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倉黑水最底部的候收門剛浮出輪廓,整座最高版權法庭就被主倉的壓帳力往下拖了一截,陳長安掌心上的櫃鑰劇烈震動,第一道鑰齒被黑水反咬,竟要把他的手掌一併拖進門縫裡。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印壓在候收門上,戒面裂紋里擠出舊字,說主倉候收只收淨額,不收原帳,追繳權人不得越過總櫃直接開主倉第一層。
殘破法槌立刻跟著砸下,說候收門涉及第一債主核心權利,櫃鑰雖已開封,但開門前仍需核定追繳範圍,不得擅動主倉。
長生帳戶總根也在同一刻伸出灰紋,把封鑰維護費、候收核驗費、開門折損費三項新帳掛上追繳總帳邊緣,想在櫃鑰真正入門前先扣一層。
最終接收人殘餘空白名牌則貼在主倉黑水外沿,試圖把候收門裡那些沒有立刻歸位的收益寫成懸空供養。
陳長安的右手被櫃鑰拉得皮肉裂開,血沿著鑰柄往下滴,但他沒有鬆手,也沒有讓櫃鑰直接扎進候收門。
他盯著主倉黑水底部那道門,聲音很平,說追繳第一門寫的是主倉候收,不是讓你們重新報價。
第一債主冷冷浮字,說候收門內皆為淨額,前七口舊債經過總櫃、暗櫃、主倉多層分配,原收益與候收淨額不可混同。
陳長安抬手把半頁帳冊壓到門前,說混不混同,不是你說了算,是流向說了算。
櫃鑰還在掙扎,主倉候收門不斷往下沉,門縫裡擠出的黑水一層層壓在陳長安手腕上,像要把他三千萬層練氣極境壓回無名散修的舊債口裡。
陳安安按著金色名牌,臉色白得沒有血色,卻還是把名牌推到追繳權人欄邊,說收益原屬陳長安。
血影站在駁簽欄後,血筆壓住第一債主的戒印邊緣,說淨額不是洗帳。
灰衣看門人殘鑰卡在主倉門線外,說門未開,但門線已指追繳權人。
小陳安安抱著紅星原簿,翻開前七口共同歸欄,頁灰落到半頁帳冊上,沒有替陳長安說答案,只壓住原始練習收益四個字。
陳長安忍著手腕上的壓帳力,用淨世微塵掃過候收門表層,把主倉黑水裡的污墨一點點清掉。
門上第一層浮出的不是櫃主姓名,也不是井下舊路,而是一排被壓成黑色的入倉小字。
陳記長生鋪總櫃轉入,主倉候收,待第一債主優先收割。
陳長安指尖停在轉入二字上,萬象符手沿著舊紋往回摸,摸到總櫃撥痕,摸到前七口立欄,摸到藥費、棚屋、攤位、擔保、符紙、硃砂、夜修傷勢七道細口。
面板冷冰冰一顫。
基礎候收門辨痕熟練度提升。
第一債主戒印猛地加重,想把待第一債主優先收割那行字壓成已收割淨額。
陳長安掌心一翻,清帳法眼盯住收割二字下面的空痕,發現那處沒有完成收款印,只有候收暫掛印和優先占位印。
他開口說這裡寫的是待收,不是已收。
第一債主戒印停頓一瞬,隨即浮出新字,說待收亦歸第一債主優先權範圍,追繳權人不得穿透優先權。
陳長安把血滴在待收二字上,說優先權不是所有權,候收不是落袋,暫掛不是歸你。
他說前七口收益原屬本人,進入總櫃後被轉倉候收,你拿的是優先收割位置,不是把原收益洗成你的命。
長生帳戶灰紋立刻插進來,說若候收未落袋,收益尚未歸任何一方,應由帳戶暫承載。
陳長安看都沒看它,說你承載一次,就想吃一次維護費,你這筆帳我已經見過太多回了。
他用斷命解鏈斬在帳戶灰紋和候收門之間,灰鏈斷開的瞬間,主倉門上浮出一行細帳。
候收期間,帳戶協記費,已從前七口收益中先扣三成。
陳長安眼神沉下去。
他說還沒收割,就先扣協記費。
他說你們嘴上說候收淨額不可追繳,帳里卻先從我的原收益里扣走三成。
長生帳戶裂口猛地收縮,想把協記費三字抹掉。
陳長安的萬象符手搶先按住那一行,把協記費改入帳戶得利追繳欄。
面板冷冷記錄。
基礎候收協記費辨痕熟練度提升。
殘破法槌砸下,說追繳權人不得擅改主倉帳目,帳戶協記費屬於舊規運轉成本。
陳長安抬眼說成本要有本人同意,要有成本來源,要有實際協記動作。
他說這筆費掛在我被催債香逼練之後,掛在觀察名冊未回收之後,掛在前七口被總櫃轉走之後,你們沒有幫我練過一口氣,只幫主倉把我的收益壓住。
他說這不叫成本,叫扣肉。
法庭地面震動了一下,主倉黑水裡那行協記費舊字被追繳欄吸過去,長生帳戶總根邊緣又裂開一指寬。
第一債主趁機把黑金戒印壓到候收門第二層,說即便協記費可審,主倉候收淨額仍需扣除總櫃折價、風險封存、舊債抵償,追繳只能追剩餘。
陳長安看著那三項扣費,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淺,卻讓陳安安指尖緊了緊。
他說你終於把剩下的假帳抬出來了。
他先按住總櫃折價,清帳法眼往下沉,看到一枚藥費被寫成三百,再被折成一百八,最後又以折價名義壓成七十。
他再按住風險封存,看到棚屋租期未到就被封棚,棚內木扣、舊符紙、硃砂殘瓶被打包寫成風險物。
