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藥小票從舊藥袋夾層里露出來的瞬間,主倉候收門猛地往下一沉,第一枚藥費多收舊帳影差點被黑水重新卷回去,陳長安握著櫃鑰的手指被門線割得更深,血順著鑰齒滴在那張小票邊緣。
殘破法槌立刻砸下,裂聲壓過法庭,說此藥非賒,乃抵押廢棚木扣後所取,既有抵押物在先,藥費原價償還對象未明,追繳權人不得先取多收收益。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印隨即壓住小票,戒面上浮出舊字,說廢棚木扣既為抵押物,藥費債口已與棚屋租權相連,第一口藥費不得單獨追繳,需併入第二口封棚刮物後合審。
長生帳戶總根也伸出灰紋,把藥費、木扣、棚屋、公棚租權四項繞成一團,試圖重新掛上抵押維護費和債口並帳費。
最終接收人的空白名牌貼向木扣二字,想把抵押物原權寫成無人保管的懸空物。
陳安安的金色名牌被黑水一壓,邊緣發出細響,但她還是咬著牙按住半頁帳冊,說廢棚木扣是他的。
陳長安沒有急著去搶那張小票。
他盯著小票上那行字,眼神冷得沒有起伏。
此藥非賒,是抵押廢棚木扣後所取。
他一字一字看完,才開口說你們剛才說我是誤用藥者,現在又說我抵押了木扣取藥。
法槌裂口一滯。
陳長安繼續說如果藥不是我取的,木扣怎麼會從我手裡抵出去。
第一債主戒印微微一沉,隨即浮字說抵押人和受藥人未必相同,後櫃暫領可以代持抵押物。
陳長安點頭,說那就更要審。
他說抵押人是誰,抵押物是誰的,取藥人是誰,受藥人是誰,後櫃憑什麼代持,這五件事一件都不能混。
他說你們想把賒藥債改成抵押藥債,再把抵押藥債並進棚屋租債,最後讓第一口追繳卡在第二口門前,這算盤打得太順了。
淨世微塵從他掌心落下,只清小票表層灰,不碰底下原墨。
小票邊緣被清開後,露出一道舊摺痕。
那摺痕很深,壓在後櫃暫領條之前,也壓在藥費三百擴債之前。
陳長安看著摺痕,說這張小票比三百藥債早。
他又把萬象符手貼著木扣二字往下摸,摸到一圈舊紋。
那舊紋不連陳記長生鋪後櫃印,而是連向廢棚舊桌邊角。
那是陳長安早期握著木扣練習時留下的磨痕。
面板冷冰冰一顫。
基礎木扣抵押辨痕熟練度提升。
陳長安說木扣來源不是後櫃。
他說木扣從廢棚來,握痕從我手裡來,後櫃只是後來暫領。
第一債主戒印立刻壓下,說抵押既成,木扣權屬已轉出。
陳長安抬眼,說抵押不是轉賣。
他說抵押有期限,有贖回價,有保管義務,有不得擴債條款。
他說你們把一枚藥費寫成三百,把木扣抵押寫成棚屋租權轉讓,還把廢棚里颳走的東西算成風險封存,這不是抵押,是吞物。
長生帳戶灰紋立刻插進小票邊緣,說抵押期間帳戶承載木扣權屬,維護費成立。
陳長安用斷命解鏈斬斷灰紋,說木扣被後櫃暫領,帳戶沒保管過。
他說你每次都在別人搶完以後跳出來承載,承載不了原物,只想承載收益。
灰鏈斷開,小票背面浮出一行細字。
抵押保管費,已由藥費餘額中先扣。
陳長安看著那行字,聲音更沉,說連木扣都沒還,就先扣保管費。
他用萬象符手把抵押保管費拖入多收追繳欄。
面板冷冷記錄。
基礎抵押保管費辨痕熟練度提升。
殘破法槌想要壓住小票,說抵押保管費屬舊規成本,不得直接追繳。
陳長安說成本先看誰得利。
他說木扣沒有還給我,藥費沒有按原價結清,棚屋還被封了,後櫃、黑蛇幫、帳戶、主倉都從裡面扣了錢。
他說這叫舊規成本也行,那我就按舊規一個個追。
他說舊規從來不是只用來壓底層散修的。
三千萬層練氣極境壓在小票上,廢棚木扣四個字重新亮起,半頁帳冊里那枚完整木扣舊影也跟著浮出。
這枚木扣不是新的,也不完整乾淨,上面有舊桌灰,有掌心磨痕,有第一夜練習時留下的淺印,還有紅星原簿壓過的原始安置痕。
小陳安安抱著紅星原簿,翻到廢棚木扣那一頁,聲音很低,說木扣原物,歸陳長安本人。
陳安安把金色名牌壓上去,說抵押不等於賣掉。
血影血筆落在駁簽欄,說代持不得吞物。
灰衣看門人殘鑰卡住棚屋舊門線,說棚未交,木扣不得轉棚債。
四重見證一壓,小票上被後寫的棚屋並帳紋開始脫落。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印震動,強行浮出一行新字,說木扣抵押價值不足一枚靈石,差額仍成藥費債。
