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河,我哪有技術……」
跟供貨的老大爺溝通完以後,三人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去取錢。
畢竟不是哪裡都能刷卡。
姜河打算先取出來五萬現金用著,當然,這筆錢是作為投資者的肖若寒出。
只不過。
走在路上,林素詩拉住了姜河的衣袖,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什麼?」姜河沒聽太清楚。
從茂盛的林蔭處回到了街道上,人流如織。
再加上林素詩的聲音那么小。
「現在還沒給錢……要不然算了,或者,我還是去做家教,你別讓肖同學出錢了。」
「怎麼,這就打退堂鼓了。」姜河無奈的看著他。
「我沒有技術。」
她再次重複了一遍。
而姜河,他沒有回答,只是帶著林素詩和肖若寒走在街道上。
他清楚現在林素詩的想法。
十八塊錢一隻雞,這可比市場上的快貴了一倍了,他張口就說每天要訂幾十上百隻,那這得花多少錢?
這筆投資。
對於林素詩來說大抵是天文數字了。
她不是怕了。
而是沒有任何經驗、想法,這不就是往火坑裡跳嗎?
自己破產了,林素詩家裡的情況很差,做生意失敗了再欠一筆債豈不是雪上加霜?
「怕什麼,我比你自己更相信你,當然,我也信任我自己。」姜河伸出手來。
為了以示鼓勵。
他一把摟住了林素詩的肩膀。
使勁把她往自己懷裡撞了撞。
「……」
林素詩身體微僵,頭卻埋的更低了一點。
仿佛被抽走了氣力。
看她這幅樣子,姜河是哭笑不得。
這難道是林素詩已經預見了以後再欠一屁股債的場景了嗎?
不過。
他還真不是固執己見。
前世的時候。
姜河嘗過林素詩做的烤雞,就在她開的飯館裡。
毫不誇張的說。
那是姜河吃過最好吃的雞,不僅肉質細膩,而且外酥里嫩。
外面那一層烤出來的薄皮,鎖住了油脂和裡面的嫩肉,醬料也是秘制的,一口下去噴香。
當時。
整條街都能聞到餐館門口爐子裡的陣陣香味。
對了,爐子!
他還得找人去訂製一個烤爐。
兩人在前面走。
肖若寒在後面。
當她看到姜河摟住林素詩的場景時,不由自主,她的目光放到了姜河放在林素詩肩膀的那隻手上。
片刻的神情凝固。
她挪開了眼神。
看樣子……
姜河跟林同學的感情很好呢。
她這麼想著。
「誒,我們的店面要選在哪裡?」片刻後,她出聲問道。
「那要拜託肖同學你了,在蘇州大學周圍,你有空去到處轉一轉,最好是人流量大的地方,回頭挑幾個我選一下。」姜河回過頭來道。
「沒問題。」肖若寒快步上前。
借著聊天。
也靠在了姜河的身邊。
不同於林素詩此時的彷徨。
她對姜河很有信心。
甚至說這是一種盲目的信任。
因為,肖若寒打心底里覺得他不一樣。
哪怕是對方說明天要去造火箭。
她也覺得。
如果是姜河的話,那未必不可能。
……
嘩嘩嘩嘩——
這聲音格外的悅耳,是ATM機器吐出鈔票的聲音。
姜河將其取了出來。
然而還沒等他取卡。
「姜河……」林素詩扯了扯他的袖子。
「不行。」
沒等她說話。
姜河就直接否認了。
這讓林素詩微微瞪大了眼睛。
「好了,」姜河轉過身,把錢在兩人面前晃了晃,「這裡一共五萬塊,是我們做生意的第一筆投資,將會用在原材料購買、租店、裝修、宣傳等雜七雜八的事情上,每一筆錢的用途我都會如實告知。」
下一秒。
他把錢扔給了林素詩。
林素詩嚇了一跳,慌忙接住,抱在了懷裡。
可看她那個樣子,活像是抱住了燙手的山芋。
姜河繼續說道:「素詩負責記帳,沒問題吧?」
「我……」
「我就當你同意了,」姜河不由分說的拉起了她的手,又拉住了肖若寒的手,認真道:「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合伙人,不要再說任何『行不行』之類的話了,我們一定行!」
「一定行!」
姜河的手很大。
幾乎覆蓋住了肖若寒柔若無骨的手。
她臉頰稍微有點紅。
但還是緊跟著話語聲點頭道。
三人的手重疊。
「共進退!」姜河使勁攥了下林素詩的手。
仿佛在給她勇氣一般。
之後。
他朝林素詩伸出了手,「財務部長,我得拿一千塊去搞設備,點錢吧。」
林素詩抬頭看了看他,又看了下懷中的厚厚一沓鈔票。
她小心的點出了十張。
遞了過來。
……
時間,一晃來到了周末的清晨。
馬文洲才睡醒後不久,姜河就神秘兮兮的拉著他一起出了校門,說是要去搬什麼東西。
幫忙這種事當然沒什麼所謂。
何況姜河還說了中午管他的飯,絕不會白忙活。
但是他被帶著七拐八拐,到最後走入了一條破敗的巷子裡。
