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滄在傍晚抵達《海洋天堂》劇組的時候,劇組恰好拍攝女兒王茜的核心戲份。
林景滄手裡捧著花,默默地站在薛小璐身後觀看:
「海洋館閉關後,訓練池上空,只剩下一盞頂燈亮著,水面泛著冷藍的光。王心誠靠在池邊的鐵梯上喘氣,後腰的鈍痛順著骨頭往肺里鑽,他攥著抹布按了按疼的地方,眼睛卻沒離開水裡。
王茜沉在水中央,長發像黑色的海藻一樣散開,隨著水流輕輕晃。她不慌不忙地划水,路線永遠是筆直的,從水池的這頭游到那頭;一共二十七次劃臂,不多不少,是她每天固定的功課。
池水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開,岸上的噪音、旁人的眼神、父親偶爾的咳嗽聲,都隔著一層水膜,變得模糊又安全。
她只有在水裡才會彎嘴角,輕輕的笑。
王心誠就坐在池邊上等女兒,腳邊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干毛巾,還有王茜平時掛在身上的保溫杯。
王心誠不敢喊女兒,知道她討厭被打斷節奏;只等她自己游夠了。
王茜慢悠悠地飄到池邊,把下巴擱在池邊上,眼睛黑亮亮地看著他,像只剛浮上來的小海豹。
王心誠伸出粗糙的手,替她把貼在臉上的頭髮捋到耳後,啞著嗓子說:
「你真厲害,今天又多遊了一圈。」
王茜沒有回話,只輕輕眨一下眼,指尖捏住他工作服的袖口,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這是王茜表達再玩一會兒的方式。」
薛小璐看到身後的林景滄,果斷喊了卡,讓大家休息一會兒。
「咔!大家都休息一下。林大導來探班了,我們有福了。」
李小喬立馬招呼人把小卡車上的李村脂渣、青食鈣奶餅乾、即墨麻片和海鮮乾等零食,以及兩盒嶗山秋茶分給大家。
看到林景滄一直皺著眉頭,薛小璐有點不解,這段劉佩奇演得沒問題啊,難道是選擇劉佩奇出演有意見?
「景滄,茜茜表演的沒問題的。茜茜跳出了傳統孤獨症患者的刻板臉譜:呆滯、亢奮、刻意怪異;精準抓住了高功能孤獨症女孩的核心特質:封閉而非遲鈍,安靜而非空白。
佩奇也沒有刻意渲染絕症父親的苦,也沒有刻意標榜底層工人的窮,而是把功夫下在生存細節里:腰杆永遠微微佝僂、手部動作帶著常年勞作的粗糲感、照顧女兒的動作全是肌肉記憶式的本能。」
林景滄聽著薛小璐的話,知道他誤會了,趕忙解釋起來:
「劉老師像真的拉扯了孤獨症女兒二十二年。他的父愛不是戲劇化的深情,是藏在日常里的習慣,真實得不像表演。很棒!
