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會陷入到賭博這場風波中，跟董武這個人脫不了干係。
董武是他們二道溝大隊書記家的兒子，仗著家裡有點權勢，最愛偷奸耍滑。
董武和林川的歲數差不多，這年頭村裡的孩子，歲數差不多的自然是容易玩到一塊。
賭博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先是在大隊裡賭，後面則是來縣裡結識刀疤這些人。
再後來就是打聽到林川家裡借了錢，心裡就有了壞心思。
這才有了後來從醫院裡把林川拉出來賭錢的一幕。
以這人的小心眼，等這事兒結束，回到村里少不了被針對。
所以林川走的時候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心中已經在盤算著怎麼消除隱患了。
林川就這麼一路思索著走回了醫院，回到病房照顧起了妹妹。
等到晚飯的時候，林川去買飯，摸著兜里的一把毛票，忍不住苦笑了出來。
「一趟掙了八十多塊，連兩天都沒富裕過，現在竟然就只剩一塊來錢了。」
「家裡還欠著幾十塊，唉，愁人！」
林川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冒著險去了一趟草原，歸來竟然還是倒欠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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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林川嘴上抱怨，動作倒是麻利，直接去對面的國營飯店買了吃的回去。
不過這次林川倒是沒有再那麼奢侈地買兩個大肉包，只買了一個給妹妹吃，自己則是買了個窩頭。
這棒子麵難吃歸難吃，便宜也是真便宜。
家裡還揭不開鍋呢，妹妹是病人，吃點好的應該，他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不改變是不成了，等把妹妹送回家看來還得再去趟草原。』
林川吃著直噎嗓子的棒子麵窩頭，手不住地拍著胸口，心裡已經在琢磨著出路。
青格爾這人是個性情中人，對了撇子絕對夠意思，而草原上的機會總是要比農區多的。
———
一轉眼三天就過去了，林溪也到了出院的日子。
在確定了出院的日子之後，林川就已經給家裡捎了口信了，讓這天趕驢車來接他們。
二道溝大隊距離縣城還是有段距離的，靠走路往返還是有些費勁的。
林溪病剛好，要是跟著他走這麼長時間的路，恐怕就要再病一場了，林川可不敢冒這個險。
一直等到快中午了，才等來林海趕著驢車到了醫院門口。
「小川，小溪咋樣了？」
「這幾天你也不來個信，把我和爹娘都急壞了！」
「要是再等不到你的來信，我和爹就準備一起出來找你了！」
林海見面就是一頓念叨，話語裡滿是對林川兩人的擔心。
「這不是著急給妹妹治病嘛，我就一直沒得空聯繫你們。」
「現在小溪已經好了，收拾利索咱們就能回家了。」
林川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實在是這幾天的經歷讓人難以啟齒，總不能說自己把錢賭了，又去草原賺了一筆，所以沒時間聯繫家裡吧。
「你呀！辦事毛毛躁躁的，先給家裡捎個信啊！讓人這通擔心！」
林海瞪了林川一眼，輕聲教訓了起來。
這件事真不是林家人不重視林溪，而是這年頭做不到全家興師動眾地陪著小姑娘來縣裡看病。
路途遙遠不說，冬天隊裡也不是完全沒有活乾的，自然不能全家人都離家不在。
當時家裡人覺得林川上過學，也已經成年了，還算放心地讓他帶著妹妹來了縣裡。
「走吧，哥，小溪在病房呢！」
林川摸了摸鼻子，連忙打斷了林海的教訓。
林海聽見這話也不再教訓林川，跟著林川快步進了病房。
「小溪，哥來接你回家了！」
林海進了病房之後，臉上堆著笑容地對著林溪說道。
「大哥！我已經好了，咱們快回家吧！」
「我想吃娘做的碴子粥，咱們現在就走吧。」
林溪見到林海，臉上也滿是笑容，一副很想念地樣子說道。
「好！咱們這就回家，不過總得吃點東西再走，不然路上該肚子餓了！」
林海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笑著說道。
「不用！早晨已經吃得很飽了，咱們直接走就成！」
林溪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一副一刻也等不及的樣子。
林川在一旁聽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不像林海那麼實在，不會真覺得林溪是想念家裡的大碴子粥。
那東西又不是什麼絕世佳肴，還做不到讓人幾天不吃就想念。
很顯然是林溪不想再花家裡的錢了，怕林川帶著他們去吃飯店。
「哈哈哈，你這丫頭，這是有多想回家？」
「聽你的，咱們抓緊回！回家吃娘熬的大碴粥。」
林海大笑了幾聲，答應下了小姑娘的要求。
林川在旁邊忍不住又是一嘆，他都看出來了，林海這笑容中有些心酸。
這年頭的農區農民，日子過得實在是太苦了。
當時給自己兜里塞的那幾張糧票，都是家裡不知道怎麼節省出來的。
林海就是有心讓妹妹吃頓好的再走，也是人窮志短做不到。
林川此時兜里也是空空，就剩一點點錢了，以後可能還要進草原，也不能裝大款在這個時候花出去。
林川去白芷辦公室交代了一下，結算了一下醫藥費用。
讓林川咋舌的是，這幾天連住院帶看病，還真把三十塊錢都給花出去了。
床位費、青黴素、中途幾次飯錢，加起來竟然把三十塊花的乾乾淨淨的。
讓林川鬆了口氣的是，好在沒讓他再交錢。
等領完單據之後，林川忍不住心中吐槽道：『這不管哪個年代，醫院都是銷金窟啊！』
「走吧！小川！」
「咱們抓緊時間走，下午就能到家。」
林海已經在前面給林溪裹好了被子，帶上了棉帽，對著走神的林川催促道。
「來了。」
林川連忙應了一聲，然後快步走到驢車跟前坐到了前面。
林溪裹著家裡帶來的厚被子，基本上只露出了一雙大眼睛。
林川哥倆則是在前面聊著天趕著驢車。
家裡的被子也沒那麼富裕，自然是不可能讓林川也躲在後面鑽進被子裡。
好在哥倆個聊著天，也沒有那麼冷，三兩下就出了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