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到眼前女孩期待的眼神，他沒法不答應。
姜允修點了點頭，「秀智啊，我……」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裴秀智忽然打斷了他。
姜允修一愣，看著她。
她收回了貼在他手心裡的臉頰，坐直了一點，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比之前認真得多的神色，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先說完，又像是已經替他想好了下半句。
裴秀智往前湊了湊，目光比剛才亮了一些，「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身份。那天晚上你衝進來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
姜允修怔住了。
「我們的關係，就咱們兩個人知道，」裴秀智歪了歪頭，嘴角又彎起來了，恢復了幾分平日裡那股古靈精怪的勁兒，「oppa，我知道你的身份可能會有些複雜，不能貿然公開，沒關係呀，我是愛豆，我也不能公開，我們偷偷的。」
姜允修看著眼前這個姑娘，看著她那雙認真又帶著笑意的眼睛，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比那碗參雞湯還要暖得多。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聲音低低的：「……真的可以這樣嗎？」
裴秀智點點頭：「嗯，我偷偷摸摸的本事可大了，我可是藝人誒，躲狗仔的經驗比你豐富多了。「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不過你以後得主動給我發消息，不能總等我找你。今天可是第一次你主動找我，我等了好久了。」
姜允修笑了，點了點頭：「好。」
裴秀智又靠回他肩膀上，這次比剛才更安心了一些，整個人軟塌塌地窩在他身側，像是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放心待著的地方。
安靜的趴了一會之後，裴秀智抬起頭，看向旁邊的男人，「oppa，要不要去睡覺？」
「啊。」姜允修結巴起來，「那……那我睡沙發。」
裴秀智給了他一個暴栗，臉色通紅：「你個pabo，去床上睡！」
「那……那你呢？」姜允修說完就有些後悔。
「我去大街上睡！」
饒是姜允修再遲鈍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手忙腳亂地開口想補救，說的話卻語無倫次的，顛三倒四。裴秀智看著他那張因為緊張而繃起來的側臉，忍不住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她湊過去，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吻了上去。
她能感覺到他摟住自己的手帶著一點笨拙的僵硬，手心裡還有一層薄薄的汗。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心臟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腔，連呼吸都亂了一拍。
她又如何不緊張？
時間也快接近十二點了。
窗外的大雪還在飄著，客廳的燈沒關，電視裡的畫面已經切到了普信閣轉播現場，33響撞鐘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MBC大祝祭接近尾聲，台下烏壓壓站了成排的藝人，都在等著那個時刻。
MC金東柱拿著詞卡，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各位，現在距離2016年只剩下最後幾十秒。此刻演播廳內所有歌手，還有普信閣聚集的數萬市民，我們一同等待迎接新年。」
一旁的MC林允兒也接話道：「回首2015，無數歌手用音樂帶給我們歡笑與感動。接下來，讓我們一同聆聽普信閣迎接新年的三十三響鐘聲。」
電視上在跨年，電視下也在跨年。
裴秀智看著眼前手忙腳亂的姜允修，語氣裡帶著一點哭笑不得的羞惱：「你個 pabo……看清楚了，下次別找不到了。」
窗外大雪簌簌落下的聲響，隔著玻璃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什麼。
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混在暖氣低沉的嗡鳴里，把窗外大雪簌簌落下的聲響壓得很遠。
「接下來，讓我們一同聆聽普信閣迎接新年的三十三響鐘聲！……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樂！」
普信閣最後一聲鐘聲從電視裡傳出來，厚重悠長地敲在深夜的首爾上空。與此同時，臥室里傳來一聲輕哼。那個聲音很快被窗外的雪聲和電視裡的歡呼聲蓋了過去，沒有人聽見。
窗外風雪漫天，屋裡那盞燈亮了一整夜。
2016年到了。
…………
裴秀智醒的時候，先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被窩。指尖碰到的位置已經涼了，她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姜允修已經起床了，正站在臥室窗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oppa，你醒這麼早。」她伸了個懶腰，動作牽動了什麼，下半身傳來一陣酸澀感，她沒忍住皺了皺眉頭。
「不早了，快十點了。」姜允修轉過身，去廚房倒了杯熱水端回來，遞到床邊。
裴秀智沒接，仰著臉看他，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素麵朝天，整個人窩在被子裡帶著一股慵懶的勁兒。她看了一眼那杯水，嘟起嘴巴搖了搖頭：「不想要喝水，我要抱抱。」
姜允修只好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張開雙臂。裴秀智一下子就撲了上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手臂環著他的腰，悶悶地笑了一聲。昨晚之後，眼前的少女明顯比之前更黏人了，整個人軟塌塌地貼在他身上。
「最近還有什麼工作嗎？」
「最近清閒一些，」裴秀智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過幾天要去和SM那邊錄一個合作曲，然後繼續拍戲。」
「什麼合作曲？」姜允修的眉頭皺了一下。
「就是一個企劃啦，」裴秀智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朴振英老師最近不是在到處找路子嘛，你也知道公司情況不太好。」
「和男生唱的？」
裴秀智看著他微微擰起來的眉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有什麼好吃醋的呀，就是一首合作曲，不會打歌，也沒有舞台，頂多錄個視頻。」
「那也不行，」姜允修抽了抽鼻子，「錄歌就錄歌，錄什麼視頻。」
裴秀智抿著嘴唇看他，笑眼彎彎的：「那就聽你的，不錄視頻了。」她歪了歪頭，「不過老師那邊肯定要有意見的。」
「他的意見關我什麼事，」姜允修說得理直氣壯，「你現在就是他的搖錢樹，他巴不得天天使勁晃。過幾天我看看能不能注資JYP，到時候你也不用這麼累了。」
「真噠？」裴秀智眼睛亮了一下，「LOEN要繼續收購JYP嗎？」
「還不知道呢。得先討論，討論了還得談判。就現在的JYP，不改變的話，投資很難說。」
裴秀智沒聽進去後半段，自顧自地把手臂環上他的脖子，仰著臉看他，嘴角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那我是不是要當JYP的老闆娘了？」
「不管不管。」她打斷他，整個人往他身上又貼了幾分，「我要當老闆娘，我要當老闆娘！」
姜允修低頭看了她一眼，沒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