陳長安沒有反駁,而是按住價值不足四個字。
清帳法眼沉入木扣抵押價欄。
價欄里最早寫的是一枚靈石暫抵,三日內可贖。
後面才被補成抵押價值不足,差額滾入藥費三百。
陳長安說原價一枚,抵押一枚,三日可贖。
他說你們後來寫價值不足,是為了把已經抵掉的藥費重新寫成債。
他說一枚靈石的藥,木扣抵了一枚,就沒有藥費原價可償。
他說真正要還的,不是藥費,是木扣。
法庭一下靜了半息。
長生帳戶總根立刻收縮灰紋,想把原價可償欄里的那枚靈石舊影吞回去。
陳長安快一步按住原價可償欄。
他說剛才我認一枚,是因為你們只露出藥鋪原條。
他說現在小票出來了,木扣已經抵過一枚,這一枚藥費不再另欠。
他說木扣應歸還,三百擴債應追繳,多收二百九十九枚不變,抵押保管費也追。
他說誰再把原價藥費掛回我身上,就是重複索債。
面板冷冰冰記錄。
基礎抵押抵償復驗熟練度提升。
第一枚藥費多收舊帳影徹底震開。
原價一枚靈石從可償欄移出,變成木扣抵償已結欄。
二百九十九枚多收舊影再次凝實,後櫃加價、催債加費、帳戶扣費、主倉候收四條流向被追繳總帳全部鎖住。
舊木扣的原物影從藥袋小票里被拖出來,落到半頁帳冊的本人舊物欄。
陳長安伸手把木扣舊影按住,指節微微發緊。
這枚木扣很小,卻是他在廢棚第一夜活下來的外物練習位之一。
當年他連一枚靈石都拿不出來,只能拿這東西抵藥,後來還被人寫成三百藥債,壓得他差點連棚屋都保不住。
現在這筆帳終於回到了原點。
他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把木扣原物影推向紅星原簿頁灰和半頁帳冊之間。
木扣影落下的剎那,練氣三千萬層中屬於廢棚第一夜的那一層舊壓制鬆開了一些。
不是境界突破。
是原本被錯債壓住的底蘊重新歸位。
面板冷冷記錄。
廢棚木扣舊物歸位。
基礎木扣抵押辨痕達到熟練。
陳長安眼底沒有喜色,只看向第一債主戒印,說藥費第一口,現在能追了。
第一債主黑金戒印上的裂縫更深,卻仍然不肯退,說木扣雖抵藥費,但藥袋經後櫃、黑蛇幫、帳戶、主倉多方轉手,二百九十九枚多收舊影須按經手比例分散追繳,不得由主倉先退。
陳長安說主倉候收門寫的是待第一債主優先收割。
他說錢進了主倉候收,你們就說優先權。
他說現在要退,你們就說分散追繳。
他說好處往主倉收,責任往下分,你們這舊規我不認。
他把櫃鑰第一齒再次往候收門裡一壓。
藥費第一格被徹底打開,二百九十九枚多收舊影沒有散開,而是被主倉候收門吐出一枚黑金帳珠。
帳珠上刻著四層分帳。
後櫃加價。
黑蛇幫催債加費。
帳戶協記扣費。
第一債主候收占位。
陳長安抓住帳珠,主倉黑水立刻反噬,想把他手掌壓碎。
釘爐鎖命釘住帳珠。
青木長生訣撐住手骨。
淨世微塵清掉帳珠表層黑灰。
清帳法眼盯住最後一層候收占位。
陳長安說第一債主先退候收占位,再追你們下面的人。
他說我不替你們跑腿。
他說你們當年從我身上收帳時,沒讓我自己去找後櫃、黑蛇幫和帳戶分開討說法。
他說現在輪到你們退,也別讓我一個底層散修替主倉清分帳。
這句話壓下,黑金帳珠上的第一債主候收占位被追繳總帳強行剝離。
一股被壓了許久的收益舊影落入陳長安本人收益待返欄。
後櫃加價、黑蛇幫催債加費、帳戶協記扣費三層沒有消失,而是全部被掛到第一債主代追責和共同待責欄下。
第一債主戒印猛地崩出第二道裂紋。
殘破法槌想要補判,卻被血影一筆寫斷。
血影說先收者先退。
灰衣看門人殘鑰壓住門線,說第一格已過門。
陳安安金色名牌落在收益待返欄上,說藥費多收,歸還陳長安。
小陳安安抱著紅星原簿,說木扣抵償已結,不得再寫藥債。
藥費第一格終於徹底脫離主倉候收門,落入追繳總帳。
主倉黑水底部傳來更深的震動。
候收門第一層打開後,第二枚舊帳影封棚刮物開始發亮。
原本屬於棚屋租期的舊門線被牽動,封棚保管費、棚內刮物費、公棚維護私債化三條舊帳一同浮起。
陳長安還沒有收回櫃鑰,第二枚舊帳影就主動裂開一角。
裂角里掉出一張封棚清單。
清單最上方寫著。
棚內遺留物,已按無主物入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