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電影博物館IMAX廳，前兩天開了午夜場，而且沒有跟白天一樣限制購票數量。
缺點就是開始時間比較晚，要到23點10分才放映。
如果一個人去排，張口就要100張，肯定會被電影院當成黃牛。
於是陳嶼想了個辦法，在每個時代，最便宜的勞動力就是大學生。
他直接去了貼吧，找了個京城的兼職群，在裡面加了一個傳媒大學學生會的負責人。
陳嶼開門見山的問：「我需要買國家電影博物館17日午夜場的《阿凡達》，你可以接嗎？」
李威回復的速度非常快，「可以接，我們都是剛結束考研的學生，時間多的很。」
「好，我要買中間三排，最起碼也要保證兩個過道中間的三排全部買到。」
「多……多少？三排。」李威有點不敢置信的問道。
「嗯，三整排應該是99張，午夜場不限購，每一張我可以給30的服務費。」
李威一聽到錢，立馬保證道：「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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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是倒騰票的黃牛，不會影響到你們。」
「老闆您放心，我們也做過幾次了，都會化整為零，不會引起電影院的注意。」
「行，那你給我個帳號，票錢我全額預付，剩下的服務費到時候結清。」
……
1月16日，陳嶼一大早就趕往了火車站。
他要回一趟泉城，去齊魯音像出版社談專輯製作。
當他還在動車上睡覺的時候，國家電影博物館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李威看著身後排了一夜隊的同學，抬手示意大家看過來。
「聽好了，大廳裡面四個窗口，我們分組，一組一個窗口，買完之後，第一時間在群里報座位號。」
有人小聲的問：「萬一窗口不給我們中間的呢？」
李威看了他一眼，「跟售票員說，我們是學生，儘量給中間一點的，嘴甜一點，別囉嗦，人家一天賣幾百張票，沒空聽你講故事。」
「記住，一會不要停，不要亂，不要喊。」
八點十五分，博物館大門開了，人群瞬間往前涌去。
他們二十幾個人，就像是散開的箭頭一樣，各自按照分好的組，向著對應的窗口跑去。
李威帶著第一組去了最左邊的窗口。
「買幾張？」售票員的聲音有點沙啞。
李威把會員卡和身份證遞了過去，語氣放輕了一點：「姐姐您好，買五張，17號的午夜場。」
售票員接過卡刷了一下，「五張午夜場，40一張，200。」
李威身體微微前傾，「姐姐，我們是一群學生，剛考完研，大冬天的凌晨三點就來排隊了，您看能不能幫我們出中間一點的位置？不用正中間，別太靠邊就行。」
售票員看了他一眼。
李威一臉乖巧的立正站好，像個乖寶寶，羽絨服的拉鏈也拉到了最頂上。
他的臉凍得有點紅，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睛裡有一股大學生的清澈。
「6排4到12，雙號，五連坐，行不行？」
李威壓制住激動，甜甜的說道，「謝謝姐姐。」
等出完票，他轉身沖後面的人微微點頭。
後面的同學看到他的眼神，不需要說話就懂了。
第二個女生，沒等售票員問，就笑著說了句，「姐姐您好。」
售票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後面安安靜靜的大學生，問了一句，「你們一起的？」
女生微微點頭，如實說道，「嗯，一個學校的。」
售票員沒說什麼，「7排11到19，單號。」
「姐姐好。」
「7排最邊上的，要不要？」
「要。」
「8排25-33，單號，最邊上。」
李威對著群里的消息，算了一遍，中間區域全部覆蓋到了，甚至6，7，8排兩側的也差點買完。
他拿出手機，給陳嶼發了條簡訊，「搞定了，中間三排全覆蓋。」
然後又在他們兼職群發了個消息，「任務完成。」
「群里瞬間炸了。」
「給力！」
「我他媽手到現在還在抖。」
「威哥，有5張超出了三排，怎麼辦？」
「先留著，老闆要是不要，我收了。」
……
陳嶼收到簡訊後，直接回了句，「好的，你們一共買了多少張？」
「買了105張。」
陳嶼略一思考，這些學生冬天熬夜排隊，現在黃牛和網絡代購價都超過了200一張，更別說這種黃金座位了。
他當即回復道，「我全要了。」
李威看到「我全要了」，心裡瞬間踏實下來。
在火車站吃了頓肯德基，陳嶼直奔青年東路，來之前他已經在電話里跟趙磊約好了時間。
下午兩點，齊魯音像出版社大門口，保安大爺在看報紙，抬頭看了陳嶼一眼：「找誰？」
「趙磊編輯，約好的。」
保安大爺指了指樓梯，「樓上322。」
「這不是馬冬梅家嗎？」這大爺耳朵沒問題。
樓道里牆上的宣傳畫已經褪色了，畫面內容大都是以前發行的磁帶和CD。
322的門半開著，聽聲音，裡面的人正在打電話。
陳嶼站在門口等了一會，等裡面的人掛了電話，才伸手敲了兩下門。
「進。」一個聲音傳了出來。
陳嶼進門，看到趙磊，四十多歲，圓臉，帶著一副銀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和氣。
「陳嶼？路上還好吧。」
「挺好的，趙哥。」
「坐。」趙磊說著從抽屜里翻出筆記本，「專輯的材料，都齊了？」
「齊了。」陳嶼從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清單，歌名、詞曲作者、時長，一目了然。
趙磊接過去看了一眼，「全部是原創？」
「詞曲、編曲、演唱、混音母帶，都是我自己。」
趙磊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把一張ISRC申請表拿了過來，「你看著填一下。」
陳嶼接過申請表，開始填寫，專輯名《緣》，表演者陳嶼，十五首歌，55分23秒等等。
填完後，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在申請人簽字欄簽了名。
趙磊又從另一個文件夾里抽出一張ISBN申請表，「謝主任打了招呼，ISRC和ISBN按最低價走，一共兩千五。」
等陳嶼把所有的信息全部填寫完成，趙磊收好文件，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你這個專輯，打算怎麼做？」
陳嶼知道前面都是手續，這才是重點。
「製作發行和線上銷售，都是我自己來，線下鋪貨想借社裡的渠道。」
「多少張？」
「我打算先壓一萬張。」陳嶼把數字報了出來。
「一萬張？」
「對。」
「知道，我對這張專輯裡的歌有信心，一萬張沒問題，就算賣不完，我也認了。」
趙磊沉默幾秒，然後從抽屜里抽出一份《音像製品出版合同》，翻到中間某頁，指著裡面的條款，「一萬張的話，單張成本三塊五，包括盤面絲印，塑料托盤和封套，製作費你先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尾款見貨付清。」
陳嶼接過合同，逐條看了起來。
出版社負責省內六十家書店和音像店的首批鋪貨，先鋪六百張試水，出版社和零售商拿六成收入。
「趙哥，線下鋪貨的分成比例，我看網上說是二八分啊，你這……」
趙磊笑著說道：「唱片公司一般是二八，甚至很多新人前幾年都是一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