬層的底蘊被那六道黑線硬生生拖住,像要把前面追回來的舊收益重新拽回主倉。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的法槌立刻落下,裂開的槌面仍然帶著舊判餘威,聲音壓住證物庫所有震動。
「第一道傷來源未明,關於妖鼠巷口、藥費自虧、硃砂脫險、黑蛇幫堵巷等歸責,暫緩確認。」
長生帳戶總根趁勢抬起一枚灰白帳印,帳印下方直接新開一頁,頁首寫著傷勢治療帳戶六個字。
「陳長安早期肉身不全,夜修之前已有傷勢,凡傷中練習所得,應先歸治療帳戶核算。」
主倉黑水深處傳出第一債主的聲音,那聲音沒有急著否認前六口,只把所有責任往外推。
「主倉接手時,傷勢已成,主倉只是登記催收,不是下毒方,前六口歸責不得掛回主倉。」
最終接收人臉上的空白名牌同時亮起,幾塊名牌順著毒傷二字往陳長安身上貼來,似乎想把傷口、殘名和傷中練習收益一起吞進接收欄。
陳安安臉色發白,雙手死死按住金色名牌,卻沒有後退。
小陳安安抱著紅星原簿站在檔案庫門口,原簿頁角被黑線勒得發緊,卻仍然沒有合上。
血影提著血筆,盯著舊瓶底部那行字,聲音很低。
「第一道傷不是妖鼠咬的,不等於他自願把命交出去。」
陳長安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急著把毒源寫死。
他抬手按住胸口,指縫間有舊傷痕被黑線逼出,傷痕邊緣泛著一點沉色,和妖鼠咬痕、符墨污染痕、靈力走火痕都不一樣。
他看了一眼法槌,看了一眼長生帳戶總根,又看向主倉黑水裡那枚幾乎斷裂的黑金戒指。
「第一道傷不是妖鼠咬的,我認。」
這一句話落下,證物庫里所有黑線瞬間收緊。
長生帳戶總根立刻把傷勢治療帳戶往前推,想把陳長安承認的這句話釘進新帳。
陳長安指尖卻沒有離開傷口,只用淨世微塵一點點擦開傷痕邊緣的舊污。
「但不是妖鼠咬的,不等於我是自傷。」
「不是妖鼠咬的,也不等於藥費口成立。」
「不是硃砂造成的,更不等於黑市能封我的硃砂殘瓶。」
萬象符手壓上舊傷邊緣,細碎符紋從皮肉里浮出,陳長安沒有讓面板替他找答案,只盯著那些被敵人揉成一團的舊痕,一層一層拆開。
夜修傷勢辨痕,熟練度提升。
毒傷源辨,熟練度提升。
自傷外傷分離,熟練度提升。
幾行面板記錄在識海深處冷冷浮過,沒有多一個字,也沒有給出任何下毒者的名字。
陳長安忍住毒痕被剝開的痛意,把第一層傷口邊緣翻給眾人看。
「妖鼠咬傷會有撕裂齒痕,這裡沒有。」
他又以龜息術壓住氣血,讓當年夜修時的靈力路線沿著經脈重新走了一遍。
那一縷靈力從丹田起,繞過胸口舊傷,經過手臂,再落入當年最基礎的清潔術動作里,路線雖然微弱,卻沒有爆脈反衝,也沒有亂沖臟腑。
走火痕辨偽,熟練度提升。
夜修動作復驗,熟練度提升。
陳長安抬眼看向法院法槌。
「若是走火自傷,經脈該有反衝焦痕,舊桌刻痕對應的清潔術動作也會中斷。」
灰衣看門人舉起殘鑰,艱難地把廢棚舊桌原物證的門縫卡開。
舊桌從證物庫陰影里滑出,桌面上那行極淺刻痕仍在。
清潔術,入門,一。
舊桌刻痕旁邊還有一小塊手指壓灰,正好對應陳長安夜修時撐住桌沿的位置。
陳長安把那塊灰挑出來,以淨世微塵清去表層帳污,再用清帳法眼看它的先後。
灰是舊桌灰,血是傷後血,毒卻在血之前已經貼上皮膚。
這說明當晚陳長安練清潔術之前就已經中毒,而不是練功走火之後才生出毒傷。
長生帳戶總根猛地把傷勢治療帳戶翻開,強行在裡面寫入夜修前已有傷。
「既然夜修前已有傷,傷中練習所得歸治療帳戶。」
陳長安抬手按住那一頁,萬象符手從頁邊勾出一條極細後壓痕。
