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允修打量著和朴初瓏交換專輯的女生。
一頭利落的深黑色波波短髮剛好垂至下頜，五官冷艷精緻，斜劉海微微遮住一點眉眼，襯得她輪廓鋒利分明，整個人透出一種英氣的氣質，英氣中間又夾雜著成熟女人的冷感，只是眉眼之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姜允修對她們的事多少知道一些，曾經差點摸到少女時代高度的女團，後來因為巨魔事件跌進谷底，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那個在鏡頭前把隊友推到風口浪尖的前成員，一個人帶走了一整個團的好感度，留下的六個人背著罵名走了三年多，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
看她們互相寒暄完，Tara都離開之後，崔鎮浩又和姜允修聊了起來，「代表nim，您應該知道她們的事情吧？」
姜允修點點頭，「知道一點。」
姜允修很喜歡她們的歌，尤其喜歡那首Falling U。
只是可惜.....
「沒有辦法，」一旁的崔鎮浩語氣充滿惋惜，「真的是一個很棒的女團。但是背後的CCM公司太小了，自身沒什麼資本，只能靠不斷回歸來維持存在感。但是回歸次數太多了，動了別人盤子裡的東西。加上他們社長跟青瓦台那邊有點牽扯，所以T-ara現在這個情況，可以說是必然。」
「回歸太多，也不行嗎？」姜允修皺起眉頭，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論調。
「如果是資本雄厚的公司，像是SM，或者像是咱們LOEN，自然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如果是CCM，或者是之前的Acube，你不給別人留活路，別人就會反過來搞你。這個圈子說穿了就那麼大，蛋糕就那麼多，你切多了，總有人會拿刀砍你的手。」
姜允修沒說話，閉上眼，像是在思考什麼。
有他們幾個在休息室，Apink幾人多少有些拘謹，姜允修察覺到了有些尷尬的氛圍，他站起身她們笑著說道，「好了，不打擾你們準備了。一會好好演出，我在底下看。」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崔鎮浩和鄭俊昊跟在他後面。
「內，代表再見。」幾個女孩在後邊告別。
門關上之後，休息室里安靜了十幾秒。尹普美率先開口：「他居然知道《Secret Garden》……」
鄭恩地已經坐回化妝檯前了，「而且不是說的專輯名字，是那首歌的名字。」
「代表nim好像跟我們差不多大。「孫娜恩對著鏡子裡說了一句。
鄭恩地拿起眉筆，「就是差不多大。我剛才在網上都查了，二十三，跟你同歲。」
「你什麼時候查的？網上能查到代表？」
「你進LOEN首頁仔細翻翻就能找到，是不太好找，不過怎麼會難住我鄭神探呢？」
「二十三？「吳夏榮沒管臭屁的鄭恩地，自顧自重複了一遍，「那他不就比我大幾個月？」
「大幾個月也是老闆。「尹普美在旁邊喝了一口咖啡，「你剛才還糾正他唱錯了。」
吳夏榮縮了縮腦袋：「我那不是........順嘴就說了嗎........」
朴初瓏站在鏡子前，好看的眼睛仔細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她沒接話，只是想起剛才姜允修哼錯歌時尷尬的表情，和她見過的大多數公司高層不太一樣。
下午四點，特別舞台正式開始。
鄭俊昊那邊早早地和KBS協商了一下，主辦方給了三個非常靠前的位置。
傍晚的晚風掠過開闊的露天場地，成片觀眾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絢麗的舞檯燈光次第亮起，鋪滿整座巨大的戶外舞台。
MC是男演員朴寶劍和Red Velvet的裴珠泫Irene。
朴寶劍握著話筒往前半步，臉上帶著溫和明朗的笑容，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各位現場還有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歡迎來到 KBS《音樂銀行》Sky Festival戶外特輯！」
站在一旁的裴珠泫微微頷首，她的聲音柔和清潤，晚風輕輕吹動她肩頭的長髮，「今天我們暫時離開熟悉的演播大廳，來到這片露天舞台，會有許許多多歌手帶來精彩特別的表演。」
朴寶劍接著往下串場，「今天的節目依舊保留《音樂銀行》的一位評選，除此之外，不少已經結束回歸期的藝人，也準備了久違的特別舞台。」
裴珠泫揚起淺淺的笑容，「話不多說，就讓我們馬上開啟今天的舞台，首先有請第一位表演者登場！」
姜允修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對於他來說實在新鮮，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來來往往藝人的表演，旁邊崔鎮浩時不時的幫他科普，感覺像是看了一場拼盤演唱會，感覺極佳。
