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去啦。」劉藝菲回答得很乾脆。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陳嶼笑著說道:「好,我一會過去。」
「首都體育館,記得是北門。」
陳嶼迅速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緊接著又在手腕和耳朵後面,各噴了點香水。
香水還是去年他過生日的時候,劉藝菲送給他的,愛馬仕羅尼河花園,屬於中性清新香。
等陳嶼趕到首都體育館北門的時候,劉藝菲母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劉小麗穿著一件駝色大衣,圍著深色圍巾,正側著身跟女兒說話,她先看見了陳嶼,抬手招呼道:「小嶼,這邊。」
陳嶼快步跑了過去。
劉小麗看著陳嶼被風吹得有點亂的頭髮,眼前一亮,但也用略帶訓斥的語氣說道:「出門也不帶個帽子,現在的天氣可不會跟你客氣。」
陳嶼摸了下頭髮,雙手捂著耳朵暖了暖:「沒事阿姨,我頭髮厚。」
陳嶼接過紙巾後,看了劉藝菲一眼。
她站在劉小麗身後,圍著上次自己送給她的圍巾,只露出了一雙眼睛,目光在陳嶼的髮型上停頓了一下,然後就笑了起來。
「走,進去吧。」劉藝菲把票塞到他手裡的時候,兩人的手輕輕的接觸了一下。
陳嶼低頭看了一眼票,又看向劉藝菲,她已經轉過身挽著劉小麗的手臂了。
首都體育館是室內場,場館內的溫度很高,應該是提前開了空調。
三人在VIP區找到座位,是三張連坐票,劉小麗在左邊,陳嶼在右邊,兩人把劉藝菲護在中間。
劉小麗脫掉手套後,側著頭跟陳嶼說起話,「小嶼,上次那個闢謠,效果真好,要不是你,我估計茜茜後面代言都會掉幾個。」
「阿姨,本來就是謠言,假的永遠都真不了,大家早晚也會知道的,我只是把過程提前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遲來的真相,還算是真相嗎?謠言帶來的負面傷害,的的確確是存在的。」
劉藝菲也在旁邊一直點頭。
聊天中,場館的燈光暗了下來,升降台緩緩升起,那瑛穿著一身金色長裙站在舞台中央,全場的尖叫聲瞬間爆發。
開場歌曲是《心酸的浪漫》。
「多年後再次相見多麼傷感。」
那瑛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就是這股沙啞讓歌曲帶了一份故事感的同時,又有鬆弛的感覺,是那種說出「媽的!最煩裝逼的人」的從容。
全場的歡呼聲把音樂聲都蓋了過去,劉小麗也跟著一邊拍手一邊哼唱。
陳嶼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劉藝菲湊過來在他耳邊說道:「我媽年輕的時候不止跳舞,也學過唱歌,那瑛的歌她大部分都會唱。」
等唱到副歌的時候,全場都舉起了螢光棒,陳嶼也湊到劉藝菲的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感覺唱得好輕鬆啊,那姐這嗓子,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一曲結束後舞台上的燈光暗了下去,等再次亮起來的時候,那瑛已經換了一身黑色西裝,戴著黑色禮帽,隨著音樂前奏響起,她也在舞台上跳了起來。
這場面,驚得全場一陣尖叫。
「她還會這個?」劉藝菲也看呆了。
陳嶼給她介紹道,「你以為大姐大是白當的?人家當年剛到京城的時候,一晚上跑了十八個錄音棚,唱的都是蘇芮的歌。」
「你怎麼知道?」
「網上看的啊,我還聽說今天王非也來了?」
兩人的話還沒說完,演唱會的燈光一下子變得非常柔和,布景也變了,前奏響起的瞬間,全場又沸騰了,是《紅豆》。
舞台上的那瑛,換了一種腔調,聲音里也收了凌厲的勁,變得柔軟、細膩,就像是一個人在安靜的夜晚自言自語。
「還沒好好的感受,雪花綻放的氣候……」
陳嶼下意識的看了劉藝菲一眼,「許紅豆」他太愛了,都不知道刷了多少遍《去有風的地方》。
每當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就打開電視播著,哪怕是當背景音,光聽也覺得安心、舒服。
就這一眼,他發現劉藝菲的眼睛亮了,是粉絲聽到偶像歌時才會有的那種激動和興奮。
劉藝菲輕輕吸了一口氣,跟著無聲的唱:「還沒跟你牽著手,走過荒蕪的沙丘……」
陳嶼看著劉藝菲的側臉,場館的燈光很暗,大屏幕的光映在臉上,讓她臉部的輪廓柔和得就像是一幅畫,讓他看呆了。
劉藝菲的嘴唇輕輕動著,跟著伴奏跟唱。
這一刻,她不是電視上的神仙姐姐,是在2009年最後一天看演唱會的女孩,十分投入的聽著偶像的歌,眼裡有光。
那瑛唱到「可能我在左右,你才追求,孤獨的自由。」
這一瞬間,劉藝菲側過頭看了陳嶼一眼。
「你很喜歡王非?」陳嶼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嗯。」劉藝菲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的跟著旋律點著,「她的歌,我基本都會唱。」
陳嶼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我給你寫一首,跟《紅豆》一樣好聽。」
劉藝菲眼裡帶著笑:「你確定?」
「確定。」
劉藝菲嘴角弧度慢慢變大,看起來非常開心。
《紅豆》唱完後,舞台上的燈光聚集在那瑛身上,「剛才那首……獻給我的好朋友,王非。」
說完她朝台下一個方向招了招手,「在呢吧?」
說完這句話,全場歡呼聲更大了,大屏幕鏡頭切到貴賓區前排,一時間還沒找到王非。
「沒這麼靠前,王非很低調,我給她好票她不要。」
在那瑛的提示下,這才在貴賓區偏後排的位置找到了王非,她帶著墨鏡,旁邊的李亞鵬也一臉溫和的笑著。
王非突然站起來,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全場尖叫聲、掌聲、口哨聲混在一起。
「是王非!」劉藝菲脫口而出,下意識抓住了陳嶼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陳嶼把另一隻手覆蓋到劉藝菲的手上,輕輕的握了一下。
劉藝菲沒有把手抽出來,兩人就這麼牽著。
王非剛坐下,那瑛的話卻沒說完,像是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情,忽然笑了。
「今天來了不少朋友。」她頓了頓,然後語氣變得輕鬆,還帶著點東北味,「尤其是本山大哥,他說了一句話,我覺得特別好。」
大屏幕上重新切換畫面,本山大叔穿著一件深色棉襖,坐在台下,笑呵呵的拍著手。
「本山大哥告訴我要真誠,別裝!」
全程哄堂大笑。
「所以今天,咱不裝,就好好唱。」
音樂再次響起,開始唱《征服》,陳嶼也跟著唱了起來。
「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
演唱會高潮一波接一波,從《一笑而過》到《夢一場》,從《白天不懂夜的黑》到《相見不如懷念》,幾乎每一首都是大合唱。
甚至中間還唱了許巍的《時光》。
那瑛重新介紹下一首歌,我特別感謝王非,我跟她認識這麼多年,她幫了我很多,這首《夢醒了》是她讓給我的。
「早知道是這樣,像夢一場……」
在這首《夢醒了》的歌聲中,陳嶼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劉藝菲的頭,她的頭髮蹭過自己的脖子,有點癢。
劉藝菲靠著陳嶼的肩膀,聞著他耳後尼羅河花園的香味,慢慢閉上了眼睛。
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陳嶼能感覺到劉小麗在往這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