傷勢治療帳戶辨識,熟練度提升。
「這頁是剛開的,頁邊沒有青牛坊市舊櫃灰,沒有藥鋪舊印,沒有公棚租冊痕,也沒有試攤備案印。」
他指尖一壓,那頁治療帳戶下面露出一層新墨。
「你現在才建帳戶,卻想追溯到我第一夜。」
長生帳戶總根的帳印頓了一下。
陳長安沒有給它補字的機會,反手把舊藥袋壓到庭中。
蘇字封條仍在,封條里殘粉已經拆過一次,可這次他查的不是藥費,而是毒傷來源。
他把殘粉分出三層,藥性、封紙灰、外污痕各自分開。
青木長生訣緩慢護住傷口,淨世微塵只清外污,不改藥性,清帳法眼盯住每一層流向。
藥毒分離,熟練度提升。
早期傷口邊緣辨痕,熟練度提升。
陳長安看向蘇字封條。
「藥鋪這袋藥在傷後才到,藥性是吊命,不是下毒。」
他又把藥袋夾層里的短箋推到法槌前。
藥已給,錢未收,勿讓黑蛇幫代付。
陳安安咬著唇,把金色名牌往短箋旁邊一按。
「陳安安確認,藥鋪沒有收黑蛇幫的錢。」
小陳安安翻開紅星原簿,指尖壓住藥費口那一頁。
「原簿不認強制代付造債。」
藥費口的黑線被壓斷一截,傷勢治療帳戶想借藥費口回流的路被堵住。
第一債主的聲音又從主倉傳來。
「藥鋪不是毒源,也不能證明主倉下毒。」
陳長安點頭。
「我現在不說主倉下毒。」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指剛要穩住,陳長安又把硃砂殘瓶拿起。
「我只先證明,你們借毒傷搶硃砂,是錯帳。」
舊瓶口被萬象符手打開,暗紅粉末被分成瓶內舊粉、巷口泥灰、封存黑污三層。
陳長安一層一層驗過去,妖鼠巷口的泥灰在外,黑市封存污痕在後,硃砂本身沒有毒入傷口的路徑。
符墨毒痕辨識,熟練度提升。
硃砂動作復驗,熟練度提升。
「硃砂殘瓶是傷後拾得,毒痕在拾瓶之前,硃砂不能背這個帳。」
舊瓶震了一下,瓶底第六口符墨硃砂的舊字重新穩住。
符墨收益歸本人。
硃砂殘瓶歸脫險者本人。
最終接收人臉上的一塊空白名牌裂開,原本要吞符墨收益的接收紋被逼退。
可最終接收人沒有收手,另一塊空白名牌順著符紙二字貼向陳長安指尖。
「毒可來自符紙。」
老符販擔保書和賒紙簿同時被黑線扯起,像要把舊符販拖回連帶債務里。
陳長安眼神沉了一點。
「你們想把毒放到老符販身上,再把擔保口重新打開。」
他把第一刀舊符紙的殘邊放在舊桌上,以萬象符手復驗紙紋,以淨世微塵清掉後來封存的黑污。
符紙粉塵辨痕,熟練度提升。
舊符販原話護持,熟練度提升。
紙邊有賒紙半枚的帳痕,有裁邊失敗的練習痕,有陳長安早期制符術的手壓痕,卻沒有毒粉滲入紋。
陳長安把殘邊推回擔保書前。
「符紙是載體,不是毒源。」
「舊符販擔保的是規矩,不是毒傷,不是治療帳戶,也不是我的命。」
血影血筆落下,在擔保書邊緣補了一行駁簽。
擔保不轉毒責。
老符販擔保口的黑線又斷一截。
長生帳戶總根連續失去藥袋、硃砂、符紙三個藉口,立刻把棚屋租冊翻開。
「毒傷既在夜修前存在,則可能來自棚屋環境,棚屋屬租權,棚內傷勢與棚內練習所得應歸租權人清算。」
黑蛇幫催債令也跟著改字,把第七口夜修傷勢下方的舊字往夜修自傷四個字上壓。
陳長安終於看向那張催債令。
「你們急了。」
他把廢棚門鎖、舊桌灰、水碗殘痕和門縫灰全部調到身前。
灰衣看門人咳出一口血,卻還是用殘鑰把棚屋門線卡住。
「門未交給黑市,棚屋仍是公棚待核。」
陳長安先驗水碗。
碗底有舊水痕,有棚屋塵痕,有他夜修前喝過一口水留下的唇邊血痕,但毒粉不在水底,也不是水裡泡開。
棚屋水痕辨識,熟練度提升。
他再驗舊桌灰。
舊桌灰上有手壓痕,有清潔術第一條記錄前後的動作灰,也有黑蛇幫封棚後颳走桌面的刮痕,但毒粉並非從桌灰里生出,只是被人後來混入過一層,想把舊桌也拖成毒源。
