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0月
這天下午,陸國強跟著廣播上完哲學課,腦子裡面跟漿糊一樣,正打算下樓做飯的時候,聽到院門被打開。
他起身走到陽台朝下一看,原來是雲姐拎著菜回來了。
「姐,你怎麼回來了?」
「給你帶點菜回來,我估計家裡也快沒菜了吧。」
「哈哈,我正想著晚上吃什麼呢。雲姐,你回來就有大餐吃了。」
「你小子!」雲姐白了他一眼,「趕緊下來洗菜,不然一會沒你吃的。」
「來了!」陸國強噔噔噔地從樓上下來,主動攬下洗菜擇菜的活。
正在淘米的雲姐突然對陸國強說:「國強,那報導的事情我了解了一下,是趙小燕乾的。」
「我知道,梁凌峰從報社那邊拿來了原始的採訪手稿和錄音,裡面是趙小燕的聲音。」
陸國強聽後點點頭,然後看向雲姐說:「就是不知道這是她自己的想法還是別人授意的。」
雲姐搖搖頭:「應該是她自己臨時起意,我這幾天讓人在周圍打聽了一圈,有人看到是記者在路上正好遇上正準備進城的趙小燕,然後攔下打聽情況,隨後兩人去一旁聊了很久。」
陸國強聽完想了一下,然後說:「就算這樣,我也要把屎盆子扣在趙家頭上,免得他們今後再來噁心我。」
「這次趙保國明顯想借停工的機會打壓我,如果不是我讓梁凌峰那邊也一起停工,把林長生書記拉下水,不然哪有這麼快解決。」
雲姐看了一下陸國強,並沒有出言反對,這次的事情差點把陸國強的根基都給刨了,她也很生氣。
「你真要對付趙家,就要一下子拍死,不痛不癢的沒用。」
「姐,你放心,我會考慮清楚的。」
吃飯的時候,陸國強突然問雲姐:「姐,我聽新聞說東湖麗苑第一期已經交付了,有人已經搬進去了,你去看了嗎?」
「嗯,前幾天孫麗芳拉著我去見識了一下,裡面確實挺不錯的,還有一個什麼物業管理公司服務整個小區的日常維護,不僅有綠化工、水電工、清潔員,還有24小時的門衛。」
雲姐停頓一下後說:「麗芳去打聽了一下,這些都要問住在裡面的人收錢,叫什麼物業費,還不便宜,都跟香港人學的。」
「那你有沒有問你買的三期什麼時候能入住?」
「還早著呢,我也不急。我都不知道工資夠不夠交那個什麼物業費。」雲姐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還成了一個負擔。」
「你們工資不是漲了很多嗎?付個物業費小意思而已。」
雲姐點點頭:「聽說是因為全國的老師,醫生都開始調整工資了,這段時間物價上漲的太快了,我們管委會也跟著調整了。連外地過來的人每個月都有50塊錢『特區補助』。」
陸國強皺著眉頭問:「物價上漲很快嗎?」
「確實漲了不少,我今天去買菜的時候就發現價格都漲了。」
陸國強嘆了一口氣:「哎,那工廠的工資估計也要漲了,一旦工資上漲,有些低價的東西就不能做了,不划算,港幣的匯率也在跌。」
「那塑料廠還能做下去嗎?」
「太低端的不能做了,比如給盜版商做的磁帶,只有我們增加設備,把量再擴大一些,才可以攤薄一些成本。」
陸國強想了一下:「我明天去找梁凌峰商量一下,讓他跟蘇婉想辦法。」
「你們現在資金緊張嗎?」
「就這段時間,那張專輯花了不少錢,等發行後,資金回籠就好了。」
陸國強拍著胸脯說:「姐,你放心,你在香港公司的分紅肯定夠買所有的家電和家具了。」
「只要沒給我都賠光,我就謝天謝地了。」雲姐白了他一眼。
隔日,陸國強找到梁凌峰,把現在鵬城物價上漲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
陸國強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們還能有一定的緩衝期,我們要做好物價和工資再次上漲的準備,另外現在港幣已經開始貶值了。」
他停頓想了一下後,很認真地說:「我預計貶值會持續很長時間,你回去跟蘇小姐商量一下,萬一貶值到一個臨界點,那麼出口的價格和加工費必須提高了,不然工廠就不划算了。」
梁凌峰皺起眉頭:「如果出口價和加工費提高,那麼我們的利潤也會降低。」
「所以我讓你們提前做好準備啊,別臨時抱佛腳。」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跟蘇小姐商量。」梁凌峰遲疑了一下,看向陸國強,「你真確定港幣會繼續貶值?」
「你們不關注國際財經新聞嗎?美國為了壓制通貨膨脹,此前聯邦利率都加息到19%以上了,你覺得香港能倖免?」
陸國強很嚴肅地看著梁凌峰:「你這次回去自己看看香港的股市和樓市。」
自從陸國強打算進軍金融領域,他就特別關注財經方面的新聞,再加上有前世的一些大致方向做參考,基本上大的方向上不會出錯。
梁凌峰見陸國強說的這麼嚴重,立馬回道:「好的,我知道了。」
「對了,回去跟蘇小姐說,多接一些海外美元計價的訂單,香港的訂單價格不合算的話該放就放。」
「明白。」
幾天後,梁凌峰和佩雲分別宣布磁帶廠和塑料廠開始延長每日工作時間,提高每月出貨量,不過好在本身的工資高,增加的時間也不多,不至於引起工人的不滿和反彈。
陸國強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沒有制止。
10號,陸國強前往電大上課的時候,發現不少同學在暗地偷偷瞄他,等他看過去的時候,對方的眼神又快速躲開。
這讓陸國強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時候,他看到唐磊過來了,連忙上前拉著唐磊的手到角落,低身問:「唐哥,今天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怎麼都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知道?」唐磊詫異地看著他。
「我知道什麼啊?」陸國強很懵逼。
「我忘記了,你晚上不來學校上課集中看電視課程,你是在家聽廣播的。」唐磊拍了一下腦門。
電大的課程基本都是用央視統一的電視課程和廣播課程。
學校為了照顧家裡沒有電視和收音機的同學,在每周三四的晚上會集中在學校播放電視錄像或者廣播錄音,不過陸國強沒有選擇去集中上課,畢竟太遠了。
「前幾天上課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傳來的消息,說宋倩退學是被你逼走的,還把宋倩逼得從報社退回到學校去了。」
唐磊說完嘿嘿一笑:「再加上你是班長,都在懷疑你背後是不是有什麼神秘力量,能不對你敬而遠之嗎?」
「我特麼的,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啊!」
陸國強很無奈地表示:「唐哥,你是知道具體什麼情況的啊,是宋倩主動來招惹我,我一直防守,再說我哪有那本事逼她走啊!」
「哈哈,我相信沒用啊,人家不信啊,有人來問我的事情,我都替你解釋,但是人家都說我拿了你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