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你加價買，要麼你掏糧票，別想拿你那粗細糧票糊弄！」
「這是國營飯店，不是你們農村趕大集！」
林川說完自己要買的東西之後，對面的收款員瞪了他一眼罵道。
這激烈的語言直接把林川說的熱血上涌。
他還沒說買不起呢，對方就已經認定他買不起了，著實讓他火大。
這也是這年頭這些飯店、司機、售貨員的地位寫實了。
這些工作都是正式的工人，又是很有油水的崗位，自然是鼻孔朝天看人。
上次林川來買小米粥和窩頭，正常來說應該是需要地方糧票的。
甚至在好多地方，去國營飯店吃飯是要飲食糧票的。
藍縣已經是邊疆中的邊疆了，那玩意比全國糧票都稀少。
所以國營飯店就都是收地方糧票或者全國糧票了。
當時這收款員見林川一副鄉下人打扮，粗糧票也收了。
這次又來買東西，買的還是肉包子，讓這收款員下意識地就覺得是來戲耍她的。
「誰說我要拿粗細糧票來糊弄你了！」
「我加價買！」
「兩個...不！三個大肉包！一碗小米粥！」
「多少錢？」
林川被這人說的有些生氣，當即就懟了起來。
「加價買？」
「你有錢嗎？」
這收款員聽見對方這麼說，頓時也坐直了身體。
上次他可是見林川從兜里掏出來好幾張毛票，再加上這身打扮，怎麼看也不像個有錢人。
「找錢吧！」
林川也不跟對方廢話，從兜里掏出來一張車工票。
「嘿！車工票！還真是小瞧你了！」
「等著！」
收款員收下錢看了看，然後大有深意地瞅了林川一眼說道。
「咱家這純肉的包子，八分錢一個，你沒有糧票，那就得按一毛錢一個算。」
「小米粥就不多要你的了，三分錢。」
「總共是兩毛七！」
「找你一塊七毛三！」
收款員動作很快地把肉包子裝好，又給林川的鐵盒裡裝滿了小米粥，之後就拉開抽屜找錢。
林川用那張還算新的女拖拉機手票子把其他的錢和鋼鏰都卷了起來，塞進了兜里。
收起錢之後，林川拎著東西就離開了飯店。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川才漸漸地平復好了心情。
這也能算是一種寫照了，他之所以不願意把藥材賣到供銷社或者藥材公司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這年頭這些鐵飯碗的態度不是一般的差。
他要是把東西賣那去，恐怕少不了被對方為難一氣，還賣不上什麼價格。
進了醫院之後，林川就不再想這些了。
「小溪！吃飯啦！」
林川回到病房揚了揚手裡的包子輕聲呼喚了一聲，低頭正好看見白芷在給林溪扎針輸液。
「白醫生，辛苦了！」
林川對著白芷點點頭感謝道。
「沒事，你餵她吃吧，手別亂動。」
白芷收拾好東西，站起身叮囑了一句。
「好的。」
林川點點頭回應道。
白芷轉身就離開了病房，林川將鐵飯盒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然後打開牛皮紙包，從裡面拿了兩個包子出來放在盒子上，然後又合上了袋子。
「白醫生，早晨還沒吃吧？」
「我剛買了包子，請你吃！」
「多謝你這幾天幫忙！」
林川本來就是個知恩圖鮑的人，白芷雖然嘴厲害了些，但是真沒少幫忙。
現在林川也給不了人家什麼報答，請她吃個包子還是沒問題的。
白芷看著眼前這個洗乾淨臉之後，長相俊秀的男孩，略一愣神。
「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妹妹恢復的不錯，再好好照顧幾天就能出院了。」
白芷把插在白大褂里的右手抽了出來，笑著回了一句，然後接過了林川遞上來的包子。
白芷這一笑還真是讓林川有些意外。
這幾天白芷對他的態度基本能用冷淡來形容了，現在猛地一笑，還真是讓林川有些不習慣。
白芷的一雙吊梢彎眉，配上高挺的鼻樑，再加上瓜子臉，當得上一聲美女了。
林川也跟著笑了笑，也沒多停留就回到了病房裡。
回到病房之後，林川就開始給林溪餵吃的。
一口肉包子，一口稀粥，吃的小姑娘眼睛都眯起來。
「好吃！哥，這肉包子真好吃！」
「這是白面的吧！」
「我還從來沒有吃過白面呢！」
「這會不會很貴啊？」
林川以前從來沒有發現，林溪這小丫頭竟然還是個話嘮。
吃了點好東西之後，話匣子就打開了，追著林川東問西問的。
林川也不覺得煩，自己這個小妹妹這麼能說，顯然是病已經好了不少了。
只要她的病能好，他不介意多陪妹妹說說話。
一整天的時候，林川都在醫院裡陪著妹妹。
這也是林川重生之後，難得比較悠閒的一天了。
中途白芷又過來觀察了幾次林溪的病情，叮囑了幾句多喝水之類的話。
原本林川以為今天下午就會這麼過去了，只等著明天去黑市試一試，結果天還沒黑就聽見有人在走廊里叫自己。
林川給林溪掖了掖被角，快步走出了病房。
「小川！」
來人見到林川之後，面露擔憂地叫道。
「姑...您來啦。」
林川著實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姑姑，畢竟姑姑可是借了他足足三十塊。
這三十塊他現在還沒有還的實力，此時見到姑姑自然是難免地緊張。
「小溪呢！我看看她咋樣了。」
林鳳娥倒是沒管林川的緊張表情，扒拉開林川就走進了病房。
「已經好多了，已經輸了幾天青黴素了，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等出院之後，我就......」
林川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跟林鳳娥說一下錢的事情。
「出來說。」
不過林鳳娥直接擺手制止了林川，然後起身向著外面走去。
林川也只好跟著林鳳娥到了走廊外面，有些不安地看著林鳳娥。
「你真的去賭了？」
林鳳娥緊緊地盯著林川，輕聲地問了起來。
「嗯，被人坑了。」
「但是你給我的錢，我都交給醫院了，小溪已經沒事了。」
「欠的錢，我已經在想辦法還了。」
林川面對這個長輩，語氣莫名的就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