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5月
幾天後,肖會計通知陸國強來辦公室重新簽訂合同。
陸國強在這幾天也冷靜思考了一下,心裡大致有了一個準備,不放血肯定是不行了。
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只有肖會計和趙保國在。
「小陸來了啊,看看最新的承包合同。」
陸國強從肖會計手裡接過合同,仔細看了一下,基本上都跟上次說的一樣,只不過有一條考核指標沒有填具體數額。
「書記,這個最低利潤怎麼沒填?」
「正好想問你呢,你打算承諾多少利潤?」趙保國反問陸國強,隨後又接上一句,「我打聽了一下其他大隊差不多的廠,每個月的利潤基本在四五千左右。」
陸國強心裡盤算一下,對趙保國說:「書記,您也知道,這家磁帶組裝廠,才投產不久,現在成熟的工人也才12個,訂單也不穩定。一旦某個月份出現虧損彼此臉上都不好看。
要不這樣,今年我每個月上繳一千給大隊和公社,明年按照一千五上繳,如何?今年可能虧一些,明年讓我賺一點彌補一下。」
趙保國心裡盤算了一下,這一千有五百是留在大隊的,再加上還有房租,差不多符合自己的預期,也就點頭答應了。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陸國強見趙保國答應下來,連忙提出自己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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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由我親自擔任廠長,並且對工廠的工人有選擇權,我不希望再出現第二個趙小燕。」
趙保國聽到陸國強提到趙小燕,臉上那一絲尷尬稍瞬即逝,隨後還是同意了陸國強的要求,畢竟他也不想真把這家工廠給趕走,對上面也不好交代。
「可以,不過必須優先選用大隊裡面的人。」
「這個您放心。」
最後陸國強當場簽下了新的承包合同,不過在陸國強的強烈要求下,希望公社給這份合同做一個背書,避免再次出現反悔的情況。
等陸國強離開後,趙保國得意洋洋地向肖會計炫耀:「你看著小子,黑心吧,之前只給我們一百塊管理費,現在逼他一下馬上翻十倍給我們。」
肖會計笑了笑沒有說話。
陸國強從辦公室回到工廠,看到了離開了一段時間的梁凌峰。
「梁經理,好久不見,香港那邊談的如何?」
「還不錯。」
梁凌峰先把蘇婉的信轉交給陸國強,然後把這次去香港的情況匯報了一下。
阿坤那邊的動作很快,不少盜版水貨生產商,都答應向他們採購空白磁帶。
蘇婉和梁凌峰自己也分別簽了幾家小的唱片公司。
陸國強沒有把這幾天遇到的事情告訴梁凌峰,僅僅告訴他:「現在我擔任磁帶組裝廠的廠長,並且對工人有充分的選擇權。」
「那太好了,我們抓緊把人都招滿吧。」
「好,我這幾天就去招人。」
陸國強回到家後,拆開蘇婉的信,除了梁凌峰剛才說的事情外,她洋洋灑灑詳細說了唱片公司的事情。
諸如,陳潔玲的單曲卡帶銷售量在香港已經突破兩萬盒,黑膠唱片也已經銷售完,海外的銷售量突破了一萬。
《無言地等》的五萬授權費已經到帳。
另外還賣了兩首歌曲給一家小唱片公司,不過價格不高,一共才三萬。
股份轉讓協議書等等。
最後重點就是催他還有沒有好一點的歌,或者接下來的計劃。
陸國強回到臥室,從衣櫃最裡面拿出一個帶鎖的小皮箱,這是他特地讓蘇婉幫你在香港買的。
皮箱裡面放著陸國強根據日文歌曲搬運來的粵語歌詞,他自己給這些歌曲都編了SABC檔。
S檔和A檔的歌詞他都留著,其他的歌曲他已經陸續發給了蘇婉,讓她有機會能賣就賣了,回收成本。
他一邊聽著收音機里香港電台娛樂節目,一邊翻開著這些歌詞,思索下一步的計劃。
突然廣播裡面一條娛樂新聞傳入陸國強的耳中:
「由張國容、陳佰強和鍾寶羅主演的愛情片《失業生》將在8月份上映,該電影是……」
「張國容」三個字在陸國強腦海里炸響。
「我真是豬啊,怎麼把他給忘記了。」陸國強懊悔地捶腦袋,開始回憶關於張國容的信息:
「此時的他正處於低谷期,因為前一張專輯銷售慘澹,被唱片公司解約,這正是自己的機會。」
前世他那個年代沒有人不喜歡聽「哥哥」的歌,他當時基本上都是每盤磁帶循環播放。
想到這裡,他趕緊起身,翻出本子和筆,默默地開始搬運大業,就從《風繼續吹》專輯開始。
直到雲姐回來,看到他還在屋裡哼唧哼唧。
「國強,快過來,吃完飯幫我搬東西去宿舍?」
「姐,怎麼突然搬東西去宿舍?這裡不是住的好好的嗎?」
「不行,今天管委會領導找我談話了,現在宿舍緊張,如果不去住就要騰出來給別人。」
雲姐從廚房裡面把飯菜端出來,對陸國強說:「一旦騰出來給別人了,以後再要就難了。現在住房都太緊張了,我這邊屬於管委會直屬的員工還好一些,那些供水供電配套單位的職工還有住工棚的呢。」
在開發區完成「五通一平」後,開發區指揮部就正式更名為開發區管委會了。
當時,他和雲姐還特地請孫金貴和丁成剛吃了一頓飯。
「好吧,那一會我幫你搬過去。」
陸國強吃飯的時候突然問:「姐,聽說你們那邊工資又漲了?」
「嗯,漲了一些,怎麼?還惦記著我工資了?」雲姐笑著看向陸國強。
「哪敢!我在對比一下工資情況,看看接下來工廠的工資如何來定。」
陸國強把今天跟大隊重新填承包合同的事情說了一下,然後說:「我現在自己是廠長了,那也得給自己開一個符合身份的工資,沒毛病吧?」
「我們現在的工資是由基本工資、外匯券和港幣獎金組成,你可以參考一下。」
「那我給自己定一個800港幣差不多吧。」
「只要大隊不反對就行,反正都是你利潤裡面出,脫褲子放屁。」雲姐白了他一眼。
「那不一定,工資是我勞動所得,工廠利潤屬於我投資所得,他們可以嫉妒我的投資所得,但是不能反對我拿合理的勞動所得。」
雲姐懶得跟他廢話,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趕緊吃飯,吃完了搬家。」
「姐,要不要再給你買一個小電視放宿舍吧?」
雲姐想了一下:「算了,我要開電視就去泉哥家裡看,宿舍放了電視的話,那估計以後宿舍裡面不得安寧,都是來看電視的。」
吃完飯後,陸國強幫雲姐把日常用的東西搬到了宿舍。
從明天開始他就要獨自生活,要自己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