舊桌灰毒痕辨識,熟練度提升。
陳長安把那一層後混灰挑出來,直接壓到黑蛇幫催債令上。
「舊桌不背毒帳。」
催債令震動了一下,夜修自傷四個字被擦掉一半。
陳長安最後才拿起棚屋門縫灰。
那灰很少,藏在封棚門鎖內側,前幾次拆棚屋租期時只查過封棚先後,沒有細查這層灰的毒性。
這一次淨世微塵擦過門縫,灰里浮出一種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粉末。
粉末不是藥粉,不是硃砂,不是符紙粉,也不是妖鼠牙毒。
它貼著門縫內側,位置很低,像是有人在門外順著縫撒進去,等棚屋裡的人夜裡呼吸、練功、貼近舊桌時一點點吸入。
催債粉辨痕,熟練度提升。
毒入路徑追查,熟練度提升。
陳長安的胸口舊傷猛地一痛,青木長生訣被毒痕反頂,血從唇邊溢出一線。
陳安安急得伸手去扶他,卻被他用眼神止住。
他沒有退。
他把門縫灰按在催債令上,又把當年黑蛇幫催債逼巷的半日追債痕一起壓了上去。
「毒不是藥鋪來的。」
「毒不是硃砂來的。」
「毒不是舊符販符紙來的。」
「毒不是舊桌自己生的。」
「毒從棚屋門縫進來,早於妖鼠巷口,早於藥袋,早於硃砂殘瓶,也早於你們所謂治療帳戶。」
黑蛇幫催債令上的第七口瘋狂扭曲,想把門縫灰改成棚屋舊灰。
陳長安的萬象符手按住改字痕,斷命解鏈順著改字線一斬。
基礎第一道傷暫封,熟練度提升。
毒傷不等於自願治療,熟練度提升。
傷中練習歸主,熟練度提升。
毒傷殘名抗接收,熟練度提升。
最終接收人的空白名牌貼到陳長安心口,卻被一層安字護名硬生生擋住。
陳安安把自己的金色名牌壓在陳長安身前,聲音發顫,卻說得很清楚。
「陳安安確認,傷里練出來的東西,也是他自己練的。」
小陳安安翻開原簿,冷冷補了一句。
「紅星原簿不認毒傷殘名接收。」
血影血筆落下。
「受毒不等於轉讓,傷中練習不歸債主。」
灰衣看門人的殘鑰卡住最後一條門線。
「門縫進毒,門未交割,黑市不得收棚內練習。」
四重見證同時壓下,長生帳戶總根新開的傷勢治療帳戶被硬生生壓回半頁,頁首六個字裂開三道細痕。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的法槌遲遲沒有落下,因為證物庫里已經浮出了新的先後順序。
第一道毒傷,早於妖鼠巷口。
第一道毒傷,不是妖鼠咬傷。
第一道毒傷,不是夜修走火。
第一道毒傷,不來自藥鋪。
第一道毒傷,不來自硃砂。
第一道毒傷,不來自舊符販符紙。
第一道毒傷,進入路徑暫指棚屋門縫。
第一道傷暫封待查。
傷中練習收益,暫歸本人護持。
陳長安身上的練氣極境又往上壓了一層。
兩千九百八十一萬層。
兩千九百八十五萬層。
兩千九百九十萬層。
底層舊債口被強行撬回的重量沉入丹田,陳長安仍舊是練氣,可這練氣已經不是普通修士能理解的練氣。
那是從青牛坊市廢棚第一夜、舊桌刻痕、木扣握痕、藥袋短箋、公棚租權、試攤名額、舊符販擔保、符紙原條、硃砂殘瓶、門縫毒灰里一點點搶回來的命。
第一債主黑金戒指再裂一線,主倉黑水第一次往後退了半寸。
可就在所有人以為第七口也被暫時封住時,陳長安指尖的門縫灰忽然沉下去,露出一條更細的取貨帳痕。
那不是黑蛇幫催債令自己的帳痕。
也不是普通棚屋灰。
陳長安低頭看去,門縫灰最底層浮出一行舊帳小字。
催債香,陳記長生鋪後櫃取出。
下方還有半枚黑金戒印,正壓在取貨人那一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