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茜茜最近不能來找他了。
為了躲病毒，她被劉肖麗直接帶去了美國，隔三差五地給陸凌打電話抱怨。
她說劉肖麗逼著她在家每天跳舞、看書，唯一的放風時間，她也只能隔著院牆望蒼天。
陸凌被她逗樂了，但是他嘴裡說：「知足吧！你媽再不好，至少關心你是真的。」
劉姑娘立刻就想到了陸凌的處境，陸建華肯定是不會管他的，也不知道陸凌在這期間能去哪裡。
她把陸凌想得很悽慘，但是劉茜茜不知道，陸凌也去了美國。
此行非常重要，關係到在好萊塢的整體布局，而且還有另一件事順便也辦一辦。
他不想讓劉茜茜知道——不只是她，陸凌沒有告訴任何人，哪怕是和他最近的助理小周。
好在事情辦得很順利，他不到半個月就回來了。
電話兩端，陸凌和劉茜茜各懷心思，忽然一齊沉默下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最後陸凌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安全第一。」
劉茜茜悻悻地掛斷電話。
陸凌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窩在公寓裡，對著那張白板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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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劉姑娘和姑姑，會給他打電話的人也就剩馬花騰了。
兩人暗地裡策劃的遊戲公司已經開張，玩家數據一天一個台階，長勢喜人。
雖然不能用騰遜直接下場，但是小馬哥安排了QQ帳號互通。
這一招太厲害了，等於QQ直接給遊戲引流，同時打擊聯眾從騰遜獲得的流量。
這樣一升一降，再加上陸凌給了很多吸引用戶的小手段，他們仍然像前世一樣壓著聯眾打。
馬花騰在電話那頭樂得合不攏嘴，騰遜的發展勢頭更猛，全中華的年輕人都被關在家裡，除了上網沒別的事干。
資本的世界裡，陸凌是這場疫情的受益者，可資本之外，他只是個十七歲的學生。
沒錯，他剛過完生日，陸凌出生在5月21日，雙子座。
長了一歲也沒什麼感覺，陸建華又不會給他過生日。
《那些年》劇組天天燒錢，燒得陸建華欲仙欲死，只能把自己鎖在剪輯室趕工《天龍八部》，算是眼不見為淨。
又過了幾天，陸凌已經無聊到開始給白板上的時間線畫小人。
畫到第三個的時候，手機響了。
「喂，小凌？幹嘛呢？」
姜玟的大嗓門從聽筒里衝出來，背景音里隱約還有電視聲和炒菜聲。
「畫小人。」
「畫個屁！來我家喝酒！我弟也在，正好認識認識！」
陸凌往窗外看了看，街上確實沒什麼人了。
這時候還能串門，不像後世那樣天天做核酸。
姜玟估計也憋得不行，招呼人喝酒算是正常操作。
「好，地址發我。」
姜玟家在一個老小區，屋裡收拾得很舒服，滿牆的書和碟片。
陸凌到的時候，客廳茶几上已經擺了一桌子菜，姜玟圍著圍裙開門，手裡還拎著鍋鏟。
「快進來，就等你了！」
裡屋走出來一個人，端著一盤拍黃瓜。
陸凌看見他的瞬間差點沒繃住。
這是姜舞，姜玟的兄弟，具體關係陸凌記不清了，好像不是親兄弟。
這兄弟倆站在一起，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仔細一看又完全是兩個人。
姜玟一臉「誰都不服」的表情，姜舞則是非常隨和，那張臉憨厚無比，哪怕是《讓子彈飛》里的武狀元，看上去也像個二哈。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姜文不文，姜武不武。
陸凌覺得他們家起名字的時候，估計把他倆裝反了。
「這就是陸凌吧！」姜舞把黃瓜放下，熱情地伸手，「久仰久仰！我哥天天念叨你，說京電出了個小怪物！」
「姜老師好。」陸凌跟他握了握手。
「叫什麼姜老師，叫舞哥！」姜玟在廚房裡喊，「在他這兒也一樣，都是哥！」
陸凌心想我管你叫哥，管你弟也叫哥，你倆回頭論輩分得打起來。
但他沒敢說。
菜上齊了，酒也開了。
陸凌看看姜玟手裡的酒瓶子，「哥你這陣子沒少喝吧？」
姜玟大手一揮，「閒著也是閒著。」
姜舞笑道：「他已經把在京稱的朋友喝了一圈了。」
陸凌一猜就是，要不姜玟能找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喝酒！
「少廢話，來！」姜玟給陸凌面前的小盅滿上，「今兒沒外人，咱哥仨好好喝點！」
陸凌皺眉，把那個酒盅推到姜玟面前：「不喝，我還小。」
兄弟倆一起看他，陸凌面不改色。
「十七了還小？」姜玟瞪眼，「我十七的時候都……」
「你十七的時候也沒人管，所以你現在這樣。」陸凌夾了口菜，「我媽要是知道我未成年飲酒，能大嘴巴子抽你。」
「你媽不是沒了嗎？」
「沒了託夢抽你。」陸凌和他逗悶子。
姜玟悻悻地把酒瓶收了回去。
「行吧行吧，小孩喝可樂。」姜舞笑著打圓場，起身給陸凌翻出幾瓶可樂，「我倆喝。」
於是那天晚上的畫風就變成了姜玟姜舞兩兄弟干喝，陸凌捧著可樂吃菜。
中華人的酒場，沒有不吹牛的。
姜玟叫陸凌來就是為了說話，能看出來他這陣子憋得夠嗆。
三個人開始一邊喝酒一邊聊電影，從黑澤明聊到科波拉，從《美國往事》聊到《教父》。
姜玟聊著聊著就開始放飛自我，點評國內這幫導演，某某某是真有兩下子，某某某是浪得虛名，某某某拍的玩意兒狗都不看。
姜舞在旁邊不停地拆台：「你上回還說人家那部戲不錯。」
「我那是喝多了！」
「你現在也喝著呢。」
「那不一樣，現在說的是真話。」
陸凌一邊飛快地往嘴裡劃拉菜，一邊還給姜玟捧哏。
他平時戴著面具習慣了裝高冷，但姜玟和陸凌不會有任何利益糾紛，他也就樂於放鬆一下，在這裡展現骨子裡逗比的一面。
姜玟被他捧得心情舒暢，越聊越嗨。
忽然姜玟把話鋒一轉。
「哎，小凌。」他眯著眼看過來，酒意有點上臉，「哥問你個事兒。」
「你說。」
「你跟你爹，到底怎麼回事？」
桌上的氣氛冷了一下，姜舞也抬起頭。
「外頭傳得太邪乎了。」姜玟借著酒勁說，「說你們爺倆在《天龍》劇組明爭暗鬥，說你拍片他到處給你使絆子……真的假的？」
陸凌放下筷子笑了笑：「大哥，不是……你怎麼像村頭的老娘們似的？」
「什麼話？」姜玟作勢要打，臉上還帶著笑，「我這不是怕你吃虧！」
陸凌把那瓶剩下的可樂倒進嘴裡：「干我們這行的哪有好人？你覺得呢？」
「我覺得？」姜玟一揮手，「我覺得外頭說的都是屁！我見過你爹，你倆那哪是使絆子，那簡直就是……」
他卡殼了，想了半天沒想出準確的詞。
「算啦……我都習慣了。」陸凌說，「圈裡那些傳言真的不多，但空穴來風的不少。我爸那個人……我懶得提。」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陸凌隨口說：「不記得了，從我媽沒了以後吧。」
「那你們就這麼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