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眾人紛紛跟著起鬨。
「行，我先干為敬。」沈念舉杯飲下啤酒。
伴隨著木炭的燃燒，無數個酒杯在白皙燈下碰撞交錯。
聚餐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
沈念難得放鬆了一次，喝了不少，回到宿舍時臉上還泛著酒後的潮紅。
回到602宿舍。
沈念走到陽台邊推開門，秋夜寒冷的晚風迎面撲來，吹在泛紅髮燙的臉頰上。
劉天三人一進門，打開電腦，各自玩起了遊戲。
2007年的遊戲，正處在一個蓬勃發展的時代，寢室的四個人居然沒有玩的重樣。
有人沉浸在魔獸世界的宏大副本世界，有人享受著QQ飛車的氮氣漂移加速，也有人在勁舞團中劈里啪啦敲擊鍵盤。
沈念獨自一個人站在陽台上，雙手撐在發黃的鐵欄杆上。
此刻的校園中顯得異常安靜，路燈照射在水泥地上。
遠處的行政樓和圖書館還有稀疏的燈亮著。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突然想媳婦了。
沈念掏出手機，給林婉發去消息：「林同學，晚上好呀。」
過了一會，媳婦發來消息。
林婉：「晚上好呀學長，集訓累不累呀！」
沈念回：「沒有去集訓了。」
林婉：「啊？為什麼不去呢？」
沈念想了想，回復道：「我馬上要進入新材料研究所參與課題項目。」
林婉：「哇噻！學長居然加入研究所了，真厲害，好羨慕呀~」
林婉：「學長我實驗上有問題可以問你嗎？」
沈念秒回：「好呀好呀！」
林婉：「謝謝學長啦~」
發完消息，兩人都默契地沒有退出聊天框。
沈念的指尖落在鍵盤的上方。
遲遲不肯落下。
再發一條嗎？會不會顯得太主動，打擾她休息？
林婉同樣盯著對話框，內心反覆糾結。
現在繼續搭話，會不會讓學長覺得她很煩？
猶豫一番。
沈念敲下文字發送出去：「進了研究所，給你分享一些有趣的事。」
林婉：「以後有機會，我想聽聽研究所裡面的事。」
兩人同時一愣。
——原來他/她，都在糾結要不要主動搭話。
身隔兩處，兩份心事，偏偏撞在了同一時刻。
......
次日，上午。
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沈念一早就翻身下了床。
直奔陽台的洗漱區，簡單洗漱一下。
劉天、陳海和許文濤還沉沉地睡著，三人昨夜打遊戲到深夜睡得很晚，被子隨意搭在身上。
沈念走到幾人床邊，挨個叫醒。
「別睡了，快起床，早上去圖書館和你們講講均衡電路實驗的相關安排。」
劉天迷迷糊糊的抬頭，揉了揉眼睛：「這麼早？昨天聚餐折騰這麼晚，晚一點去吧。」
「就是，老沈。」對面上鋪的陳海側過身，連眼皮都沒睜開。
許文濤也附和道：「圖書館又不會跑，好不容易早上沒課，補補覺唄。」
「時間不等人，下周一之後我大部分都不在學校」沈念語氣不容置疑，「抓緊把前期的分工敲定。」
一聽到正事，三人不敢再賴在床上。
哈欠連天的爬起來，進行簡單洗漱。
沈念突然想起還沒有給蘇清禾發消息，轉頭對劉天道：
「你給蘇清禾發個消息，告訴她到圖書館三樓，自習室集合。」
三十分鐘後。
圖書館，三樓自習室。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了下來，書桌上擺放著好幾本專業書籍。
有一些，劉天甚至都沒有見到過。
「我們先開始吧，不等她了。」
沈念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空位，蘇清禾還沒來，看樣子應該是路上耽擱了。
「我們先把前期的核心思路簡單過一遍，等她到了，我再給她補講。」
說完，沈念就從書包里，取出之前整理好的厚厚一疊筆記。
正準備給劉天三人講解均衡電路實驗的步驟。
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蘇清禾。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袖口微微挽到小臂，一條淺灰色牛仔褲，肩膀上還掛著一個帆布包。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一點。」蘇清禾輕聲開口。
沈念抬頭，道：「快坐下吧，我們剛準備開始。」
聞言，蘇清禾拉出椅子坐下，把帆布包擱在旁邊。
沈念把筆記往桌子中間區域推了推，筆尖落在紙上的公式和推導步驟上。
「劉天，這是均衡電路實驗的整體思路和每個人接下來的分工，你先看一眼。」沈念把寫滿密密麻麻文字的A4紙遞給了劉天。
劉天撓了撓頭髮。
紙上全是字，有流程圖、有實驗推導的公式、還有專業的英文術語......
「老沈。」
「嗯？」
「我看不懂。」
坐在一旁的蘇清禾湊過身子，目光看了過去。
劉天很自覺地把紙遞給了蘇清禾：「給你先看看吧，反正我也看不明白。」
她伸手接過沒有說話，把紙拉近一些，開始從上往下看，指尖在幾處關鍵的公式上慢慢划過。
實驗流程分工、數據的處理......每一項都寫得很詳細。
少部分的實驗推導過程都能跟上，再多她也看不懂了。
「我能看懂一部分，我會盡力的。」蘇清禾的聲音不大。
思索片刻，他抬手指向了其中一個推導公式，輕聲道：「這裡的損耗係數，是按照電池滿充狀態下取值的嗎？」
「如果電芯的電壓差過大，這裡的參數需要修正嗎？」
聽到這個問題，沈念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心底不由的暗暗感慨。
難怪前世她能一路讀到博士。
科研悟性就擺在這啊！
沈念點點頭：「問的非常到位，這裡正是均衡電路實驗階段容易出錯的地方。」
一旁的劉天三人，相互對視一眼。
臉上滿是佩服，同樣的實驗資料，他們看得腦袋發懵，蘇清禾卻能提出一個關鍵問題。
「老沈。」劉天胳膊肘碰了碰沈念，「我怕給實驗拖後腿。」
沈念搖頭：「我相信你可以的，要對自己有信心。」
「陳海、許文濤你們也是一樣要相信自己。」
「老沈，你對我這麼有信心？」劉天被他的這一番話，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另外兩人，被沈念的話打上雞血般，有著衝勁。
「給你們梳理一下，實驗的整體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