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升雙手放在眉骨上,眺望著下方山坳里的河流,輕輕搖頭:「看不太清,不太確定是獐子還是麂子。」
那低著頭喝水的傢伙,看背影有點像毛冠鹿,但又有點像獐子,隔著這麼遠實在難分辨。
他帶著大哥,找了條小道下坡,緩緩來到那傢伙五十米外。
楊東升悄悄探頭,看清那傢伙的具體長相,瞳孔微微顫動,一絲喜悅爬上眉梢。
還真是獐子,而且個頭也算中等偏上。
他趕緊端起獵槍,又彎著腰小心前進了三十米,瞄準那獐子的脖頸,扣下扳機。
「砰!」
隨著槍聲響起,周邊樹上的鳥兒瞬間被驚走。
楊東升看著那倒地不起的獐子,笑著把槍背回肩上,朝大哥揮手招呼道:「大哥,搞定了,可以過來了!」
「東升,你說這獐子能賣多少錢啊?」
楊東旭來到東升身旁,蹲下身子盯著那已經死去的獐子,眼裡又激動又期待。
楊東升掏出刀子,將地面上的獐子翻了個面,看向尿道的位置,「應該能值個十幾二十塊錢吧。」
「大哥,你腰上那袋子裡裝了東西沒,我用來裝香囊。」
「十幾二塊嗎?這么小一頭也不錯了。」
楊東旭有些惋惜,把掛在腰間的布袋取下:「今天都沒抓到什麼東西,袋子都還是空的。」
楊東升取下香囊,看著上面的小洞,「對啦,大哥你順便去抓幾把乾草來,我把香囊上的血清理一下。」
「用水的洗的話,一會兒要是不小心鑽進裡面,這麝香就廢了。」
「好,那你等等。」
楊東旭看著東升手上的血漬,連忙答應了聲,轉身看向周圍,朝著一片乾草地跑去。
沒多久,他就抓著兩把乾草回到了河邊,「給。」
楊東升空閒的那隻手,從大哥手裡接過乾草,小心擦拭著香囊上的血液。
等到擦乾淨後,他把香囊裝進布袋裡、掛在腰間,開始處理起這獐子肉。
從這裡到自家屋裡,得翻十一個山樑,算上走那些七拐八拐的小道,實際距離遠遠超過三公里。
這獐子的下水肯定是不能要了,這麼久的山路,加上太陽一曬,不壞都難。
楊東升把獐子的下水扔掉,將就用這河水把獐子仔細清洗了兩遍,隨後放進背篼里。
「大哥,看來這些草藥我們是拿不了多少了。」
他看著一頭獐子,就把背篼的空間占了一半,苦笑著說道:「我這背篼現在全是水,裝草藥容易被打濕。」
「可要是把水擦乾了,這獐子肉等我們費力八氣地背回家,又絕對會變味兒。」
「沒得事,少採點草藥就少採點,這些東西就長在這,又不會自己長腿跑了。」
「後面慢慢再來采就是了,」
楊東旭在自己的背篼里墊了塊布,防止等下背到半路,草藥從縫隙鑽出去。
或者掛著蹭著背篼上的那些竹片,影響品相和重量。
就比如那夏枯草,本來果穗就沒多少,還全是小顆粒,要讓這竹片給刮上一下,都沒什麼賺頭了。
楊東升取下隨身攜帶的細繩,穿過一棵樹的樹杈,再將繩子的兩端穿過背篼的縫隙。
他給繩子打上繩結,確定這背篼掛得緊實,不會掉落到地上。
楊東升拿著鐮刀,朝一簇長在雜草里的夏枯草走去。
「誒?東升,你把背篼掛樹上幹啥子(什麼)?」
楊東旭把布鋪勻,背上背篼,看了眼東升,又看了眼幾米外的大樹。
楊東升割下幾株夏枯草的果穗,順帶著還有些其它常見的廉價草藥,走到大哥身邊。
他把手裡的草藥,扔到大哥的背篼里,笑著說道:「那獐子去掉下水,少說也有十斤出頭。」
「而且現在太陽又大,又累又容易壞,還不如掛在樹上,既有樹葉擋陽光,我也能輕鬆不少。」
要不是怕這肉就這麼放地上,會有蟲子從縫隙鑽進去偷吃,他都想直接把背篼放地上。
「這倒是實話。」
楊東旭點著頭,也有些想把背篼放下,可是又嫌來回跑不方便,想想還是算了。
隨後兩人開始不停地尋找草藥、收割草藥。
時間眨眼來到了三個多小時後。
楊東升再一次抽空放下背篼,來到河邊清洗完獐子後,望了眼大哥的背篼。
見裡面裝得滿滿當當,他調出面板看了眼當前的時間。
發現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快要四點鐘。
楊東升把獐子裝進背篼,背在身上,對著不遠處喊了一嗓子:「大哥!差不多該走了,我們走山路回去還得花三個多小時。」
「再拖一會兒,就得天黑才能回家了!」
幾株夏枯草前,楊東旭聽到東升的大喊,他拿著鐮刀麻利地割下果穗,直起身子回應道:「好!」
當他們兩兄弟一同行走,來到屋後頭的那座小山,天邊的雲朵已是火紅一片。
此刻天空雖然還亮著,但周遭卻提早響起了蟲兒的蟬鳴。
楊東升和大哥一天都沒吃飯,只吃了些路上摘的野果,又行走了這麼長的路,速度早就慢了很多。
「哥,我們偷偷來後山抓蟲子,要是被爸爸媽媽撞見怎麼辦?」
「小妹不怕,我們又不走遠了,就在這近處轉轉,要是聽到聲音我們就從小路趕緊回家。」
「爸爸媽媽他們肯定不知道。」
突然,楊永富和楊玉蘭的聲音,從附近響起。
楊東升和大哥的腳步瞬間頓住。
他左顧右盼地打量四周,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扭頭對大哥輕聲說道:「大哥你先回去,我先去看看他們兩個在幹什麼。」
楊東旭憋著笑,「要不我也跟著一起去?」
「不用…」
「永富、玉蘭,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看我抓到好大一條蜈蚣,比你那條都還長。」
突然,一道流里流氣地的男娃子聲音傳來。
楊東升的臉上也帶著笑,偷看了眼身旁的大哥,「算了,還是一起去看吧。」
這聲音,一聽就是大哥的大兒子楊國慶,看來那幾個小崽崽估計全都來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十多米外,楊永富兩兄妹,楊國慶三兄妹正彎著腰,在那些枯樹和石頭前,尋找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