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林溪聽見林川這話,眼睛都亮了。
肉!
這個字對於林溪來說還是太有誘惑力了,光是聽見就已經在腦海里開始幻想了。
「老實點!還在這做夢呢!還帶點肉回來!」
「你給我全須全尾的回來就成了!別讓你老娘天天擔心!」
趙秀萍聽見兒子越吹越大,忍不住拍了拍他背上浮起來的肉稜子罵道。
雖然趙秀萍動作很輕,但林川還是裝作一副很疼的樣子。
這副樣子一出來,頓時林溪和趙秀萍兩人又心疼了起來。
擦完火酒之後,這一夜林川就只能趴著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川洗漱好了之後,就準備出門了。
家裡沒有大事,隊裡的驢車是借不出來的。
想要去縣裡,那就只能十一路了,兩條腿倒騰。
「路上注意安全,兜里還有錢吧?」
「別捨不得花,到了縣裡先吃飯,別餓著了!」
「你爹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的,嘴上不說,但是心裡對你已經沒那麼氣了!」
當娘的什麼時候也少不了惦記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要出門的孩子,忍不住拉著林川念叨了起來。
「真是的!說這幹啥!」
一旁的林國忠聞言頓時繃不住了,甩了甩手背過了頭去。
林川對著家人笑了笑,然後轉身揮了揮手離去了。
這次出來,林川也沒帶多少東西,背了個包裹,裡面放了點乾糧和兩瓶草原白。
兜里則是之前剩下的那點錢,還帶了幾張糧票。
家裡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了,一分閒錢都掏不出來了。
林川出了院門,一路向著村口走去。
「呦!這是被你爹打了要離家出走?」
「要我說你還不如當時拿那些錢再試試呢!說不定能翻盤呢!」
「就是就是!」
郝大國、周成、劉國梁,這都是董武在村裡的狗腿子,歲數和林川差不多。
此時見林川背著包袱往出走,湊上來吆喝著。
林川看了幾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聽過一句話不?」
林川這話讓幾人一愣,不解地看著林川。
「董武出門的時候怎麼把你們脖子上的鏈子給摘了。」
林川說完之後,也不理會幾人,繼續向著村口走去。
郝大國三人琢磨了一下林川這話,才猛地反應過來。
「這孫賊罵咱們是董武的狗!」
「干他丫的!」
「草!」
三個人反應過來之後,就要追上去跟林川招呼一番。
「你們三個最好去找董武打聽打聽,我是怎麼從縣裡回來的。」
「別給人當狗還真把自己的命賣了!」
林川聽見身後的動靜,猛地回過神來,一臉陰沉地喝問道。
這兩句狠話再配合上林川這兇狠的表情,倒是真把三人嚇住了。
趁著三個人被嚇住,林川很果斷地向著村外走去,郝大國三人最後也沒追上來。
就像林川說的一樣,他們三個人也清楚自己是在給董武當狗。
當狗和真是狗是有區別的,人傻了點,但畢竟不是白痴。
林川這麼啥事沒有的從縣裡回來,縣裡到底發生什麼了,還是要問問主人的。
林川出了村,沿著兩條車轍一路向著縣裡走去。
這車轍是大隊的驢車壓出來的,正好夠人走。
這一趟路程就足足走了林川一個多小時,等到了縣裡的時候,林川感覺自己的腳都快沒知覺了。
這一路上即便再不趟雪,也難免踩到雪。
棉鞋雖然抗風,但是它不抗雪啊。
這一路走過來,黑色條絨的老棉鞋已經變得嘎嘎硬了。
『原本還想著能省點是點呢,看來還真得去國營飯店吃點了。』
『這要是腳凍壞了,那就真是萬事皆休了!』
林川心中忍不住地想到,然後略一猶豫就走進了醫院對面的那家國營飯店。
十二月的北疆,那是真有可能把手腳凍壞的。
輕則凍傷,重則截肢,這可不是玩笑話。
棉鞋的缺點還是太明顯了,不防水,雪地走的久了是必然如此的。
「給我來碗碴子粥,再來個發糕。」
林川走到櫃檯前說道,然後從兜里掏出了錢和票。
「你這伙食怎麼貓一陣狗一陣的?」
收款員還是之前那個男同志,這幾天倒是也算是認識了林川,態度沒有最開始那麼過分了。
「之前是給妹妹吃的,自然得好點,自己吃那肯定就差點了嘛!」
林川笑呵呵地解釋了一句。
「行吧,找個地自己坐吧。」
收款員收了錢之後,指了指屋裡的座位。
「我坐爐子這烤烤鞋行嗎?這鞋沾了雪,腳估計是凍透了。」
林川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問了一句,對方沒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種事情在這個年代不少見,一般情況下都會行個方便。
國營飯店是有煤炭供應的,爐子裡燒的不是秸稈,而是正經的煤塊。
這東西的火力自然是非常給力的,林川吃飯的功夫,腳和鞋就已經烤的差不多幹了。
大碴粥和玉米面的發糕雖然難吃,但是熱乎乎的吃進去,在這冰天雪地里還是很暖人的。
吃飽喝足之後,林川穿上衣服和鞋子,再次出發。
林川離開國營飯店之後,又進了新華書店轉了轉。
這年頭少數幾個不用票就能買的東西,其中就有連環畫。
林川兜里錢不多,就買了一本紅樓夢和一本三國演義,花了三毛錢。
東西不太貴重,但已經是林川現在這個身價能買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這次東西都帶齊了,林川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和帽子,一路向著東邊出發。
出了城之後,根據著上次的記憶,林川比著太陽的位置,向著青格爾家裡走去。
這一走就是一個多小時,肚子裡的食物很快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好在有了上次的記憶,林川倒是能認得出來青格爾家的大概方位。
順著這個方位走,比上次要節省不少時間。
林川只花了一個多小時,就已經看到了草原上飄起的青煙。
看到這煙,林川心頭就輕鬆了不少。
在草原上最怕的就是找錯方位,一旦找錯方位,代價就是幾個小時的路都白走了。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