茜茜用固定的劃臂次數、指尖蹭瓷磚縫的小動作,落地了孤獨症人群的秩序感;沒有過度煽情,也沒有刻意賣慘;人物立得住、信得過。也很棒。」
林景滄這樣說完,不但薛小璐疑惑了,披上毛巾、趕過來的劉茜茜也疑惑了。
「景滄,你覺得哪裡不對?」
林景滄咳嗽了兩聲之後,才開口:
「王茜這個角色平素安靜寡言,只到了水中時才會露出鬆弛的神態。我覺得她選擇的泳衣應該是非常保守的。我覺得劉茜茜現在像條美人魚一樣,這樣不合適。」
噗!劉佩奇看到林景滄扭捏的樣子,聽到他的解釋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劉茜茜氣得踢了林景滄一腳。
薛小璐則是開始打趣林景滄:
「景滄啊,你說的這點是對的。衣著方面,我確實沒在意。不過我發現:你們膠州男人是不是多少有點大男子主義。
茜茜啊,我和你講,我真怕景滄以後會對你說: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然後你沒了穿衣自由。」
什麼大男子主義,林景滄覺得自己不會有那玩意,順手把手裡的花遞給劉茜茜。
「茜茜,別聽薛姐的,她是嫉妒你的身材,你穿什麼都好看。」
「你閉嘴吧林景滄。你再這樣說,薛姐要生氣了。」
「沒事茜茜,我理解景滄:情人眼裡出西施。」
劇組休息過後,劉茜茜換上泳衣,開始重新拍攝。等拍攝結束,林景滄又請了大家晚宴。晚宴結束後,林景滄隨著抱著花的劉茜茜走進她的套房。
「茜茜,做我女朋友吧。」
「林景滄,你還真是大男子主義啊,只會打直球。說說你喜歡我什麼?」
「純粹,純淨。在你身邊,我很輕鬆、很愉悅;能找回有年輕人的感覺。」
「這就是你的回答?不合格!」
看著林景滄立馬變成苦瓜的臉色,劉茜茜又跟上一句:
「現在先給你進階到0.75情侶,你以後查缺補漏、好好表現吧。」
林景滄頭大了;沒事自己瞎說什麼0.5啊。
等林景滄離開,劉小麗才開口:
「你倆就拉扯吧。我看你們能拉扯多久。」
「那就不需要您操心了,反正他又跑不了。」
「景滄對還是很用心的,也有儀式感;只是在男女關係上,不善於表達。花里包著別的東西,我看著他弄的。」
劉茜茜聞言解開花束,還真有一個禮盒。打開禮盒,裡面放著一款藍琺瑯鑽圈Lady Arpels Feerie。仙子表的標準款;錶盤為璣鏤雕花深藍色琺瑯,立體仙子雕塑通體鑲鑽。
「媽媽,林景滄是不是受神仙姐姐的通稿影響很深、中毒了啊?那不是真實的我啊。」
「你多慮了寶貝,景滄只是覺得你有時候是個需要保護的小傻子。」
「切,我又不是不能幫他。」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林景滄一直在《海洋天堂》劇組待著。
期間膠州市主管宣傳的領導和膠南縣的領導以及六汪的鎮領導,來到劇組探了一次班。感謝海滄影視連續三部影片選擇在膠州拍攝。感謝林景滄這個小老鄉,一直宣傳自己的家鄉。順便提了一嘴,林景滄被考察的事。
10月18日,周日,《海洋天堂》的拍攝進程依舊順利地往前走;《風聲》的票房也依舊每日幾百萬的往上累計。
但是劇組的氣氛不好,因為昨晚上金雞獎頒獎結束後,馮曉缸面對媒體採訪時,開始陰陽起了林景滄。
馮曉缸的採訪,薪浪、嗖狐等多家現場媒體同步記錄:
「我要麼就不得,要得就一下得了好幾個;不得就不得,一得拿了三個,百花、華表、金雞。」
「我和金雞這事,這叫一笑泯恩仇。這不是挺好嗎,給我一個獎,我也親自來了,讓你們有話題可寫。」
「我看你們媒體就是想挑事兒,我看你們就是存心要把事搞大!對我的話捕風捉影。」
「我看你們不該把焦點對準我,你該對準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年紀輕輕拿了金獅就目中無人、一直不參加國內電影節的那個小屁孩。
你們去寫他,愛怎麼寫就怎麼寫,不用管我。」
劉茜茜看到報紙上的報導,小臉一鼓一鼓的,很是氣憤:
「他怎麼這樣,無緣無故的拉上你做擋箭牌?圈裡都知道你不參加國內評獎的原因,他又不是不清楚?!我最近接受媒體探班的時候,幫你出口氣!」
「好,我等著你幫我教訓他。拿出500萬幫我出口惡氣怎麼樣?」
「這麼多?你要做什麼?」
「你就說行不行吧,你可能是新女朋友啊!」
「行!」
林景滄看著劉茜茜一臉肉疼的樣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好啦,逗你玩的。你安心拍戲,禁止發言。小喬姐留下陪你,我和阿姨先回京了。我自己有辦法的。」