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舒然的手下意識攥了一下。
她抬頭看向楚凌雲，眼裡滿是嫉恨。
都已經在山裡生活快要20年了，為什麼不一直在山裡待著，偏要跑來林州幹什麼？
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接近劉家，故意奔著家產來的！
她一定早有預謀，一定是耍了什麼詭計哄騙了爺爺！
不然為什麼才回來不到一個月，爺爺就對她那麼好！
這根本沒道理！
「爺爺，您好好休息，我們會為您找全國最好的醫生，您一定不會有事的。」劉舒然試圖表現一下孝心，要和楚凌雲對抗。
老爺子聽後只是淺淺笑了笑，但目光卻還是落在楚凌雲那邊。
等了二十多分鐘，檢查結果終於出來了。
醫生看著電腦上的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情況不太樂觀啊。」
劉波劉海兩兄弟都在辦公室里，聽到醫生的話，兩人立刻緊張了起來。
「現在是什麼情況？」劉波開口問。
醫生指著CT圖像解釋說：「你們看到這一塊陰影了吧，在左側額葉附近，是一個很明顯的占位性病變。考慮到患者最近經常頭痛、頭暈，今天又突然暈倒，不排除顱內腫瘤的可能性。」
「腫瘤？！不可能的吧？！！」劉海很激動，聲音很大，辦公室外面的人也都聽見了。
劉波嫌棄地咂嘴，乾脆用身體擋開劉海，皺著眉問醫生：「有可能性，就是說也有可能不是腫瘤，對吧？」
醫生點點頭，「是的，目前只是懷疑。我建議你們儘快給患者辦理住院，進行腦神經外科會診。」
「好，好的，我這就去辦！」劉波連連點頭，然後趕緊出去給老爺子辦住院手續。
劉家財大氣粗，住院自然是最豪華的VIP特護病房。
會診的醫生團隊更是由副院長張洪濤親自帶隊。
在做了初步會診之後，張洪濤立刻安排給老爺子做了強效核磁，結果拿到核磁影像一看，頓時狠狠一皺眉。
影像上的病變體特徵太過模稜兩可了，看代謝參數不太像腫瘤，但外形又和腦髓腫瘤一模一樣。
在和專家組討論之後，張洪濤把劉波劉海兩兄弟叫過來，給出了兩套可選方案，一個是直接進行開顱手術，另一個就是對病變體進行穿刺採樣。
但無論採用哪一套方案，都存在一定風險，最壞的結果就是造成老爺子失語和認知能力嚴重下降。
劉波聽得眉頭一緊，遲遲做不出決定。
劉海倒是先開口問道：「張院長，我爸現在這個情況，能不能先保守治療幾天，然後再做你說的那些檢查？」
張洪濤在醫院這麼多年，各種情況都見過，一聽這話就懂了。
大戶人家，財產如何分配有時候比命都重要。
「保守治療倒是可以，但最好別耽誤太久，病人今天出現過腦梗了，如果不是搶救及時，現在已經很危險了。」
劉海根本沒注意到張洪濤的後半句話，聽到「可以保守治療」，就立刻轉身把劉波拉到一邊。
劉波緊緊皺著眉頭，心裡已經猜到劉海想說什麼了，因為他自己也想到了，只是他不想做那個「不孝子」，起碼不能把「不孝」擺在明面上。
「大哥，大夫的話你也聽到了，咱爸現在可還沒立遺囑呢，如果後遺症只是失語倒還好，萬一認知障礙了，到時候咱爸那4%的股份咱倆怎麼分？」劉海說得很直接，右眼因為腫著，眼皮突突直跳，這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猙獰。
「咱爸現在病著呢，你心裡就只想著遺囑？」劉波很是厭惡地反問。
「呵呵，別在我面前裝孝子了，你那麼關心咱爸，那就乾脆放棄遺產繼承權，把咱爸那4%股份全都讓給我，我立刻安排手術。」
「你！」劉波一下就被噎住了。
他很清楚，老爺子更喜歡的兒子其實是劉海，而且不止一次誇過劉舒朝穩重，對劉舒俊卻總是批評。
如果正常立遺囑，那4%的股份可能有一多半會到劉海手裡。
到時候劉海就會搶走華燦餐飲集團董事長的位置，自己有可能連總裁都做不成了。
見劉波始終猶猶豫豫不出聲，劉海不屑地笑了笑：「呵，關鍵時候一點魄力都沒有，劉氏餐飲一直做不出名堂，就是因為有你這個廢物總裁！你想保全個孝子的名聲是吧？行，那我去跟爸談！」
說完，劉海一把推開劉波，直奔病房走去。
病房裡，老爺子睡了一覺，現在氣色已經好很多了，能說也能笑。
看見劉海進來了，老爺子很樂觀地笑著問：「醫生那邊怎麼說？沒什麼大事吧？」
劉海皺著眉頭，沉著臉走到床頭坐下。
老爺子看到兒子這個表情，笑容也漸漸收斂，其他人也跟著緊張起來。
劉海嘆了一口氣，「唉，醫生說有可能是腫瘤，需要做個微創手術進行檢查。但這個手術有風險，最壞的情況有可能造成認知能力下降。所以我尋思著，要不先保守治療看看，然後利用這幾天，把該處理的事情先處理妥當。」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大家都不是傻子，誰都聽得出來劉海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爺子倒也沒生氣，只是靜靜看向病房門口。
他想等劉波進來，不管是斥責劉海一頓，還是為了遺產爭取一下，反正哪種情況都可以。
可等了足有一分鐘，就只看到一個影子在門口晃了幾下，卻始終沒見到大兒子走進來。
「唉……」老爺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回想這一路走來，他把一家江邊烤魚館做成了如今的上市餐飲集團，現在自己老了，生病了，想找個合適的繼承人都找不到。
大兒子做事總是瞻前顧後猶猶豫豫，二兒子倒是果斷，但又太過急躁，功利心太強了，很容易吃虧上當。
兩個孫子一個天天惹禍不求上進，另一個倒是聽話，但卻像個悶葫蘆，幾棒子都打不出個屁來。
相比較下，兩個孫女都很不錯，可惜一個不是親生的，另一個是親生，但在這個家裡又好像沒人疼沒人愛似的，也不知道那兩口子到底在想什麼。
老爺子嘆了一口氣，轉頭看了眼楚凌雲，又看了看站在門邊的常樂。
那4%的股份，他心裡漸漸有了打算。
然而就在老爺子準備開口時，卻聽楚凌雲突然鏗鏘有力地說道：「不需要做任何檢查，爺爺的身體很好，他的病，我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