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隨著一聲巨響，地面微微顫動。
楊東升先前站的位置，已經被土石覆蓋，還有許多正在漸漸消散的灰塵。
「呼，還好跑得快，不然肯定被埋在裡面。」
他有些後怕地抬起抓著繩子的那隻手，用手臂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呼吸跌宕起伏。
「嗷。」
突然，一道微弱的麂子叫聲從廢墟里響起。
楊東升從背篼里拿出幾根繩子，將手裡另一隻赤麂綁上，抬頭看了眼山崖。
確認不會再塌方，他朝著塌方的地方緩緩靠近。
「嗷。」
又是一道叫聲傳來。
楊東升聽出麂子所在的位置，來到一堆土石前，開始伸手挖掘。
沒多大會兒，表面那層土就被他刨到一旁，露出赤麂的小腦袋。
剛一露頭，赤麂就開始瘋狂大叫。
楊東升趕忙拿來繩索，給它的嘴綁上的同時繼續挖掘。
只是赤麂的下半身埋得太深，等他把那些土石挖開，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
「你這傢伙倒是幸運。」
楊東升把赤麂從廢墟里挖出來，將四肢綁上，嘴上輕聲說道。
這赤麂但凡運氣差點，被埋深點，或者腦袋被石頭砸中，都不可能還活著。
把三隻赤麂放一堆，楊東升目光看向最後一隻。
那一隻赤麂是這幾隻中最大的、也是傷勢最重的，因為隔得遠一點，沒有被砸中，倒也還活著。
快速捆好後，他看著四隻加一起，快要有兩百斤的傢伙。
楊東升咬了咬牙，這重量自己也不是擔不起，就是速度會很慢。
「剛才大伯的槍聲，把這周邊的大傢伙都嚇跑了，應該沒事。」
他扭頭環視了一圈周圍，拿起扁擔，一邊掛兩隻，極其費力地挑了起來，朝著家裡走去。
三百米的距離，看似不遠。
但對楊東升來說簡直是煎熬。
那幾隻精神好的麂子偶爾亂晃，以及山路又難走，這一路上走走停停，歇了好幾次。
直到來到了通往自家的小道上，他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輕鬆了許多。
「哇！好多小鹿！」
壩壩上，楊玉蘭瞧見從小道走來的爸爸，和扁擔挑的那四隻小鹿，眼裡迸發出驚喜。
她一路來到爸爸身邊，好奇地盯著那幾隻小鹿。
屋裡，老太太和楊露聊到一半，聽到楊玉蘭的聲音，紛紛走出門外。
「這…東升你這是上哪兒抓這麼多的麂子？」
老太太雖沒吃過麂子，但也見到過，一眼就認出這是麂子。
「外婆，這個是麂子？」
楊露聽到這句話，眼裡帶著震驚。
聽說這麂子的價格可不便宜，比那豬肉都貴，是難得的上等野味。
只要一賣，就能立馬被搶空的值錢貨。
楊東升憨厚一笑：「外婆，我這回真的是運氣好。」
「我本來是想跟在大伯身後，想著能不能撿點耙活。」
「結果在路過一處山崖下，剛好遇見這幾隻赤麂從崖上落下來。」
這話一出，老太太和楊露看了眼麂子身上的灰塵，眼神有些古怪。
上次的野雞、竹鼠、野豬…
東升這運氣，怕是整個村里都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老太太沒忍住，笑出聲：「你這娃兒，運氣確實好，我去燒水。」
說到底，東升他運氣好這也是好事。
誰又會嫌棄自家娃兒運氣好？
「外婆，這麂子這麼值錢，而且都還是活的，要不拿到鎮上去賣了吧？」
楊露眼底閃過一絲遲疑，這幾頭麂子可不小，加一塊最少百多斤。
要拿去賣了換錢，大幾十肯定是有的。
「婆娘，這麂子我們不賣，就拿來自家吃，好給孩子他們補補身子，他們正長身體，不吃好了怎麼長個？」
「再說了，我昨天不是都賺了這麼多錢嘛，就把這些麂子拿來吃吧，下次要再遇見，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楊東升把幾頭麂子放到地上，走上前耐心地輕聲勸解著。
真要缺錢，那崖蜜也能賣。
那規模他看了，幾個蜂巢產個百多斤肯定沒問題，只取三分之二，也有好幾十斤。
要是拿去賣給雷胖子，再講講價，賣一百塊錢也沒多大問題。
楊玉蘭見媽想把小鹿賣了，心裡一急，拉著她的衣角，眼巴巴地看著她：「媽媽，我想吃肉，你就答應爸爸嘛。」
算上今天，她都三天沒大口吃肉了，下回吃肉，還不曉得要什麼時候。
老太太在灶房屋裡，也是跟著說道：「東升說的沒得錯，該吃的時候就吃，幾個娃兒長身體確實要吃好。」
「你看這幾天她們兩個小娃娃有肉吃，精氣神兒都好了很多。」
楊露見他們三個人都這麼說，心裡打消了麂子賣錢的想法，露出微笑：「好吧，那這些麂子就全部留下。」
「不過這麼多，一兩天肯定吃不完，其中拿一些熏成臘肉。」
她們家現在有兩百多的存款，在整個村里都算不上窮了。
這麂子的確可遇不可求，稀罕得很，拿來給兩個娃兒補身體也好。
老太太點燃灶膛里的柴火，笑著說道：「我們那兒還有往年存剩下的鋸木面、柑子皮、包穀芯這些。」
「你們可以到我們那兒去熏，到時候分振川他們一點肉就是。」
楊東升當即笑著同意：「要得。」
他們家以前很難吃上肉，基本都是現買現做。
根本沒功夫熏臘肉，也沒有肉可以熏，久而久之，那熏架早就拆了。
借用媽老漢兒家裡的熏架，和那些材料，也省事得多。
只是分些肉而已，這麂子可是有四頭，分個幾斤的肉出去又不會少太多。
「爸爸，你看這頭小鹿是不是要死了？」
楊玉蘭在媽同意吃肉後，就來到了幾頭小鹿旁邊好奇地打量，看到其中一頭不怎麼動彈，朝著爸爸喊道。
楊東升循聲望去，觀察了一下閨女身邊的那頭赤麂，連忙對婆娘說道：「婆娘，這頭麂子不行了，你趕緊去拿個乾淨的盆過來。」
這麂子的下水和血，只要方法做對、處理得當，吃起來可是非常好吃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要趁著麂子還熱乎，要是死了有一會兒，這味道就會大打折扣，甚至完全相反。
「好！」
楊露回了一聲，跑進灶房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