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鎔那句呢喃姜元並沒注意，當然，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往更深的層面聯想。
緊跟著下一秒又聽他談起：
「所以你是打算等作品完結，再接受《中央日報》的採訪？」
姜元眨眨眼，模稜兩可說道：
「差不多吧。」
「你小子，在我面前還不用藏心眼，你有什麼想法，我差不多還是能猜到的。」
李世鎔沒好氣地搖了搖頭，論年紀，他要是早熟一點，都能當姜元的爹了。
跟著又說：「難怪首爾那邊已經派人下來，所以就在這幾天？」
他說得篤定，姜元不清楚對方是怎麼知曉的，但也沒多想，乾脆就點頭承認：
「對。」
「嗯...你這麼考慮也沒問題，說再多，文學也離不開傳播，想讓利益最大化合情合理。」
李世鎔若有所思，然後向姜元透露了一個消息：
「你也不用太在意外界的輿論，應該用不了多久，你這本書還能形成更大的影響。」
對於李世鎔而言，既然知曉了這作家就是自己的學生，那麼一些事情提前告訴他也沒關係。
反正是註定要發生的事，也談不上什麼順水人情。
「什麼意思？」
李世鎔笑笑，忽然生起一絲考驗他的心思：
「你覺得現在發生什麼事，會讓輿論形勢直接一邊倒壓過去？」
說完也不催，一言不發看著他。
姜元在心裡琢磨一番，接著就開口道：「是和案件有關？」
「聰明。」
李世鎔爽快說道：「這個案子已經進入到一些人的視線，有著學界支持，自然不會輕易放下。」
「也不知道是要說你運氣不錯，還是命運終於眷顧了那些孩子。」
「總之社會派沉寂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站出來一次，不會就這麼草草了事的。」
李世鎔在心中感慨著姜元的靈敏嗅覺，也不覺得和一個學生說這些會顯得太過。
自然不必再像以往那般。
可實際上，姜元對此倒是一點不意外。
《熔爐》會造成哪些影響，姜元比誰都清楚，他只是無法肯定，由於自己的出現和干擾，這個時間節點會在何時到來。
是提前，還是推遲，這點他無法判斷。
不過對於李世鎔的口吻，他卻很很好奇。
自己這位班主任是從哪得來的消息，而且看樣子，還有那麼點胸有成竹的意思在。
於是他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問：
「你怎麼確定就跟案件有關？」
「你老師我好歹也是從首爾過來的，有點人脈，聽到一點風聲，難道很奇怪嗎。」
李世鎔哪還不知道這小子在試探自己，但他對此並不在意：
「你就安心等著吧，好好備考，別讓自己留下遺憾才是。」
「尤其你現在也算是個知名作家了，能拿到一張什麼樣的門票，對你今後來說很重要。」
他目光玩味看著姜元，想著想著，冷不丁又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這小子以往成績不上不下，難不成其實都是因為《熔爐》的創作？
現在作品寫了出來，這才把心思放回到學習上？
要真是這樣，嘖......
李在鎔那傢伙怎麼就沒早點生個女兒。
......
這次大掃除之後，時間就像沙子從指縫間滲走一般，無聲無息，幾乎沒留下一點痕跡。
轉眼楓岩高中便進行了最後一次模擬小測，往後一直到修學能力考試那天，所有課程都是學生自習為主。
其實隨著考試愈發接近，姜元明顯能感覺到，年級最後這幾次小測，純粹就是為了提高學生們的自信心。
再直白點說，就是為了讓那些成績排在下游的學生，能多點自信和底氣，以免提前就自我崩潰，光想著結束後去補習班復讀。
而對於包括姜元在內的深化班學生，這早已沒有多大作用。
並且，隨著11月份到來，天氣就忽地急轉直下，儘管離初雪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但溫度明顯已經在往冬天的方向靠。
也不知從何時起，一股越來越壓抑的氛圍開始瀰漫在整個高三部，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期間又有兩類人存在。
一類是變得更加努力，上課在背書，下課也在背書，吃飯的時候書不離手，上廁所的時候同樣念念有詞。