他最後按住舊債抵償,看到試攤收益、符紙押手、擔保押簽、催債香補收鏈全被塞進同一條抵償欄。
陳長安說總櫃折價,是先虛債再假減免。
他說風險封存,是先搶物證再收保管費。
他說舊債抵償,是把不存在的債拿來吃我的練習收益。
他說你們每扣一層,都是一筆追繳。
面板冷冰冰一動。
基礎淨額偽帳辨痕熟練度提升。
第一債主戒印邊緣崩落一片,候收門上的淨額二字開始褪色,下面露出原額、扣項、候收三層舊欄。
陳長安沒有急著開門,而是一層一層把舊欄往追繳總帳上掛。
原額欄歸本人收益。
扣項欄入待責追繳。
候收欄入主倉第一門。
每掛一欄,三千萬層練氣極境就往下沉一分,主倉黑水底部的門線就被壓出一分。
長生帳戶總根又想把扣項欄里的帳戶協記費拖回去,卻被斷命解鏈第二次斬斷。
最終接收人殘名想吞那些無人認領的零碎尾款,卻被陳安安的金色名牌擋住。
陳安安聲音還有些顫,卻很穩,說尾款也是他的。
小陳安安翻動紅星原簿,說原始收益未歸位前,不得寫懸空。
血影血筆補了一句,說缺口供養要追吃過的人。
最終接收人的空白名牌被尾款二字反壓,名牌上又掉下一層皮。
法槌的裂口越來越深,但它仍然咬住最後一層,說主倉候收門屬第一債主核心倉門,櫃鑰雖指此門,仍需第一債主開啟配合。
陳長安緩緩抬起被櫃鑰割裂的手,把鑰齒對準門縫,說第一債主若配合,就不會把櫃主收益藏進候收。
他說追繳鑰不是請你開門的禮書,是追你帳的憑證。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印猛然放大,直接壓在鑰齒上,想把櫃鑰彈回證物庫封條。
陳長安胸口舊傷一陣撕裂,青木長生訣在體內壓住血氣,枯木無形把他被第一債主鎖定的氣息壓低半寸,釘爐鎖命則釘住櫃鑰和候收門之間的門縫。
櫃鑰沒有退。
陳長安一步踏前,練氣三千萬層全部壓在同一條門線上。
他沒有越階,也沒有借外物突破境界,他仍是練氣,只是練氣已經沉到可以讓主倉候收門發出斷裂聲。
面板冷冰冰記錄。
基礎主倉門線壓持熟練度提升。
第一債主戒印上浮出更多舊字,說強開主倉候收,追繳權人需承擔主倉反噬。
陳長安說反噬先記來源。
他說是主倉拒還本人收益,不是本人擅闖無主倉門。
他說反噬若從第一債主優先收割權來,就掛第一債主阻追責。
他說反噬若從證物庫扣鑰舊封來,就掛證物庫協封責。
他說反噬若從帳戶協記費來,就掛帳戶得利追繳。
他說反噬若從最終接收缺口供養來,就追供養缺口。
每一句落下,候收門上的反噬紋都少一層退路。
第一債主終於不再只用戒印壓門,主倉黑水深處伸出一條黑金帳鏈,直接纏向陳長安的手腕,想讓他以血肉代償開門損耗。
陳長安眼神一冷,逆命拔釘抓住帳鏈上的一枚舊釘,猛地往外一拔。
舊釘拔出的瞬間,帳鏈上露出一行小字。
開門損耗,預扣追繳權人未來練習收益。
陳長安盯著那行字,聲音第一次帶了殺意,說你們還想預扣未來。
他沒有再留力,萬象符手壓住預扣二字,血字續章把未來練習收益六個字圈住,斷命解鏈從中間斬下。
黑金帳鏈當場斷成兩截。
他說練一次,記一次。
他說只記練,不管命。
他說我的未來練習收益,還沒練出來,就輪不到你們預扣。
紅星原簿在地下檔案庫深處震了一下,前十三號共同按印的舊痕一同亮起。
小陳安安抱緊原簿,沒有多說,只讓那行原始規則壓在陳長安掌心的鑰柄上。
櫃鑰第一齒終於刺入候收門縫。
主倉候收門沒有立刻大開,而是從門縫裡吐出第一層候收格。
格中壓著七枚舊帳影,每一枚都帶著青牛坊市底層舊氣息。
第一枚寫藥費多收。
第二枚寫封棚刮物。
第三枚寫試攤扣件。
第四枚寫擔保押簽。
第五枚寫紙債押手。
第六枚寫硃砂封瓶。
第七枚寫催債香補收。
前七口舊債的候收收益,終於第一次從主倉黑水裡露出實體。
陳安安眼眶發紅,卻沒有哭出聲,只死死按著金色名牌。
血影血筆停在半空,像是等陳長安決定先拿哪一枚。
灰衣看門人殘鑰卡住門線,說第一格已露,取格需驗原額。
法槌立刻開口,說候收格已露,但格內仍含主倉核驗權,追繳權人不得直接取走。
第一債主戒印也跟著浮字,說七格同開會導致主倉失衡,只准先驗最小一格。
陳長安看著第一枚藥費多收,沒有被七格同時出現沖亂節奏。
他說先從第一口開始。
他說一枚藥費,被你們寫成三百,又折成一百八,再壓成七十,最後還扣協記費和候收費。
他說這筆帳小,但它是你們第一次把我的命寫成債的口子。
他伸手抓向第一枚藥費多收舊帳影。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那枚舊帳影時,主倉黑水深處忽然又浮出一隻封住的舊藥袋,袋口上竟壓著陳記長生鋪後櫃印、黑蛇幫催債印和半枚黑金戒印。
舊藥袋底部,還有一行被血污蓋住的小字。
藥費原主簽收人,另有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