一側,半人高的紅磚牆裡面,堆疊著各種生鏽的破爛,幾乎像座小山那麼高。
「姜河,我們來這搬什麼啊?這是收破爛的地盤吧!」馬文洲四處看著,疑惑道。
「搬爐子。」
說著。
姜河走到了一處虛掩著的門前。
直接推開進去了。
馬文洲在後面一愣。
這哪兒是門啊。
破爛的程度別說是什么小動物,連半大小孩都能鑽過去,因為門上爛了兩個大洞,感覺用力一踹就要倒了。
「姜河!你等等我。」
見姜河的身影消失,他無奈,只好側著身子進去了。
一進門。
極為寬敞的庭院裡。
滋滋滋——
滋滋滋滋——
不斷有火光閃爍著。
馬文洲看見了帶著面具的焊工在忙活著。
「還沒焊好啊?」姜河提高的聲音問著。
「啥?」
那戴著手套的漢子仰頭道。
「我的爐子還沒焊好?不是說今天嗎?」
「哦爐子!焊好了,那邊的就是。」
隨著焊工一指。
姜河和馬文洲的目光落到了旁邊近乎一人高的物什上。
「這什麼啊???」馬文洲嚇了一跳。
這東西四四方方,說是爐子,可一點兒也不像。
可是。
一旁的姜河卻露出了喜色。
直接上前,拿手撥開了最上面的開關。
「文洲,幫我個忙,找個板凳。」
「啊……知道了。」
雖然有滿心的疑惑,但他還是應下了。
搬來了一個凳子放在了姜河的腳下。
姜河直接踩著上去了。
馬文洲猶豫了下,也跟著一同上去。
兩人站的那麼高,自然能從這爐子打開的頂端看清楚內部的構造。
這可真是個怪玩意兒。
裡面橫插著無數的圓筒狀東西,按順序整齊的分布著,數了數一共十二個。
最下方是抽屜,清灰用的。
還有風道設計。
馬文洲都被搞懵圈了。
可姜河卻拍著他的肩膀,「試試堅不堅固,省的有安全隱患。」
「怎麼試?」
「用你最大的力氣,掰一下。」
「啊?那要是掰爛了咋辦。」
「咋辦,找幹活的算帳唄。」
「行,那我試試。」
馬文洲不再猶豫,兩隻手抱住了圓筒,牟足了勁兒使勁往上一掰!
他臉頰漲紅了。
可圓筒絲毫未動。
姜河很滿意,每個支撐處都焊了三角結構,上下有支撐,想掰斷可太難了。
姜河跳下了板凳。
「老闆,借你推車用下,不然我們搬不走。」
「記得還回來。」
「沒問題。」
馬文洲此刻是真不懂姜河要搞什麼了,他也下了板凳,追上姜河往外走的腳步。
「這爐子到底是幹嘛用的?姜河,你最近怎麼越來越奇怪了,早出晚歸的。」
「我要掙錢啊文洲。」
「掙錢?」
「家裡都破產了,總得想想辦法。」
「這爐子就是你的辦法?」
「算是吧,」姜河聳了聳肩,「對了,咱們還得去買點其他的東西,走!跑一趟農貿市場去。」
逛了一上午。
姜河買了烤雞用的果木和無煙煤,將近一麻袋。
價格倒是還好,沒有很貴。
還去老大爺的養雞場那裡,拎了兩隻雞。
已經拔好了毛,帶回去洗一下就可以直接烤。
剩下雜七雜八的東西,也買了一袋子。
什麼刷子、掏灰用的鉤子、手套和廚具。
當然。
姜河沒有忘記他的承諾,中午的時候,他領著馬文洲去下館子了,吃了地道的四川菜。
直接給兩人吃撐了。
在餐館緩了好半晌,才去取爐子了。
吱呀——
吱呀吱呀——
板車裝著爐子,從學校的後門進去。
來往的人紛紛把目光投了過來,不知道這兩個大學生在搞什麼鬼。
而後門離食堂特別近。
如果從正門,不知道會費多少力氣。
「再堅持下,文洲,馬上就到了。」
「不行了……我要累死了!為什麼不叫向遠他們來,我力氣小啊。」
「多叫人沒意義,人少了才好幹活,人越多活越幹不成。」
「你這是把我當驢用啊……」
「哈哈,晚上請你再吃一頓,就吃烤雞。」
姜河也不輕鬆。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背著兩個大麻袋繼續往前走。
在屋裡。
林素詩聽到了「噼里啪啦」的聲響,以及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她放下了手中的碗。
朝外面看去。
一見到姜河滿頭大汗,還在跟另一個同學說著什麼,林素詩馬上就過去幫忙了。
她也過去托住了要搬的爐子的底部。
「慢……慢點,要壓到我手了!」
「我不是墊了四塊泡沫嗎?你放泡沫頂上。」
「在哪兒?我沒看見啊!」
「剛才你是不是踢了一腳,在我這,素詩,你先鬆手給他拿泡沫墊著。」
林素詩聞言。
連忙直接趴了下來。
也顧不得地上髒了。
因為這爐子要是砸到了手,可就不止青一塊紫一塊了。
「放!」
哐當——
伴隨著爐子落地的聲音,馬文洲累癱在了地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親娘誒,下回再跟你出來我是狗,姜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