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1月
「羅叔?」
正在院裡喝酒的羅建軍聽到門外的聲音有點陌生,打開門一看原來是趙衛國家的老四趙志軍,皺著眉頭說:「小軍啊,什麼事啊?」
「我來看望看望叔。」趙志軍還特地將手裡的東西提溜晃了一下。
「帶東西就別進來,我不缺這一口!」羅建軍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坐回桌前。
「剛才誰敲門,怎麼不讓人進來?」羅嬸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來到桌前坐下。
「趙衛國家的小兒子,提著東西說看望我,我給轟走了。」
「唉!」羅嬸聽後嘆了一口氣,「趙衛國這四個兒子沒有一個是善茬,現在趙保國倒台了,這是來你這燒香了,呵呵。」
「我又不差這口吃的喝的。」
「是,你不差,國強給你的煙沒少抽,茅台也沒少喝啊。」羅嬸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
「我抽國強的煙,喝他的酒心安理得,他小時候少來我們家蹭飯了?沒我們大家接濟,他能有今天?笑話呢。」
「是!是!是!你是功臣,那人家秀雲呢,拉扯到這麼大了,多不容易。」
羅建軍撇撇嘴:「那肯定不能跟她比,不過國強對她也是不錯了,你以為秀雲能到管委會上班是她自己的本事?還不是國強在前面打點的。」
「秀雲也算是苦盡甘來了,但是她孤身一人終究不是個事,國強也已經是大小伙了。」
「打住!這話你可別在外面胡說八道了,你忘記國強因為這事差點崩了趙老三?」
「老周不是說國強沒有槍,是趙老三瞎編的嗎?」
羅建軍夾了一顆花生米扔嘴裡,嘬了一口酒,說:「我當初也覺得他沒有,但是你看他現在幹的事,哪件不膽大,跟香港那邊也不清不楚的,說不定那小子還真有槍。」
「那怎麼辦?」
「能怎麼辦?無憑無據的,只要他不拿出來就算了。」羅建軍搖搖頭。
「這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你乾脆別幹這個書記了,學別人搞一個小加工廠也挺好的。要不讓國強再介紹個香港客商過來?」
「哪有那麼容易,現在我是書記了,跟國強那邊也要避嫌,不然別人會說閒話。」
羅嬸白了他一眼:「呸,你這芝麻大點的官,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啊,避哪門子的嫌。」
「頭髮長見識短,再弄點花生米來。」
「喝死你個老頭子。」羅嬸起身拿著桌上的空碟走進廚房。
另外一頭的趙衛國看著趙志軍拎著菸酒回來了,問道:「羅建軍不在家?」
「在家,但是他不收禮,沒讓我進去。」趙志軍呸了一口,「當上書記還假模假樣了,誰不知道他家的茅台還是陸國強送的呢,逼急了我寫信舉報他。」
「你想死別牽連家人,跟你們說了別去招惹陸家那小子,那狗東西邪性得很,你看看你大伯都被害成啥樣了!」
趙衛國一個巴掌扇了過去,幸好趙志軍反應快,躲了過去。
趙志軍嘴裡嘟嚷著,不過也不敢還嘴。
「你趕緊給我回去想辦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也要儘快把運輸隊的帳給我弄平了。羅建軍已經通知肖會計來查帳了,就在這兩天。」
「我知道了。」說完趙志軍起身離開家裡。
從屋裡出來,看向羅建軍家的方向,又看看陸國強家的房子,他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什麼?運輸隊辦公室昨天晚上著火了?帳本都燒沒了?」
