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生蹲在那堆紙箱旁邊,一箱一箱拆開看。
林雪梅和葉興華今天跑了一趟批發市場,把外賣需要的包裝盒,袋子等物買了回來,大部分東西沒什麼問題,但葉生拆開第三箱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從箱子裡拿出一摞透明塑料杯,帶半球形的壓扣式蓋子和一個預留吸管孔。
葉生捏了捏杯壁,搖搖頭。
「媽,這個杯子不太行。」
林雪梅停下手裡的活,起身走過來,「怎麼了?那個老闆推薦的這一款是保准沒問題,我們買了這麼多他還給便宜了不少。」
「不是錢的問題,是太薄了,而且蓋子這樣不夠密封。」葉生給林雪梅展示,兩手輕輕一按杯壁就凹陷下去。
「裝綠豆湯什麼的可以湊合,但是熱粥不行,灌進去後杯子受熱變得更軟,不用捏就變形,蓋子一松灑一包。」
「那我明天再去看看其他家。」葉興華也過來拿起來一個杯子。
「換一個稍微硬點的就好,然後買一台熱塑封機,直接用封口機把杯口那層膜燙上去,比蓋子好使。」
「行,聽兒子的。」
把包裝的事情定下來後,葉生開始和林巧雲制定外賣平台的定價和菜單。
電腦屏幕上是他們之前整理過的初步版本,分為堂食到店和外賣兩條線,外賣單獨一套精簡過後的菜單。
暫時取消了一些不支持外賣條件的餐,保留了老葉早點鋪的特色還有一些新加的菜品。
「杯裝粥先做兩個口味吧,家裡現成的,南瓜小米和皮蛋瘦肉,我有時間試做幾杯調調比例,不能太稀像水一樣,也不能太稠了吸不動。」葉生點開一個表格,「南瓜小米甜口,皮蛋瘦肉咸口,覆蓋兩撥人的口味偏好,後續看數據,我們再決定要不要加別的。」
「那要記得來個粗吸管。」
兩人一個一個核對著,爭取定價在利潤和競爭力之間是平衡的。
「到時候先用這個試一下,根據實際數據再做微調。」
......
顏若初站在花灑下,熱水從頭頂衝下,水流從肩頸滑過一道弧線到達平坦小腹,再順著筆直雙腿滑到地面。
她已經這樣沖了五分鐘了。
偶爾抬起手臂,看著今天被抓到的地方,好像還殘留了餘溫。
熱氣產生的氤氳霧氣,遮住了玻璃。
與此同時,葉生剛剛吹乾頭髮,躺在了床上。
開始由不住地想今天在巷子裡那幾秒鐘的畫面。
洗髮水的淡香隱隱約約還有。
好像用的是飄柔?
微微發紅的耳廓,那額前汗水打濕的碎發,就像自己枕邊的這根頭髮一樣。
等等!
我枕頭上怎麼會有這麼長的頭髮?
不可能是小葉子的,小孩子頭髮不長這樣。
也不可能是林雪梅和林巧雲的,她倆都是短髮。
那這是哪來的?
我家進女賊了?
突然葉生鼻子好癢。
「阿——阿嚏!!」
顏若初揉揉鼻子,著涼了嗎?
她立刻停止在鏡子前欣賞自己,迅速穿好衣服,出了浴室。
葉生翻了個身,把頭髮扔到了地下,不再去想。
但是越控制自己不去想,腦海中顏若初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同時還有一種——心動的感覺?
這十八歲的身體火氣就是旺。
自己現在這個情況應該是傳說中的吊橋效應。
吊橋效應——也就是說在高壓力或刺激的環境下,人們容易誤將緊張、刺激的情緒誤解為附近某人的吸引力。
對,沒錯了,絕對不是其他亂七八糟的。
再說了,現在自己事業學業兩手抓,沒有多餘的手再去抓了。
葉生閉上眼睛,翻回平躺的姿勢。
她一定也這麼想吧?
天禧灣,顏若初躺在自己那張堆滿玩偶的床上,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屏幕亮著變暗,暗了又被按亮。
她把被子踢到腳底下又拉回來,翻來覆去換了好幾個姿勢。
然後發現自己找不到被子哪面是長哪,雙手雙腳把被子舉得轉了起來,感覺變成了圓形,最後把有拉鏈的一面轉到了上面。
精疲力盡,把臉埋進枕頭,錘了一旁的小貓兩下。
今天在小巷子的那幾秒鐘,同樣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濃烈的男性氣息,還有不是很細膩有些許老繭的手掌抓著自己的觸感。
怔怔地抱著一旁的玩偶,出了神。
......
第二天早上七點,葉生被手機鈴聲吵醒了。他迷迷糊糊摸過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宋祁。
他今天出奇地沒有早起,大概是昨晚沒有睡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幾點睡著的,可能睡了也可能沒睡。
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興奮的動靜。
「小葉師傅,沒吵醒你吧?第一批今天送到海悅了,兩個門店的自助餐廳今天早上六點開餐,擺上去不到二十分鐘,一盤子全空了。老孫跟車去的,說有個客人還問服務員能不能單獨批量訂。」
李宋祁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最近節假日,海悅幾乎是全國各地的遊客,都是一致好評啊,林經理和我們已經溝通過了,口感和現烤的基本一致,後續的供貨計劃,他稍後整理好了發給我們。」
「好。」葉生呼出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晃悠了一下差點沒站住,「李叔,這幾天辛苦你們了。」
「辛苦什麼?廠子活了,幾個老師傅現在天天搶著幹活,還招了不少新徒弟,我攔都攔不住啊。」李宋祁笑了一聲,「還有,那個林經理,讓我轉告你一下,你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去海悅酒店看看,他那邊有些後續的想法想和你當面聊。」
「他說什麼時候了嗎?」
「沒,說你有空隨時可以。」
「好,那我抽時間去看看,你們想來的話也可以。」
掛了電話,葉生搓搓臉。
掏出手機。
葉生:【今天想吃什麼口味的飯糰】
那邊過了大概五分鐘才回。
初見:【芝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