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介還是第一次見到女人這種表情。
她憂鬱地,彷徨地,仿佛昏暗的燈光都要跑來舔舐她漂亮的臉。
她白皙的手輕輕抬起。
仿佛想要抓住什麼似的輕輕虛握兩下。
龍之介抓住那隻什麼都沒握住的手。
「幹什麼!」
女人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贏了。」
男生攥緊女人女人的小手,指腹冰涼,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在夜風中走了太久的緣故。
女人白了他一眼。
「怎麼?不認帳?」
因為長得太美,連翻白眼這個表情都十分好看。
龍之介湊到太太近前,仿若櫻花花瓣一般的嘴唇透著水光。
「你找錯了。」
太太不甚在意抬了抬髮髻,這個女人連臨時出門的黑髮都梳理得這麼好看。
濃密的黑髮被她梳理成雲卷,下面是纖嫩的脖頸,還有被鎏金和服。
太太明明是個婦人,卻偏愛穿振袖。
黑色的鎏金和服在她身上有著流雲一般的光彩。
龍之介打量了她兩眼,然後有些無語地看著她。
「怎麼了?」
太太背對著茶屋。
「食言而肥是大忌。」
食言而肥是大忌,太太剛剛對方反應明顯是認識對方,而且小妃葉明顯跟對方的姐姐有聯繫。
一個叫咲妃,一個叫小妃。
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我讓你找那個臭女人,又沒有讓你找她女兒。」
龍之介說太太說話不算話,女人也有話說。
她讓男生找的是她姐姐,又不是她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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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跟侄女打招呼的意思,匆匆離開了茶樓門口。
「太太,您跟您姐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回去的路上,龍之介開始好奇。
據他打聽,小妃葉的母親是講談社某位高層董事。
一年多前從武田家獨立出來,然後加入了羽音集團高層。
一年多的摸爬滾打,快速在這家巨型出版社站穩腳跟。
「想知道?」
太太瞥了眼跟在身後的龍之介一眼。
「嗯嗯。」
龍之介快速點頭,因為一年前就是太太正式在鎌倉定居的時間。
女人三年前初次回到鎌倉,三年來往返兩地,最後徹底定居。
「跳下去。」
女人突然面帶冷笑地指著遠處的冰冷海水。
龍之介無語,鎌倉的女人都喜歡把男人丟去大海裡面折騰。
兩人回到家,女人再次洗了澡上樓。
龍之介也去後院裡面的湯泉裡面泡了一會,猶豫再三,男生最後還是拎了一包東西上了樓。
武田雲姬的房間在庭院二樓,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巨大的海,跟小半個鎌倉。
黑夜下面光芒點點像是灣流之中的燈台。
太太盯著茶屋方向,過了一會。
「你上來幹嘛?」
太太盯著剛剛去過的方向發呆,橘黃色的燈火點點,倒映在女人眸中,有種清輝幽怨的感覺。
龍之介走上樓,進入女人的房間,放下一疊報紙,又放下一盤子夜宵。
夜宵裡面有一條竹莢魚,兩盅清酒。
「來看看出爾反爾的家主大人。」
「出爾反爾?」
女人冷笑,不說話。
她看著男生嘴裡嚼著清酒,想了想,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房間外面冷風跟夜雨呼嘯,房間裡面幾杯清酒下肚,武田雲姬倒覺得身體暖和不少。
過了一會。
「說吧,來幹什麼?」
龍之介不是會為了一件事特地來嘲諷自己的人,他上來肯定是有自己的事。
龍之介舔了舔嘴唇上清甜的酒液。
極盛的大龍吟,普通人喝不到。
「您跟您姐姐的事情,跟您來鎌倉有關係麼?」
龍之介還是好奇太太跟她頗為重視的姐姐,為什麼會鬧到改名改姓的地步。
武田家的當代家主是武田雲姬,武田咲妃改姓,也就是說她離開了武田家。
「這不關你的事。」
太太臉上的表情依舊冷冷的,她盯著桌子上的酒杯,好像有點走神。
龍之介起身,然後走到了對面。
「你來鎌倉跟這件事有關係?」
龍之介好奇地看著太太,對方一年前定居鎌倉,然後收購了龍之介家的破敗資產。
如果真是太太跟她姐姐鬧矛盾來鎌倉,男生還得感謝她呢。
武田雲姬冷笑,不言語。
「家主大人好像什麼事情都不太願意跟別人說呢。」
女人的經歷,男生不清楚。
他就記得對方一年前突然出現在破敗的芥川家,然後將那幾棟即將被蠶食的房產收購了。
為什麼要買下那幾棟只虧不賺的房子,龍之介不清楚。
不過從女人拿下那幾棟房屋之後,男生的生活多少有了點盼頭。
「龍之介。」
男生突然對江之島的方向發呆,女人扭過頭,輕輕咳嗽了一聲。
「什麼?」
男生突然扭頭看著她。
「找到妃葉,功勞算你一半。」
找到妃葉,功勞算你一半。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想吻她不行,但是可以恢復到以前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喝了酒,肌膚有些溫軟。
龍之介的手指貼在女人裸露的肌膚上。
「家主大人,我真怕有一天出事。」
手指貼在女人白皙的肌膚上面有些暖暖的。
龍之介從女人緊緻的小腿上滑過,掠到豐腴的肌膚上。
大腿跟小腿是一種十分不同的觸感。
軟得好像要陷下去,武田雲姬哼了哼。
「那你最好管好你自己。」
哼哼唧唧說這種話真是沒什麼說服力呢。
龍之介瞥了一眼桌子下面,女人的睡袍被風挑開,露出大片軟糯豐腴的肌膚。
像是上好的暖玉雕成。
「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難管。」
龍之介的手向上摸索,想去盤女人的腰,但是被女人抵住。
大半夜的,喝了酒,這時候去摟腰可容易出問題。
女人笑嘻嘻地抓住男生的手,點了點男生的額頭。
「只有一半,你聽不懂是不是?」
任務完成一半,最多摸摸自己的腿,再多事情可不行。
女人表露出這種意思,男生把下巴搭在女人的身上嗅了嗅。
「我也想就一半來著。」
龍之介的手在女人的肌膚上面流連。
「但是情況好像不允許。」
男生在自己身上輕嗅,帶來一陣古怪的瘙癢。
武田雲姬咽了咽喉嚨,壓下因為酒液體而變得乾澀的口腔。
「這是什麼?」
她接過男生遞過來的東西。
是一份今天出爐的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