舞台遠端，Girls』 Day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伴隨著台下潮水般的歡呼聲，四人躬身行禮，快步從側台退了下來。Apink一行人已經提前來到側台等候，造型師最後一遍幫成員檢查耳返，化妝師飛快補好被風吹花的唇妝。
朴初瓏輕輕深呼吸，目光望向不遠處亮著強光的主舞台，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她這種場合不知道參加了多少次了，按理來說沒什麼可緊張的，但是這次還不太一樣，老闆就坐在下面，讓她心裡隱隱有些彆扭。
鄭恩地活動了一下肩膀，低聲跟身旁的尹普美簡單核對舞台走位，其他幾人心倒是大，沒受到什麼影響。不遠處，剛剛下場的Girl’s Day成員渾身帶著舞台過後的熱氣，路過的時候朝她們友好地點頭示意，匆匆往待機室的方向走去。
舞台大屏幕一閃，Apink的團體影像投放在巨大的屏幕上。
耳麥里傳來工作人員簡短的提示聲，MC朴寶劍聲音順著音響傳進候場通道：「接下來登場的，是今天特地來到Sky Festival，為我們帶來特別舞台的，Apink！」
裴珠泫柔和的聲音緊隨其後：「帶來歌曲《Remember》，掌聲歡迎她們。」
舞台上的聚光燈落下，完整籠罩住舞台中央的六個人。
晚風颳過，輕輕掀動著她們身上的舞台裝，裙擺微微揚起。前奏復古的旋律順著音響散開，Apink也開始了她們的表演。
【還記得我們一同漫步在白色沙灘的那天嗎】
【就算海浪撲面而來，我們也不曾分開 Yeah】
朴初瓏的聲音甜甜的，即使是在深秋，也讓人感覺到一絲夏日的涼爽。六個人跟著節拍緩緩起身，手臂劃出一道整齊的弧線，復古輕快的舞蹈徐徐展開。
姜允修斜倚在座椅上，旁邊崔鎮浩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沒聽清，目光牢牢鎖在舞台之上，欣賞著六個女孩的表演。
.........
【時間好似就此靜止，一如我們心底長久的期盼】
【Remember Remember Remember】
和聲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六個人氣息平穩，走位變換也很自然，粉絲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成片粉色的應援棒在觀眾席亮起，如同一片粉色的海洋。
姜允修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最近工作真的不少，那一大堆繁瑣的合約和資料一直沉甸甸壓在他心頭。但起碼這一刻，他暫時把所有商業盤算全部拋到腦後，安安靜靜注視著台上閃閃發光的六人。
姜允修安靜地看完了整首歌。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他跟著旁邊的人一起拍了拍手，掌聲不大，但拍得很認真。
六個女孩在台上朝觀眾鞠躬，隨後退了下去，MC繼續上台報幕。
「怎麼樣，代表nim？」崔鎮浩在旁邊問了一句，神色帶著一些驕傲的神色。
「很不錯，」姜允修點點頭，他能感覺出來，Apink上台的時候，台下粉絲的應援程度明顯更高，在人氣上明顯高過其他團一截，台下的合唱聲幾乎沒有斷過，連副歌部分的「Remember」都是幾千人齊聲喊出來的。
崔鎮浩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那是，這些孩子是我一步一步推到這裡的，她們自己也爭氣，現在到了咱們LOEN手上，還能再往上推一推。」
姜允修沒接話，目光還落在舞台上。MC正在報下一組藝人的名字，大屏幕上的影像換成了另一組照片。台下應援棒的燈光明顯稀了一些，歡呼聲也明顯小了一截，像是被人刻意擰小一格音量。
T-ara從側台走上來了，六個女生穿著藍色的水手服，站在聚光燈底下，對著台下鞠了一躬。台下傳來的聲音稀稀拉拉的，和Apink上台的時候對比太過明顯。
幾個女孩像是早已習慣了眼前的情況，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臉上都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
前奏響起來了，是一首節奏偏快的舞曲，六個人跟著音樂動起來，動作很齊，力度也有，但台下始終沒有掀起Apink那樣的粉色浪潮。有人在低頭刷手機，有人在交頭接耳，仿佛只是一個音響在放歌。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台上六個人站成一排，彎腰鞠躬。台下終於又響起了一陣掌聲，不算熱烈，但至少這次是持續性的。
六個人直起身來，咸恩靜對著台下說了句「謝謝大家」，聲音聽著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然後她們轉身往側台走了下去，六道藍色的身影在暗下來的燈光里退出了舞台。
姜允修坐在原地，沒有說話，但是此刻他沒什麼看下去的興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