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轉眼就是半個月，這段時間，林川老老實實地苟在家裡，那也沒去，在村里就沒怎麼露面。
好在這段時間，董武等人也沒來找過麻煩。
不過當時林川從城裡帶回來的白面和豬肉都已經告急了。
按理說就兩斤白面和兩斤豬肉，根本扛不住十天吃的。
但是奈何家裡苦日子過慣了，省糧食是有一套的。
除了最一開始的一頓是正經的二摻饃饃，後面二摻的比例開始按天遞減。
最後甚至達到了九比一的恐怖比例。
九份棒子麵，一份白面，吃的林川都有些絕望了。
豬肉更是離譜，趙秀萍把肥肉都割了下去，煉了一碗豬油。
每天的菜里，一小勺豬油，加上幾根肉絲。
說它是葷菜吧，確實是，但是就一點肉味。
說它不是葷菜，又是油又是肉的。
在這點上，林川是很佩服自己的老娘的。
不過好在這種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半個月的時間，狼皮和旱獺皮在昨天就已經完成了熟制。
從昨天處理好皮子之後，趙秀萍和林國忠就在不停地趕製了。
這些皮子最簡單最省料的做法，就是圍脖。
一張狼皮差不多能做兩到三個圍脖，一張旱獺皮最起碼也能做一個圍脖。
一張狼皮分成三四個成品圍脖去縣裡賣，這可是極大的利潤翻倍。
趙秀萍雖然不是什麼巧手繡娘，但是這最簡單的圍脖還是能做的了的。
一晚上加半個白天，就趕製出了四個圍脖。
狼皮圍脖還非常巧妙地把狼頭上的一點皮子用在了三條狼皮圍脖上做裝飾，看上去還頗有些民族特色。
「好看啊！娘！」
「這三個圍脖，我感覺肯定能賣個好價。」
林川手裡拿著圍脖把玩了起來，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這三條圍脖有些出乎林川的意料，竟然一點都不劣質，甚至都能稱得上精緻了。
這種東西拿到市場上去賣，那是肯定會有人要的。
「行了，你準備多會兒去縣裡？」
「你知道哪收這東西嗎？」
趙秀萍聽著兒子的誇獎，笑著問道。
「明天，明天正好是黑市開門的時間。」
「明天我和我哥趕早，到時候看看能賣多少錢。」
林川早就計算好時間了，明天正好是十五，黑市開門的日子。
這幾天製作皮子的時候，林川就沒少擔心，要是誤了明天，就又要等半個月了。
「好，那你們今天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就走。」
林國忠對林川的安排還算滿意，叮囑了兩句。
林海全程都在旁邊坐著，也沒什麼意見，就等著明天幫忙了。
一夜無話，林川林海兄弟倆早早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林川兩人就已經出發了。
「哥......」
林川看著挑著扁擔的林海，一時間有些無語。
不過林川雖然覺得這東西有點傻，但還是很克制地保持了沉默。
這趟他是準備再給家裡採購點東西的，要是沒有扁擔，他倆可裝不了多少東西。
「咋啦？」
林海聽見林川的聲音，有些奇怪地回過頭來看向林川。
「沒事，就是在想應該給圍脖定什麼價格。」
林川搖了搖頭，找了個別的理由。
「我又沒去過黑市，我哪知道，要不咱們先進城看看這類東西多少錢再定？」
林家自然也不知道該定多少價格，有些無措地說道。
「好吧，咱們趕路吧。」
兩人天不亮就出來了，到縣裡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林川帶著林海一路向著黑市走去，心裡還默默盤算著要注意的地方。
但是等林川帶著林海到黑市的時候，林川整個人都傻眼了。
之前的三間土房倒是還在，但是院子的大門沒了。
更讓林川想像不到的是，好多人就直接在院子裡擺東西賣著。
這個變故讓林川直接愣在了原地。
「又咋啦？」
林海見弟弟這幅表情，連忙湊到身邊問道。
「這之前有院子，有門，黑市就在屋裡買賣。」
林川下意識地解釋道，心中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咦！小老弟！」
「又來賣東西？快進來快進來！」
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紅爺打著招呼向林川走了過來。
「紅爺，這是什麼情況？」
林川見到紅爺反倒是鬆了口氣，連忙問道。
「你不知道？」
紅爺被林川這麼一問給問住了，愣了一下才回應道。
「不知道啊，這是咋的了？」
「為啥這都擺到外面來了？」
林川聽見這話更是好奇了，這才多長時間，縣裡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咱們縣裡開集市了，縣裡新出台的文件，支持家庭副業和農貿集市。」
「其實省里早在年初就出台文件支持了，只不過市里和縣裡遲遲不敢實行，現在是扛不住了，終於開了集市了。」
「我這的優勢得天獨厚啊，自然就成了集市點了！」
「我也成了集市管理員了！」
紅爺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樣子，很是耐心地給林川解釋了起來。
『真沒想到，集市竟然現在就已經開了！』
『我還以為還要再過挺長時間呢！』
林川心裡忍不住想道。
記憶中這種集市都已經是進入到八十年代有一段時間的事情了，想不到竟然這麼早就已經有了。
「那我還用交攤位費嗎？家裡有幾件存貨皮子，正好想來看看有人要嗎。」
既然有了集市，那就更好了，林川頓時笑呵呵地跟紅爺攀談了起來。
「不用不用！都是老熟人了，要什麼攤位費，你找個地方擺就成了！」
「我還得維持秩序呢，就不跟你多聊了！」
紅爺擺擺手，說完之後就不管林川兩人了。
林川回過神來，帶著林海找了個地方把柳條筐放在地上，開始吆喝了起來。
這次院子裡的攤位就多了不少，賣整雞的、賣土豆的、賣棉鞋的。
雖然沒有特別繁華，但是在這個年代也是非常少見的了。
林川從筐里取出來一條狼皮圍脖，戴在自己脖子上展示了起來。
處理好的狼皮看上去顏色比較發白，但是質感相當不錯，很快就有人過來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