整個人前所未有地認真，高強度維持在學習狀態，這讓那些原本就底氣不足、動力也欠缺的人更加心慌。
於是慢慢地，也加入到了這個行列當中，成為校園內隨處可見的一道風景。
還有一類則是幾乎和此前一樣，根本沒變化，以往怎麼學的，現在還是怎麼學。
不過這類當中也分兩個極端，一種是徹底放棄的，更有甚者已經做好了復讀的準備。
還有一種則是像洪樂瑥、姜元這樣的，算是心中有數，知道自己處於哪個等級，明白自己的目標是什麼，不需要再為此感到糾結。
偶爾給自己松松神，還能緩解一些壓力。
洪樂瑥的母親宋珠喜也特意飛了回來，陪著女兒一起備考，而自那之後，姜元便沒再去過她家。
不過《熔爐》也連載完了，姜元在此之前，已經將最後十幾話的內容一次性上傳，在文學館板塊宣布作品正式完結。
鄭真熙作為第一內容企劃，也是忙前忙後，這天晚上，又給姜元打來一通電話。
先是談起了小說出版的事。
「對，是創作與批評出版社，具體的細節企劃組這邊已經都為你溝通好了。」
姜元沒有開口乾擾，聽著電話那頭的鄭真熙說明道：
「按照之前簽訂的合同，文學館會收取出版預付金的5%，之後不再參與任何分成。」
「出版社那邊給出的條款是授權五年，海外版權和影視改編權依舊在你手上，預付金8000萬，近期就會直接支付，後續從版稅中抵扣。」
「至於《熔爐》的版稅，我們為你爭取到了12%，這已經是知名中堅作家的水平了。」
姜元心眼一啞，意外道：
「12%？」
聽到這位才華橫溢的作家也會如此驚訝，鄭真熙便輕輕一笑：
「嗯，第一批成書計劃於月末入庫，下個月1號就能上架，首印三萬冊，單本定價是12000。」
姜元在心裡稍稍算了一下，然後就忍不住咂舌。
按正常軌跡，《熔爐》在半島本土的最終銷量是突破了200萬冊。
儘管是數年積累，但即便只是以100萬冊來算，每本12000，那也有足足14億。
嘶、這可是14億啊。
還不包括海外版權、影視改編權，以及後續的網站稿酬等等。
要不說作家賺錢呢。
「謝謝你，鄭企劃，也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這都是應該的，我們都希望《熔爐》能夠大賣。」
鄭真熙在電話那頭說道：「而且能談成這些條款，也是因為作品本身足夠優秀，《熔爐》可是已經破了文學館的點擊量和閱讀量紀錄，並且看上去還沒到極限，真要說起來，是我們沾了你的光。」
鄭真熙說的都是心中所想，畢竟這兩個月以來，《熔爐》幾乎是把文學館建站以來的所有紀錄都打破了一遍。
點擊量、閱讀量、沖榜速度、搜索詞條......
不要太多。
整個文學館企劃組上下，也從一開始的憂慮遲疑，變成了如今的完全折服。
要不是如此，創作與批評出版社也不會主動聯繫上來。
這家出版社的來頭可不小，連財閥也無法輕易干預。
歸根結底，是因為其創始人兼會長本身就是一位大人物。
作為首爾大學英文系名譽教授，白樂晴還是半島皿煮化運動的標誌性人物，在政界和學界地位極高。
他的伯父白麟濟更是一位傳奇。
是半島外科醫學的奠基人，也是仁濟大學的創始人。
而如果《熔爐》能夠爆火大賣，對姜元、對文學館、對創批出版社，甚至對鄭真熙自己，都會帶來巨大的實際利益。
這是四方共贏。
隨後，鄭真熙又提起了這周末《中央日報》的採訪。
「......這次專訪的相關事項，我都幫你提前安排好了。」
「《中央日報》這回只會派遣兩人，一位是採訪你的文化部次長，一位是隨行跟拍記者。」
「相關保密條款企劃組這邊代你簽署過了，採訪的時候也不會拍攝到你的正臉，這些你可以放心。」
姜元虛點下頭，對著手機說道：
「這我知道，昨天那位林次長已經給我打過電話，時間地點也都確認好了。」
「不過，有些事情我不好直接在電話里問他們，我想知道的是，《中央日報》應該不至於準備什麼太過尖銳的問題吧？」
說起來，這還是姜元頭一次接受正式的媒體採訪，在這方面，他還真沒什麼經驗。
聽他這麼說，鄭真熙在電話里便寬慰著道：
「他們會提前準備書面提問清單的，到時候如果有什麼問題你不想回答，可以提前告訴他們。」
「那位林次長我也聽說過，專業能力很強，我想......」
「應該不會讓你感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