羅建軍早上剛進辦公室聽到肖會計給他匯報的事情,目瞪口呆。
「除了帳本被燒了,還有什麼被燒了?」
「整個辦公室被燒空一大半,幸好錢不在裡面。」
「在我們查帳前的檔口,辦公室著火帳本和單據都被燒了?事情有這麼巧?」羅建軍滿臉不可置信看向肖會計,「他們拿我當傻子耍呢?起火的原因是什麼?」
肖會計苦笑後搖搖頭:「派出所和消防的都過去了,初步看是插頭短路造成的。」
「趙衛國生了個好兒子啊!」
「怎麼了?」肖會計看向羅建軍。
「趙老四昨天晚上拿著菸酒來我家說看望我,我沒讓他進,結果就那麼巧,昨天晚上他們辦公室著火了。」羅建軍怒極反笑,「等於說現在沒法查帳了?」
「很難查清楚實際情況了。」
羅建軍立馬想到了對策:「這樣,我這邊一會以大隊的名義發一個通知,鑑於運輸隊管理失職,免去趙志軍財務經理的職位,你過去擔任財務經理。」
「我?」
「對,你去兼任一下,事情不會太多,如果事情多的話,你再找人幫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讓運輸隊被掏空了。」
肖會計勉為其難地接受了,以前還能在趙保國和羅建軍中間左右逢源,現在趙保國倒了,羅建軍一家獨大,他只能聽從羅建軍的吩咐。
「我這馬上就寫通報,對了,趙衛國管理失責,也扣罰獎金。」
「這麼搞會不會引起他們的反彈。」
「我就怕他們不反彈,他們能撂挑子那就更好了,我們正好安排其他人接手。」
羅建軍一邊寫通報一邊說道:「明年運輸隊也成立兩年了,正好再公開宣判總經理,現在管委會都在公開招聘,我們也要跟上。」
很快羅建軍把通報寫完,蓋上章,交給肖會計:「你趕緊去辦吧。」
「好的。」
沒多久,陸國強就知道了運輸隊辦公室著火,導致財務單據和帳本全部被燒毀的事情。
「哈哈!趙老四特麼的是個天才,這種平帳的本事估計可以直接送提籃橋進修了。」
「提籃橋是個什麼地方?」一旁的譚振華問道。
「沒事,趕緊說說你去香港的情況。」陸國強岔開話題,問譚振華香港之行的情況。
譚振華是剛從香港回來,就直接來到陸國強家裡。
聽到陸國強的話,譚振華立馬興趣來了,兩眼放光:「陸哥,香港可太好玩了,你介紹的阿坤太厲害了,各行各道都能有朋友。」
陸國強一聽就知道這傢伙肯定被阿坤帶去腐敗了:「你不會只顧著跟他四處喝酒玩了吧。」
譚振華立馬否認:「怎麼可能呢,我們都是在談生意,坤哥帶我去見了很多做生意的,基本都是做海運生意。」
「那有談到什麼有意向的嗎?」
「開始兩天還都是一些正常的東西,什麼中藥材,糧米這些,要不就是一些不能出口的東西。」
「中藥材不能做嗎?」陸國強有點好奇。
譚振華搖搖頭:「這些我們做不了,早就被中潤還有省公司他們做了,他們走的都是計劃內調撥,香港小藥鋪、街市湯料檔還有一些零散的需求,但是意義不大。」
「原來如此。」陸國強心想果然是隔行如隔山,「那後來呢?」
「直到我打算就先回來的時候,坤哥又帶我去見了一個人,那個人是做中東歐洲生意的,他說中東那邊因為打戰,對棉布、毛巾、衣服、鞋子這些日用品需求大,還有就是一些輕工業品。」
譚振華說得眉飛色舞:「我心想這個可是我們的強項啊,國內那麼多廠生產的都賣不出去,這不是正好嗎?」
「那談成了?」
「有這麼個意向,為了確保雙方的利益,初步達成的意向是我們直接對接坤哥,把東西出口給他,然後他再轉口給另外一家做海外生意的。」
「嗯,這樣也行。」陸國強想想沒有問題,香港公司還能賺一道手續費,隨後叮囑他,「那你負責跟進吧。」
「放心吧,我一會回去就去找工廠拿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