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家裡也不單單是只有鐵鍬這一種工具，還有鎬頭這種專門用來刨地的。
工具準備好了之後，林川就安心地等待晚上的到來。
一天的時間除了吃飯，就是陪林溪讀連環畫。
對於林川來說，倒是沒有什麼感覺。
但是對於林海來說，可就太過煎熬了。
一整天的時間都在擔心那些藥材會不會被別人挖走。
林川一開始還會勸幾句，但後來發現完全沒有效果，就不勸了。
林海這人就是這樣，心比較重。
這不是靠別人三言兩語就能勸說得了的。
就這麼一直熬到天黑，林海再次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湊到林川跟前。
「老弟，時間差不多了吧？」
「這眼瞅著天就徹底黑了，大半夜的上山會不會太危險了？」
林海很是語重心長地跟林川問了起來。
「確實，咱們走吧。」
林川放下手裡的嘎啦哈，拍了拍衣服，開始穿鞋。
天色一副快要黑下來的樣子，正好是出發的好時間。
這個時間大多數人家都已經回家吃飯休息了，走在路上很難碰到人。
兩人帶著鎬頭和鐵鍬，就這麼一路向著林川發現黃芪的那片山坡走去。
正常來說大半夜的上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畢竟山里很可能會出現狼、野豬這種攻擊力極強的野獸。
但是他們這裡畢竟是農區，為了保護耕地，獵狼獵豬的行動一直都有持續。
所以很難在這邊的山上見到狼和野豬這種動物。
也正是因為這點，所以林川才有膽量半夜帶著林海出來挖藥材。
「老弟，這以後要是時不時就能出來挖點藥材，咱家這日子可就真有盼頭了！」
林海走在路上一臉的激動，對林川說道。
對於林海來說，他除了踏實種地，就沒掙過別的錢。
黃芪雖然不值什麼錢，但是在林海看來還是非常有前途的。
「哥，真不是我說，一會你就沒這想法了。」
林川被林海這天真的想法逗得有些想笑，很是乾脆地阻止了他的暢想。
兩人這次目標明確，很快就到了之前林川發現黃芪的那片山坡。
「就是這了，哥。」
「你看這些枯莖，下面就是黃芪了。」
「咱們抓緊行動，不然這麼多要挖到後半夜了！」
林川對著林海叮囑了兩句，然後就自顧自地開始刨了起來。
這地凍的梆硬，只有用鎬頭刨開，才能上鐵鍬挖。
這活不難，就是費勁。
幹了一氣之後，林海終於知道林川為什麼跟他說一會就不那麼想了。
不管刨地還是挖地，都是個苦活。
兩人幹了半個小時也才堪堪挖出來兩根黃芪。
好在挖藥材這活林川有經驗，為了避免把根挖斷，林川就接過了鐵鍬自己挖了起來。
兄弟倆這麼一打配合，效率上倒是快了不少。
不過也就幹了兩個多小時，挖出來十五根黃芪，兩人就都累癱了。
「不行了！不能再幹了，我感覺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川甩著有些脫力的手，忍不住搖起了頭。
林海也是難得的沒有反駁，他也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不早了，大半夜的在這山上，太冷了，也不安全。」
「今天咱們見好就收吧，明天再把剩下的挖出來。」
林川緩了緩，感覺自己的手腳都已經有些麻了，連忙說道。
「好，那咱們就撤吧。」
林海聞言點點頭，連忙起身把東西歸攏到了一塊。
兄弟兩人打定主意撤退之後，動作倒是異常的迅速。
林川扛著鐵鍬和鎬頭，林海則是把挖出來的黃芪抖了抖土，裝在了帶來的褂子裡。
出來的時候，兩人除了帶了工具，還帶了一件不穿的褂子。
當時的想法就是用這件外套，把挖出來的黃芪打成包袱帶回家。
「把鎬頭給我吧，咱們抓緊走。」
林海背上背著十五根黃芪，右手則是從林川手裡拿過鎬頭，扛在了肩上。
兩人下山的速度要比上來的時候更快幾分。
就這麼一路連跑帶走地快速回到了家。
兩人出來的時候，天色剛黑，也就是五六點鐘。
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路過別人家的時候，也不見有亮光。
雖然已經八零年了，但是村里不通電，家家戶戶都還是點的煤油燈。
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是八點以前就熄燈睡覺了。
所以兩人的這一番行動，倒是也沒有被任何人看到。
「爹、娘！我們回來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來，林川輕輕地對著裡屋喊了一句。
「小溪睡了，你倆弄到東西了？」
趙秀萍披著衣服下地點著了煤油燈，然後輕聲問道。
「挖到了，弄到了十五根，實在太難弄了，明天再接著弄。」
林川把工具都放好之後，幫林海把背上的包袱拿了下來。
這會兒功夫，林國忠也披著衣服下了炕。
「這就是黃芪嗎？」
「看著確實沒什麼分量。」
「你倆趕快洗洗睡覺吧，你們那屋的炕已經燒熱了。」
林國忠借著煤油燈觀察起了包袱里的黃芪，然後對著兩個兒子說道。
林川兩人點點頭，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兩人簡單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洗了洗手和臉就上床了。
好在這年頭村里家家都是住火炕，蓋上被子，瞬間就暖和起來了。
要不然的話，在外面凍了兩個多小時的手腳可沒有那麼容易緩過來。
大冬天的刨地挖坑確實辛苦，迷迷糊糊中林川兩人就睡著了。
林川這一覺倒是睡得異常的香，但是林海可就不同了。
畢竟是第一次幹這種副業，莫名地有些刺激。
整個晚上，夢裡都是挖藥材賣藥材，然後買面買肉。
夢裡面林海也是難得地大方了一回，大手一揮，兄弟倆的筐里就堆滿了糧食。
這夢要是讓林川看見，鐵定是要笑話一番的。
都做夢了，也不說安排個驢車馬車啥的，還得人力挑扁擔。
這年頭的鄉下人著實是苦了一些，連做夢都不敢放肆大膽地做。
只敢做這種看上去就有些小氣的夢，被城裡人聽見估計能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