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俊一聽,被認來出了,趕緊關電梯吧!
卻被林清霞攔住,一邊探頭出去查看,一邊解釋道。
「聽聲音好像是黃沾呢!」
「黃沾,號稱詞壇教父的黃沾?」
劉家俊自語著,便也沒急著關,很快,聽那人追了過來,林清霞便招呼道。
「沾哥,怎麼是你?」
黃沾卻笑道。
「哈哈,這話應該我問你。」
「這裡是做歌曲的地方,你也準備唱歌了?」
林清霞一邊伸手把他讓進電梯,一邊卻急忙解釋道。
「沾哥不要開我玩笑,你知我唱歌不行的,我是陪一位朋友來談合同——喏,劉家俊,你叫他阿俊就好。」
林清霞給介紹。
也是想著幫劉家俊拓展人脈。
黃沾便忍不住打量劉家俊,同時齜著兩排煙燻大牙笑道。
「哇,靚仔呀!」
「高大威猛,面容俊朗!」
「阿俊,你不當歌星也能當影星。」
他以為劉家俊是來簽約當歌星的,這麼好的形象,就算歌唱不好,當影星也沒問題。
劉家俊急忙笑道。
「沾哥過獎,我不是來當歌星的。」
「啊?不當歌星當什麼?你來簽什麼合同的?」
林清霞急忙介紹道。
「阿俊寫了一首歌,被鄧麗珺聽到,她好中意的,所以介紹給寶麗金,讓他們簽下來,給她唱。」
黃沾聽了驚詫道。
「你寫了一首歌?被鄧麗珺喜歡?作詞還是作曲?喂喂喂,等一下,你幾歲?寫的什麼歌?」
「我19歲,寫的是情歌,詞和曲都是我。」
「……」
黃沾驚訝的張著嘴巴,兩排煙燻大牙越發顯眼。
半晌之後,他忽然笑了,說道。
「好靚仔,我以為你是來當歌星的,沒想到卻是來搶我飯碗的,哈哈哈!」
「沾哥太抬舉他了,他還小,以後請你多多指教。」
「沾哥說笑了,我哪搶得了你的飯碗。」
林清霞替他拉關係。
劉家俊也自謙。
他有自知之明,當著詞壇教父的面,肯定不敢嘚瑟,不過,黃沾說他是來搶他飯碗的,卻也不是沒道理。
黃沾一生,寫下太多經典,現在才1983年,還有很多沒問世,他肯定免不了要從他飯碗裡扒飯吃。
就沖這點,他對黃沾也要客氣。
再加上黃沾本身也是愛國人士,那就更沒話說了,必須尊重。
當然,對於從他飯碗裡扒飯吃這件事,他只能偷偷的說聲抱歉,誰讓你是大才子呢,誰讓你是詞壇教父呢,不扒你的扒誰的?扒別人的也不值錢啊!
說話間,黃沾又與林清霞閒聊了幾句,10樓便到了。
劉家俊和林清霞與黃沾揮手道別,然後出了電梯,黃沾是來錄歌的,便直接上了11樓。
多餘的話,一句沒再多說。
他生性豪爽,見劉家俊高大俊朗,忍不住誇讚,卻也是真心誇讚。但,對他寫歌作曲方面,卻是持懷疑態度的。
19歲,能寫出什麼好歌?
還作詞作曲?還被鄧麗珺看中?鄧麗珺一定是發燒了,耳朵聽不清楚,所以才看中的。
黃沾心裡想著,並不覺得劉家俊能寫出什麼好情歌,畢竟,寫情歌是需要一定感情閱歷的,劉家俊才19歲,怎麼可能會有豐富的感情閱歷?
之前大讚,也不過是給林清霞面子。
面子給了,便也不想再多說一句。
這邊。
劉家俊與林清霞出了電梯,進入一條狹窄的鋪著米黃色短絨地毯的走廊。
光線偏暗,這時代用的都是老式燈管,在頭頂發出細微的嗡鳴。
而循著走廊向前幾步,便是來到了寶麗金的正門,這時代已經有玻璃門了,但嘉利大廈屬於老舊建築,用的都是木門,門上標誌著:POLYGRAM寶麗金唱片。
門虛掩著,門側的前台小姐燙著流行的波浪頭,見兩人進門,急忙禮貌微笑道。
「請問,是劉生嗎?」
「是,我約了關維林先生。」
前台小姐急忙便拿起電話,很快,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穿著深藍西裝,帶著茶色眼睛,迎了出來。
「劉生,劉……呃,你這麼年輕的?」
「這位是……呃,林清霞?」
關維林被兩連擊,先是見到劉家俊年輕的面孔,忍不住震驚了一下子,然後見到林清霞,又震驚一下子。
「關生,是我!我陪阿俊來的。」
「……」
林清霞急忙摘掉墨鏡,點頭,微笑,打招呼,關維林又震驚一下子,沒想到林清霞是陪著劉家俊來的。
「你們……是朋友?」
「是啊,不然鄧麗珺怎麼聽到阿俊的歌?」
「哦——哦,也對!」關維林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笑了,這劉家俊劉生就算寫歌再好,不認識林清霞這等大明星,又怎麼可能被鄧麗珺聽到。
是朋友就對了。
「阿玲,給客人倒茶。」
「林小姐,劉生,去我辦公室談。」
關維林把兩人讓進辦公室,話里話外已經把林清霞放在前面了,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大明星呢!劉家俊名不見經傳的,只能靠後站。
而林清霞之所以陪著劉家俊來,就是來給他站台撐腰的,有個明星大腕在場,又是鄧麗珺的朋友,談判過程中肯定不能吃虧。
反正她是這麼想的。
來到辦公室,關維林請兩人落座。
等前台小姐奉上茶水,便也就開門見山道。
「劉生,作品帶了麼?」
「林小姐,劉生,喝茶,等我看一下先。」
說完便把稿紙鋪在辦公桌上,用心瀏覽,一邊瀏覽,一邊用手指打拍子,輕聲哼唱。
劉家俊並不擔心詞曲質量,畢竟,這首歌是鄧麗珺的經典曲目之一,後世經過市場長期檢驗的。
端起茶來啜飲一口,然後便打量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算很大,也就十多平的樣子,靠窗一張深棕色實木大班台,桌上擺著菸灰缸,堆滿卡帶和曲譜,以及和音樂相關的報紙雜誌,旁邊的書櫃裡放著音樂典籍。
自己和林清霞則是坐在門側的沙發上,沙發是舊的,面前一張茶几,也是擺著菸灰缸,和音樂雜誌。
「港島真是寸土寸金,這還真不太像堂堂寶麗金製作總監的辦公室。」
劉家俊心裡想著。
關維林卻很快的就把曲譜看完了。
放下稿紙,滿意的笑笑,卻對劉家俊道。
「劉生,不瞞你講,我跟我二哥問起過你,他對你評價好高的,果然,你這又是一份佳作。」
「請問,尊兄是邊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